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池昌武是你爸？！」
幾個人幾乎同時發出質問，默默對視一眼。
有錢人玩得真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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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先搖頭，又點頭。
「那你們為什麼來這裡？」
「爸爸說，現在世道太平了，可以帶我稍微出來看看。」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攤開，是從書上撕下來的，一張摩天輪的照片。
「爸爸以前給我看過書，上面有這個，爸爸說這裡可以看得很高，有一天世道不亂了，帶我去坐。」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話裡的不對勁。
我摸著她的腦袋，身體的接觸讓我的心跳莫名加快。
我可以肯定，這女孩身上沒有任何力量波動，也不是我狐族的孩子。
我還想問些什麼的時候，院門突然被人撞開。
村民們拿著手電筒，熙熙攘攘地衝進來。
為首的是池昌武和池樾。
在看見小塵的時候，池昌武明顯松了口氣。
池樾上前要把她帶回去，但小塵緊緊抱著我不肯松手。
池樾神色不耐煩，就要強奪。
「爸爸，我現在不想回去，您不是說世道太平了我就可以出來看看嗎？我想在外面再待一會。」
「這孩子。」
池昌武臉色陰沉了一瞬，但很快遮掩住，面色無奈，慈祥又帶著歉意地解釋。
「小塵是我孫女，我大兒子出意外後，她一直跟著我，分不清楚爺爺和爸爸了。」
他指著腦袋，示意小塵這裡有問題。
「很快就是祭神大典了，我聽村長說你們也想參加，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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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塵不願意配合回去，
而池昌武意外地好說話。
「既然小塵不願意回去，那就辛苦你們帶兩天，我會讓助理把辛苦費打給你們的，照顧好她。」
一副慈祥溺愛的模樣。
「爺爺！」
池樾明顯是急了。
「小樾！」
池昌武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池樾SS盯著我的臉，最終不甘心地跟著離開。
小塵似乎很愧疚，一直遙遙地目送他們離開。
「姐姐，我可以去這裡玩嗎？我快S啦，想S前出去看看。」
洛林上前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神色古怪。
「她沒有任何問題。」
我問她：
「為什麼你要S了？」
「爸爸說，他活不了多久了，他的心髒要壞掉了。」
「他不是你爺爺嗎？
而且這和你有什麼關系？」
「不是啊，是爸爸老糊塗啦！他是我爸爸。」
小塵神情落寞，低著頭，很久才說話。
「爸爸說，隻有我的心髒才能救他。」
現在更亂了，一個看似正常的不正常女孩，一個不肯承認自己女兒的老人。
有錢人老來得子太正常了，這沒什麼好遮掩的。
能讓他這樣否認的，究竟是什麼原因？
樓聞生拒絕了一同前往遊樂園，對他而言，找到趙清風顯然更重要。
這一行，我們各有任務。
尋找趙清風和儺神是樓聞生和兩個小道士的任務。
而我和孟雪、洛林，是要找到永生生物非法實驗的證據。
於是他和豐雨留下，準備明天進深山尋找。
張錄義選擇跟著樓聞生，
尋找偷學雷法的叛徒更重要。
但張逐野猶豫之後，決定跟我們一起。
「師兄，她都說我是好人了，我也收了人家巧克力，因果就纏上了。師兄你去吧，我去完遊樂園就進山找你。」
張錄義雙眼一瞪。
「你把巧克力還給人家。」
張逐野一把拆開包裝放進嘴裡：「吃了，還不了了。」
「唉……去吧去吧去吧。」
樓聞生走之前提醒我們。
「小心這個村子，調查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些十字架，他們極有可能用人活祭。」
12
女孩捏著剛剪下來的摩天輪照片，孟雪買好票之後我們直奔摩天輪。
這一路上，孟雪遞給她不少吃的。
她好像沒吃過零食，撐得吐了也要繼續吃。
「我從前沒吃過這些。爸爸說賺錢很難，能吃飽就很不容易了，這些會不會花你們好多錢？」
永生生物的董事長還缺錢嗎？
孟雪有些心酸地又掏出一堆零食。
「不會，我們有很多很多的錢，小塵想吃什麼都可以。」
洛林偷偷拉住我。
「現在山下的有錢人，都喜歡窮養孩子嗎？那也不能這麼養啊！」
我冷笑。
「我姐姐家裡窮，小時候還隔三差五給我帶點吃的喝的呢。」
我們上了摩天輪，的確很高。
透明的，緩緩升高。視力好的還可以看到別人在幹嘛。
小塵驚喜地趴在玻璃上，在升到最高點時驚喜地叫出聲。
「好漂亮！真的好美！」
她轉身看著我們，眼神亮極了。
「高大的樓，跑得飛快的車，原來書上說的，都是真的。」
又緊緊地貼著玻璃，一眨不眨地眺望遠方。
她說：「我第一次到外面來，爸爸說，外面到處都是壞人，亂糟糟的，隻有和他在一起才安全。所以從不讓我出去。」
她用手對著張逐野比了個愛心，說：「love。」
「爸爸說，隻有對我說出這句話的，才是好人。爸爸沒騙我，你們果然是好人！」
在大夏，誰會對一個陌生小孩說這樣的話，何況還是被軟禁的孩子。
除了她那個所謂的爸爸，當然沒有好人！
如果不是張逐野思維跳脫，運氣好撞到S耗子了，小塵也許還不肯跟我們走。
我一路看著小塵。
她笑，我的心跳會加速。
我難過，我的心髒也跟著一陣一陣地痛。
自從踏進長生村，見到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石像開始，我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直覺告訴我，如果小塵S了，我也活不了。
「我還沒有問你，你幾歲了啊？」
小塵歪著頭，左思右想也得不出個結果。
「我不知道啊，我住在一個小房子裡，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月亮，一個小燈一直發著光。爸爸也沒告訴過我。」
從她有記憶起，就一直在那間小屋子裡。
洛林再次探查了她的身體，依舊一無所獲。
「她很健康，心跳、氣息，甚至是血液，都很正常。」
可我搖了搖頭。
「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好像是被人設定好的機器，按照正常數值運行，可是人體不是機器，不會那麼精準。」
我幾乎是瞬間鎖定了一個猜測。
13
靈徽劍劃開小塵的胳膊，鮮紅的血液帶著一抹金色，不過金色很快散去。
看到這抹金色，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這些畜牲，拿活人抽血入藥！」
「哎呀，快拿東西裝著！」
小塵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隻是心疼地用衣服包住傷口。
「姐姐，你應該提前跟我說的，要不然這麼多血，不就浪費了嗎？」
洛林的治愈術落下，傷口迅速愈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一直不吭聲的左平亞從包裡拿出棉籤，從她衣服上蹭了點血，然後裝進密封盒裡。
「叔叔，不是這樣的，應該用那種幹淨的玻璃盒，爸爸說這樣才不會受到汙染。」
左平亞這個肌肉壯漢，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爸爸他，
經常讓你放血嗎？」
「是啊，爸爸很辛苦，他說為了供我吃飯和有地方睡覺，已經很難了。而且爸爸說，我的血可以治病救人，我願意的。」
三人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孟雪還算冷靜，她看著我。
「靈兒，你看出什麼了？」
逸散出的金色讓我匯集到一起，在手心發出溫暖的氣息。
「相傳，這片大陸上有過這樣一個國家，那裡的人不需要吃飯，喝空氣就能活著。」
「他們不老不S，每 120 年陷入沉睡。隻需要將他們埋進故鄉的土裡，再睡上許多年，會再次醒來。這個國家，叫無啟國。」
「而小塵，就是無啟國人。」
有關無啟國的記錄太少，就連我也沒有遇見幾個。
且我從沒有聽說過無啟國人的血液可以入藥。
他們明明隻有心髒不朽。
「這金色的顆粒，是無啟人與其他人類可以區分開的地方，是他們不朽的心髒所提供的生命本源。」
洛林面色難看。
「難怪豐雨說車上味道和我很像，恐怕當時就是聞到了血液和藥味摻在一起的味道，加上精靈和無啟人血液的特殊性，沒有腥味，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他們自顧自地討論，越說越憤怒。
「可是，無啟人的血是無法治病救人的，他們隻是在用無啟人的生命本源，達到了痊愈的假象。」
我的笑容殘忍。
「一旦無啟人拒不配合，或者用量沒有把控好，用過她血液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而且，用了她的血，就要定時服用，停止服用者，當場暴斃。」
14
孟雪將錄音全部上傳總部，
一把摟住她。
小塵還在笑，她不太明白為什麼大家突然悲傷。
「是生病了嗎？別難過啊，小塵活不了幾天啦，你們可以用我的血去救人，別讓爸爸發現就好啦，每次採血他都可難過了。」
「他難過他**！那老不S的演戲呢！」
張逐野下了摩天輪，爆了粗口，一拳打在地面上。
「沒有心髒的話，你會S的。你知道什麼是S亡嗎？」
我凝視著她。
「S......大概是......不在了吧。」
「你不害怕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堅強地握住拳頭。
「我害怕，可是爸爸對我很好，他經常來看我，教我認字，還買了很多書給我看。我不想讓爸爸S掉。他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我憐憫地看著她，
這個無辜的女孩，隻因為長壽，便受到了非人的對待。
用一顆鮮活的心髒去換一個骯髒腐朽的靈魂，生命的價值居然可以如此不公平地放在天平上衡量。
我最後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爸爸叫什麼名字？」
「池千玉呀！」
15
遊樂園很多好玩的項目，小姑娘玩得意猶未盡。
回到長生村的時候，村子裡大典的準備已經快要完成。
隨處可見的白色飄帶，弄得好像葬禮。
池昌武親自在村口迎接，在看到小塵的時候，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謝謝你們，報酬我會讓助理打給你們的，方便的話把收款信息留下來。」
池昌武笑容和煦慈祥，他穿著潔白的祭典服飾，牽著小塵的手。
「好了，
我讓人帶你們去換衣服，這是為了表示對神明的尊重。」
「麻煩你們了。」
孟雪佯裝興奮又好奇，我們跟著對方前往宗祠。
村民們拿著柳條，輕輕鞭笞著我們走過的路。
「這叫掃塵，意為掃去身上塵土，以純淨之身迎接長生神的恩澤。」
這柳條上的確有些微弱的法力，隻不過是打魂的。
打在人的影子上，可以使人魂魄不穩，精神不振。
村長在我們上完香之後遞來一杯水。
「這是我們長生村獨有的長壽之水，喝下它，明日的祭祀大典上，長生神會保佑你們。」
我接過水，是加了料的。
我們喝完水，沒有錯過村民們眼中的狂熱。
幾個村民帶著我們換衣服。
我們的衣服雖然和他們一樣，
但沒有用金線繡上鎮邪咒。
「哎呀，多麼年輕的孩子啊。」
村民們發出喟嘆，我越發覺得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牛羊。
一個女人輕柔地摸著我的頭發，神色虔誠。
她們神色痴迷又狂熱。
「長生村接新的神明啊，會千秋萬代地保佑我們。」
房間裡的香暖暖的，加了料的水果然很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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