第2章
睨著我,吐著酒氣問我。
「是啊,嫂夫人,你說這是怎麼了呢?」
我一時語塞:「我……」
這家伙,就是篤定我不會告發他!
半晌才道:「是夫君自己不小心摔了,磕到腦袋了!」
4.
張秀才這才笑了起來,眼如新月彎彎。
「是啊!就是厚禮兄自己喝多了不小心摔的!」
婆母頓時哭嚎起來。
「哎喲!我的好大兒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娘可怎麼活啊!」
「五兩!你個S丫頭,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扶你男人起來!」
我答應了一聲,連忙去扶倒在地上的謝厚禮。
費了點力氣把他扶回了屋裡。
拿帕子擦了擦他額頭的血跡,
衝婆母道:「婆母,好像就是出了點血,沒什麼事兒。」
婆母劈頭蓋臉地罵道:「不是你兒子,你當然不心疼!」
「還不快請大夫去!我兒子要是有什麼閃失,讓你給他陪葬!」
那可不行,陪葬不行的,我還沒活夠呢!
連忙起身往外走。
「婆母您別生氣,我馬上就去請大夫。」
跑出去幾步,又折了回來。
「錢……」
婆母丟給我一個錢袋子:「拿去!你可真是個討債鬼!」
我心中委屈,怎麼我成了討債鬼了?
那討債鬼,分明是張秀才嘛!
夫君好心請他吃酒,他砸了他腦袋不說,還害我被罵……
出了門,見張秀才還在院子裡站著,
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張秀才卻是喊住了我:「嫂夫人,厚禮兄出意外的事情,我也有責任,我隨你一起去吧?」
我想推說不用。
這小子心眼兒多著呢,誰知道會不會再給我惹什麼麻煩?
張秀才卻是已經跟著我出了門了。
一出院子,到了沒人角落,張秀才就把我按在了牆角,垂眸看我,眼中含笑。
「五兩,我幫你出了氣,你謝不謝我?」
月光下,我看著他那張俊臉,心沒來由地怦怦跳。
這小子人雖然不靠譜了點,長得可是真俊!
不同於李大哥那種成熟男人的魅力,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氣度。
但隨即,我便踩了他一腳。
「你砸了我夫君的腦袋,害我半夜出來找大夫,你還要我謝你?」
「等我夫君醒來,
想明白過來你說的話,定是不會饒你的!」
張庭淵冷哼:「誰讓他口出狂言?」
「他要是醒了,問起我來,我隻說是他自己喝醉了摔的,聽到的話也全是他自己發癔症!」
我心中暗罵張庭淵無恥,不想同他多說。
張庭淵握在我胳膊上的手,卻是倏然一緊。
「五兩,剛才謝厚禮說的話,你也聽見了。」
「你打算,往後過那樣的日子?」
我被他說得有些語塞:「我……」
「我不過那樣的日子,過哪樣的日子?我有的選嗎?」
張庭淵道:「你可以選的!你選我!我絕不讓你過那種苦日子!」
說罷,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個玉镯子,套在了我的腕子上。
我心中駭人,抬眼多看了他兩眼。
心說這人怎麼膽子這麼大?
還有,這镯子成色這麼好,值很多錢吧?
他一個父母雙亡的秀才,哪裡來這麼多錢啊???
可這張秀才與我年紀相當,學識和模樣更是勝謝厚禮百倍,關鍵是人家還有功名在身。
我要是嫁給他,不就成了正經八百的秀才娘子了?
忍不住問他:「你要怎麼讓我不過苦日子?」
張庭淵道:「我想法兒把你從謝家贖出來,往後你就跟著我!」
我原本心中是歡喜的,聽到這個「跟」字,又覺有些不太妙。
「跟著你……怎麼個跟著法兒?」
我在謝家,雖然婆母動輒打罵,可到底是名義上的童養媳。
跟了張秀才,我算是個什麼身份?
張庭淵擁著我,
低頭在我耳畔道:「我納你為妾如何?」
聽到這話,我瞬間炸了。
「我妾你奶奶個腿兒!」
我當即就抬起膝蓋,頂得他嗷嗷叫。
掏出懷裡的胭脂和釵環,丟在他腳邊,用力踩了兩腳。
「我還以為,你與我夫君不同,沒想到你們男人都是一樣的!」
「我五兩在你們眼裡就這麼輕賤?是勾勾手指,我就會跟你們走的?」
「虧你還是個當秀才的,竟然做出勾引嫂夫人這種沒臉沒皮的事情。」
「識相的快滾,要不然我去縣學裡告你,讓你當不成秀才!」
張庭淵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疼得說不出話。
仿佛沒想到,我這個向來唯唯諾諾的土包子,竟然有這麼大的氣性。
「五兩,我……」
我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你什麼你!
你做妾!你全家都做妾!」
正說話間,忽然聽見李大哥的聲音:「五兩,怎麼了?」
5.
這會兒看到李大哥,我心中沒來由的一慌。
好像幹什麼壞事被人捉住了似的。
想偷摸著把手上的玉镯子撸下來,可怎麼都取不下來,隻得把手腕藏著。
轉念一想,又不對啊!
我做什麼了?
壞事都是張秀才幹的啊!
思及此,我佯裝無事發生,急忙道:「李大哥,不好了!我夫君喝醉酒從桌子上摔下來,磕到腦袋了!」
李大哥走到近前,關切地道:「怎麼會這樣?」
看見一旁弓著腰,額頭汗珠顆顆滾落,臉色發青嘴唇發白的張秀才,皺眉道:「張老弟?你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掃了他一眼,
冷笑一聲,隨口扯到:「我夫君就是和張秀才喝的酒,這不張秀才跟我去找大夫,半路上踢到一塊大石頭,把腳趾給傷了。」
然後朝張秀才道:「是不是啊?秀才郎?」
張庭淵自知理虧,剛才被我又打又罵,硬是沒吭氣。
這會兒聞言,抬眸看了我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裡,全是怨念。
我可不慣著他,一眼瞪過去。
這事兒告到哪裡,都是他不佔理。
他若是還想要他的前程,就順著我的話說!
果不其然,他咬了咬牙,朝李大哥道:「李大哥,確實是嫂夫人說的那樣。」
「都怪我,要不是我拉著厚禮兄喝酒,厚禮兄也不會摔倒,磕到腦袋。」
「可我如今傷了……傷了腿!隻能麻煩李大哥陪嫂夫人去請大夫了。
」
李大哥是個實在的爽快人,哪裡知道這秀才肚子裡的壞水和彎彎繞繞的?
看他表情痛苦,應是痛得緊了。
彎腰,一把將秀才扛在肩頭。
「你也傷了,一塊兒去唄!你這傷不也得看嗎?」
李大哥九尺大高個兒,秀才還不到八尺,猛然被扛在肩上,整個人都驚恐地叫了起來。
「啊!李大哥你幹什麼!」
李大哥不知道他矯情個什麼,抬手在他屁股蛋子上拍了一把。
「亂叫什麼,別動!」
「我帶你看大夫去啊!傷了腳指頭,可大可小的!」
「你是個秀才郎,指不定將來要當官的,總不能跛著一條腿!」
張秀才有苦說不出,隻能任由李大哥將他扛在肩上,朝著村裡的大夫那走去。
我看著他一臉怨念的表情,
忍不住學著李大哥的樣子,也在他屁股蛋子上掐了一把。
「說謝謝了嗎!」
張秀才嗚咽一聲,悶頭說了句:「謝謝李大哥……還有,嫂夫人!」
我笑了笑:「都是自家兄弟,客氣啥?」
白大夫的藥廬開在半山腰上,還得是李大哥,身強力壯的。
扛著張秀才走得健步如飛,很快就把人送到了。
白大夫這會兒還沒睡,在月亮底下啃西瓜,撸貓。
看見我們三個,眼睛一亮:「怎麼回事?」
白大夫是我們村唯一的郎中,村裡人平時有個什麼跌打損傷、頭疼腦熱的,都是找白大夫看的。
我偶爾上山採到點藥材,也拿到白大夫這來換錢。
一來二去,也算相熟的。
這會兒我將方才對李大哥的說辭,
又對白大夫說了一遍。
白大夫忙叫李大哥把張秀才放下來,說要給他檢查檢查。
張秀才的腳哪有事兒啊?他是第三隻腳有事啊!
任由白大夫怎麼捏,怎麼按,都隻能說不疼。
白大夫眼看沒什麼事兒,拿了副膏藥給他貼上,囑咐他先在藥廬休息一會兒別亂跑,這才跟著我和李大哥回家,去給謝厚禮看病去了。
6.
謝厚禮傷得倒是不輕,雖然閉著眼昏迷了,但腦袋上腫了個大包。
白大夫摸了摸骨頭道:「應該沒傷到骨頭,但是要好好療養一陣子。」
婆母聞言哭得稀裡哗啦的,拽著我的袖子就往我身上招呼。
「你個賠錢貨,都是你!」
「你是個S人啊!你男人喝酒,你不看著點兒啊?」
「我兒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
我讓你守一輩子寡!」
說真的,我是不怕守寡的。
謝厚禮嫌棄我,不肯跟我圓房,我也不稀罕他。
他活著,還不如S了。
至少S人不會使喚我不是?
於是開心地道:「那我給夫君守寡,族裡養著我不……」
我話還沒說完,身上就又挨了幾下。
白大夫在一旁看著,不知道咋的,我好像看他在衝我樂。
我看他一眼,他又好像沒事人一樣,恢復了嚴肅的樣子。
衝我婆母道:「老嫂子,厚禮傷的是腦袋,得重視起來,別留下什麼病根兒才好。」
「要不然,這好好的讀書人可就廢了!」
婆母一聽,要傷腦袋,拍著大腿哭起來。
「哎喲!我的兒啊!你要是傷了腦子,
考不上秀才,那我這輩子還有什麼指望哦!」
「五兩,你這個掃把星,肯定是你!一定是你把我們家厚禮害成這樣的!」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我在婆母的聲聲責罵中,有點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折騰這一天了,我確實是有些累了。
也不知道這白大夫說的話,幾分是真的,幾分是假的。
隻捏著嗓子哭道:「大夫,您一定要好好為我夫君治病,無論花多少錢,我婆母都是願意給的!」
婆母聽到我這話,噎了一下。
「誰說……」
我立刻抱著她大腿給她跪下了。
「婆母!夫君可是您唯一的兒子,又是讀書人,前途無量的啊!」
「您不是說,將來他是秀才,您就是秀才的娘!
多風光啊!」
「難道您隻想著讓他光宗耀祖,他生病您舍不得給他看?」
婆母被我說得胸口一陣起伏,差點喘不上來氣。
「誰說我不願意給我兒子看病的?這可是我唯一的兒子!」
我:「那您快把錢都拿出來啊!白大夫這還等著開藥呢!」
反正那些錢,省下來也不會給我用。
還不如便宜白大夫這個庸醫。
我花不著,別人也別想花!
婆母罵罵咧咧地甩開我的手:「我去!我去行了吧?」
「你這個掃把星!賠錢貨!」
我:「嚶嚶嚶……」
婆母罵罵咧咧地走了,我從地上直起腰來。
衝白大夫道:「白大夫,您看我夫君傷得重不重啊?要不要吃點人參什麼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