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素來冷漠狠絕,在我面前卻是個溫柔男媽媽。
本以為他也喜歡我,可當我鼓起勇氣向他表白,他卻直接閉關一百年都不肯見我。
後來我接受二師兄的求愛。
結果大婚當天,師尊卻破防出關,當眾阻撓不準我嫁人。
現場亂作一團,我正欲開口,一口血猛地噴出。
我重生了。
1
「橙子已經整個剝好了,你喜歡這樣吃,但吃的時候注意汁水,吾給你多備了幾條手帕。」
「還有切塊的梨、剝皮的葡萄……這些夠嗎?」
「下山後也要注意休息,你平時午睡喜歡蓋的那條小毯子吾也給你帶上了。」
「記住,若遇危險,
及時呼喚為師,莫要逞強。」
「……」
風和日麗,陽光晴暖,山上的白鶴從頭頂悠悠然扇動羽翼飛過。
魂魄剛剛歸位,我整個人還有些暈乎乎的。
表情略顯呆滯地看著眼前眉宇英朗柔和,俊美如謫仙的高挺男子。
他白玉似的節骨分明的修長手指,拎著一個用法術控制著低溫保鮮的食盒。
正一一給我介紹,順便還操不夠心似的叮囑我。
和平常那身矜貴寬松的衣袍不同。
眼前的師尊頭戴純色玉冠,一頭烏黑如瀑的柔順長發高高梳成馬尾。
一身清冷幹練的白衣束裝,身上隱約能察覺到一絲妖獸的血腥氣。
像是剛在外擊S完作惡的妖獸,就匆匆趕回宗門為我洗手準備食盒。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似曾相識。
果然,沒一會,我身後傳來另一男子幽幽的吐槽聲。
「師尊,小師妹隻是跟我們下山採買,又不是去打打SS風餐露宿,最多吃個午飯就回來了……實在不至於吧?」
大師兄懶散環抱雙臂,等得十分無奈又有點不耐。
腳下的草皮都快被他踹禿了。
而二師兄溫溫柔柔地站在他身旁。
見師尊的眼神冷淡地望過來,連忙拽了拽大師兄的衣袖讓他別說了。
上一次大師兄語出不遜。
雖然隻是嘴太碎愛吐槽抱怨,實則並無惡意。
但還是被師尊一巴掌從山頭打到了山腳下,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月才好。
那半個月我和二師兄輪流照顧他。
同時小心翼翼開導,生怕他和師尊離了心,
生出怨懟。
但大師兄似乎已經習慣了。
他慣來皮糙肉厚,恢復好後繼續活蹦亂跳,在師尊面前該怎樣還是怎樣。
倒是讓我和二師兄總為他捏一把汗。
此時我們下意識的緊張地看了師尊一眼。
不料,師尊沉默片刻。
竟然說:「有道理。」
他低頭看向我,眉目溫和,輕聲說:「外面售賣的食物大多不幹淨,你莫要貪嘴。」
「一會吾親自下廚,記得趕回來吃午飯。」
師尊是天生的仙人,身份矜貴無雙,論實力更是修仙界第一強者。
外界人人敬仰。
但很少有人知道。
師尊那雙執劍從不留情的殘酷雙手,竟然會下廚房。
而且他的廚藝,還相當不錯。
大師兄一聽眼睛就亮了,
他立馬說:「趕得回來!絕對趕得回來!」
大師兄嘿嘿笑著搓著雙手,討好地問:「師尊應該會做我和師弟的份吧?」
師尊仿佛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兩個弟子。
他說:「哦,你們兩個在外邊吃完再回來。」
兩個師兄:「……」
2
宗門山腳下的小鎮上,客棧裡。
大師兄氣呼呼地吃著我食盒裡的水果點心,一邊抱怨師尊簡直太偏心。
我用手撐著半張臉,漫不經心地聽他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直到現在,我仍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我就這麼不明不白的S了,又莫名其妙地重生了?
誰S的我?
實在不應該啊。
照理說我人美修為高,跟師尊學得一手天下無敵的好劍法,
沾染了大師兄一身的古道熱腸,同時又不失二師兄的溫柔小意慈悲為懷……誰會忍心S我?
我絞盡腦汁地回想了一遍。
哪怕是前世等待師尊出關的那一百年間,我也不曾與任何人結仇,更是鮮少下山,日日苦心修煉。
所以,S我的,隻有可能是我身邊之人。
難道說,真的是他?
等我回過神來,大師兄已經安靜許久。
整個包廂內靜悄悄的。
我遲疑地轉向大師兄:「……你幹嘛這樣看我?」
大師兄朝我擠眉弄眼,揶揄道:「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
「小酒,幹嘛這樣盯著你二師兄?你看看他那耳朵紅得。」
被我無意識盯了許久的二師兄被茶水嗆到,
慌亂咳嗽了幾聲。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濃密似扇的墨色眼睫撲閃,不敢抬頭看我們,那張白淨清俊的臉蛋也迅速染上了緋紅。
大師兄名喚應妄野,是個被師尊撿回宗門的小乞兒。
而二師兄卻與他截然不同。
他名裴懷玉,是掌門之子,出生修仙世家,自幼便端方有禮,內斂自持。
我們師兄妹三人關系一向很好,宛如真正的親人。
是以直到前世裴懷玉向我表明自己心意。
我才知道——原來他喜歡我。
虧我還一直以為他是性格太害羞了,所以才總動不動對我臉紅呢。
難道是他因為愛而不得,眼見師尊出關阻撓我們婚禮。
無望之下,才對我痛下S手想跟我殉情?
我忍不住胡思亂想。
無意識又盯了裴懷玉一會。
他忽然猛地站起身,險些撞倒了凳子。
整張臉已經紅得像剛從蒸籠裡冒出來,溫潤眉眼間都冒著盈盈的水光。
他羞得快哭了。
磕磕絆絆地對我們說:「師、師兄,師妹,我先…先去買東西了。」
我和大師兄目送他慌忙離去。
看著他砰的一下重重磕在了門上,不約而同面色扭曲替他發出一聲痛呼。
裴懷玉捂著臉,似是感到丟人極了,匆匆打開門跑了。
我默默收回剛才的猜測。
我這個二師兄就是塊切開後裡面是塞滿花蜜的雪白糯米糍。
軟糯可欺,任我再怎麼揉搓也不會反抗。
至於大師兄就更不可能了。
他每天腦子裡不是想著吃,
就是想著怎麼躲開師尊的訓練跑出去瘋玩。
每次溜出宗門還不忘給我帶各種玩具點心回來,獨我一份。
就這,他能有什麼壞心思?
況且,當著師尊的面將我一擊斃命。
我兩個師兄都還沒這個實力。
是我的錯,不該懷疑他們的。
思前想後,既想不到是誰S我,又想不出我到底是怎麼中招S亡的。
好歹我上輩子S前修為也已經到了元嬰後期,能在瞬間害S我的人,少之又少。
或許,師尊對此會有一些眉目。
好!我決定了!
直接抱上師尊的大腿,把一切都告訴他。
讓他幫我一起揪出那個幕後兇手!
3
正想著。
裴懷玉抱著一堆比他人還高的吃食布匹珠寶首飾回來了。
我眼睛一亮,立馬湊上去到處翻。
果然,全都是我喜歡的。
「謝謝二師兄!!」
裴懷玉彎了彎唇角,站在我身旁笑得很腼腆。
大師兄難以置信,「不是師弟,這裡面沒一件是給我買的就算了,怎麼連一點物資都沒有?你忘了我們下山是來做什麼的了?」
裴懷玉才恍然想起。
他眨了眨眼睛,抱歉地衝大師兄說:「師兄我忘了,那,可否勞煩師兄再跑一趟?」
大師兄:「……」
他仰天長嘆一口氣,認命地出門了。
我正歡喜地清點那堆禮物。
裴懷玉捏著手指,在我身邊垂眸躑躅。
我疑惑地瞧了他一眼,邊往嘴裡塞了一大塊香噴噴的滷肉。
就聽得他羞赧低聲說:「師妹,
今晚可有空?」
「我…我想邀你,一同去後山的懸崖上賞月。」
我鼓著腮幫子咀嚼的動作,緩緩停了下來。
後山懸崖陡峭,卻開了一地燦爛的星辰花,更有強風自山谷而起,帶動小瀑布的水霧逆流而上,景色極其震撼。
但這通常,是一些恩愛眷侶夜間私會的好去處。
之前我想和師尊告白,提前去那裡踩點……竟然都沒搶到位置!
我囫囵咽下口中的肉。
忽然知道為什麼今天明明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天,我卻覺得如此熟悉了。
因為就在前世的今晚——我向師尊袒露了心意。
起先他不信,還當我口中的愛,是對他孩子般的喜歡和眷戀,寵溺地笑著摸我腦袋。
直到我豁出去了,
猛地踮起腳尖要去親他。
他頓時錯愕到驚駭,整個人都慌了。
想來是他生平頭一遭遇到這種事情。
極度慌亂不知所措之下,竟然選擇原地消失逃避。
之後留下一道口信,便閉關不出了。
我日日去找他,他也狠心再不給我回應。
足足一百年。
適逢二師兄裴懷玉終於鼓足了勇氣,向我表明心跡求婚。
我一時賭氣,就答應了他。
我也曾親口把這消息透露給閉關中的師尊。
可他依然沉默,毫無回應。
我徹底心灰意冷了,放棄了假成婚的想法,真正穿上了大紅嫁衣。
可婚禮當天,忽的風雲大作。
師尊久違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面無表情的一句:「吾的愛徒,
此生唯有修煉,沒有夫君。」
本想恭祝他出關的眾人一時都安靜了。
原以為他作為尊長,是來參加婚禮的。
但沒想到,他是來破壞婚禮的。
別人不知道,我聽著倒覺得分外可笑。
此生唯有修煉?
也不知道是誰曾和我說,修不修煉的都不要緊,我隻要過得快樂恣意就好了。
他還說過,若我勤奮刻苦,想要修煉成神,他會為我感到驕傲。
但若我每天隻想要吃飽了就躺在草地裡曬太陽。
他這個當師尊的,會護我一生一世。
我想嘲笑他。
想了一百年才想出來的拒絕我的理由,一點也站不住腳。
但我沒能笑出聲,就心脈絞痛,猛地噴出一口血。
再睜眼,就是此刻。
裴懷玉真是提醒到我了。
我找了個借口婉拒了他的邀請。
現在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先往後退。
重來一世。
今晚,我決計要表白成功!
既然前世軟的不行,那這一世,我就來硬的!
師尊對我全無防範,我便要讓他——瞧一瞧我強取豪奪的本事!
桀桀桀桀……
我失敗了。
別雲居,師尊的寢房內。
他一隻節骨分明,青筋性感浮在表皮的寬大手掌,輕輕取下了綁在自己身上的紅色捆仙索。
剛剛蘇醒後還有些茫然的神色,逐漸變得清明。
遲疑了一瞬,他望向異常沉默的我。
「小酒,這是何意?
」
4
我沒有回答他。
我理不直氣也壯,幽怨地對他進行反問:「師尊不是說,哪怕你是渡劫期的修士,極品宿眠花對你也有一個時辰的效果嗎?」
師尊沒有否認,淡淡說:「嗯,但與你說這些時,吾隻是渡劫前期。」
「如今,吾已是渡劫後期修為。」
「……」
這合理嗎?
我暗自懊悔,居然忘記把師尊這逆天的修煉速度給考慮進去!
這下好了,他隻昏睡了一炷香的時間。
我的紅繩剛捆綁到一半,他就忽然睜開了眼睛。
弄得我極其尷尬。
繼續捆也不是,不捆也不是。
師尊隨手捏了個指訣,一頭略微散亂的長發便瞬間束好。
隨後他又攏了攏寬松的寢衣衣領,
遮住精致的鎖骨和胸口結實漂亮的大片春光。
那雙凌厲英俊的眉眼間沒有動怒的跡象,倒是稍顯無奈。
對於剛才的事,他並不怪我。
他的嗓音清冷平淡,卻不如對待師兄們時那般威嚴。
隻輕聲訓斥我:「又胡鬧。」
「是吾給你布置的課業太少了?夜已深,還不去睡覺。」
有時候,師尊對我的寬容程度。
是連我本人也時常會感到詫異的程度。
我給師尊下藥,又大不敬地偷偷潛入他寢房想要捆他這事。
居然就這樣輕飄飄揭過了。
他對我甚至連一點象徵性的懲罰都沒有。
師尊當局者迷。
我卻看得比師尊明白。
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就算身體和言語能控制住,
心意也會從看向那人的眼睛裡不自覺流露出來。
更何況,這三者,師尊全都控制不住。
如果連這都不算他喜歡我的話,那算什麼?
我忍不住得寸進尺。
在他眼皮子底下,爬上他的床,鑽進他的被窩。
我能感覺到師尊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硬住了。
他垂眸看著我,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