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們背上包，佯裝自己就是來探尋靈異事件找刺激的年輕人。
長生村允許參觀遊玩，但是不允許外人住宿。
山下民宿遍地開，這裡愣是一個沒有。
村長是想拒絕的，但在看見我之後，突然生硬地轉換了說辭。
加上樓聞生惡臭的金錢攻勢，村長將空闲的房子借給我們住。
「但兩天後你們就要離開了，我們村子要舉行祭神大典，外人不可逗留。」
樓聞驚喜地說：「村長，我們不能參加嗎？我們就想見識一下，絕對不會幹擾你們的。」
村長的老臉上忽然多了一絲古怪的、壓抑著的笑。
「如果通過長生神的考驗，我們是歡迎任何人前來參加祭神大典的。」
「晚上早點睡，
不要亂跑，小心碰到什麼不該碰到的東西。」
老村長離開前看我的那一眼，我不喜歡。
和那個池昌武祖孫倆看我的眼神一樣，令人不喜。
他們穿著潔白的服飾，據說是他們自己創造的，獨屬於長生村的祈神服。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
張逐野忽然出聲，眯著眼睛看著走遠的村長。
「來的路上，我注意到他們穿的衣服上，都用金線繡著驅邪鎮祟的咒語。」
豐雨掰下路邊隨處可見的桃樹枝，上面掛著的黃符上同樣寫著驅邪的經文。
「這裡處處都古怪，大家小心一點。」
住的地方倒是沒問題，上下檢查後還是兩兩一組休息。
當然，樓聞生和那兩個小道士又相愛相S地睡到了一個屋。
孟雪鋪床的時候在隱蔽處放了攝像頭，
又在房間各處裝了符文。
凌晨兩點，我們夜查。
我與孟雪一道出發。
夜晚的長生村格外安靜，狗睡了雞也窩著。
家家戶戶都是兩層小洋樓，門口全部種著桃樹。
這裡的人養的狗奇異地全部是黑狗。
白天進村的時候就個頂個地兇惡，眼神冷靜又兇狠，安靜地匍匐在主人身邊。
黑狗桃木，全部都是鎮邪的東西。
【嘎吱～】
路過一戶村民家時，忽然聽到門打開的聲音。
我與孟雪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牆根底下。
不多時，院子裡忽然傳來公雞咯咯噠的聲音，急促又激烈。
但很快就沒了聲息，而我的鼻子又很靈。
我聞到了雞血的味道。
6
隔著一堵院牆，
我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咀嚼聲。
一堵牆也攔不住我的眼睛。
我看到了一家三口匍匐在雞圈裡，紅著眼睛，如同野獸一般生食公雞。
一旁站著的大黑狗警惕地盯著主人，眼神中既有疑惑又有防備。
我們倆對視一眼，很快查看了相鄰的幾家。
無一例外，幾乎都是在啃食著大公雞，家家戶戶都養著黑狗。
「公雞血可以抑制驅散邪祟，黑狗血又天然地克制邪物，且對待邪祟格外敏感。這整個村子都像是被鬼上身了。」
也的確如我所說，喝完公雞血的村民，身上邪祟被壓制，又搖搖晃晃地回房再次入睡。
孟雪拿著隨身的攝像頭盡數記錄，手上拿的探測儀一直發著微弱的紅光。
「異常S亡的人會產生強大的怨氣磁場，這東西白天的時候沒有檢測出來，
晚上反而一直在亮著。應該是夜晚陰氣太重，那些鎮邪的東西根本壓不住。」
我回憶著一路走來見到的東西，結合白天每個人身上金線繡著的鎮邪咒。
「永生生物制藥非法實驗，我們一直抓不到實驗地點，我想，很有可能是在這裡。」
「桃木、黑狗、公雞、咒語、黃符，以及晚上早早入睡，都是為了防止碰到惡鬼。」
為什麼害怕碰到，那當然是因為做賊心虛了。
「難怪會有動物發瘋傷人，這地方怨氣衝天，早就影響了山上動物的神志。」
但我們倆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能清理大量屍骨的地方。
直到靈徽劍在我手中發燙，瑩白光芒示意我跟著它走。
我收斂了氣息，一直走到了長生村的宗祠。
「長生殿」幾個大字高懸，兩邊是威武的卷毛獅子像。
大門緊閉，甚至安裝了攝像頭。
孟雪僅用一個小方盒子就幹擾了監控。
宗祠很大，裡面的祖宗牌位一圈一圈的，中間是座巨大的雕像。
一身長裙，衣帶彩絲，腳踩蓮花，神性凌然。
唯獨臉用紅蓋頭遮掩著。
用祖宗牌位供養著的神嗎？
祖宗祠堂與神廟結合，怎麼都透露著詭異。
但這裡也並沒有特別之處，探測儀到了這裡甚至沒有反應。
我還沒有搞清楚，靈徽劍突然脫手。
古樸的劍氣震蕩，月白色的劍芒從祠堂中間一分為二。
再次出現的，是用白玉鋪成的地面。
這種白玉是一種罕見的石頭，脆弱易碎。
一般隻產出於深山，經過天火燒山後出現，非常難得。
效果既單一又霸道，
鎮邪。
有高人用了陣法，遮蔽了這裡的氣息。
來這裡的人都隻能看到表面上的青磚。
圓月高懸，月光落在白玉地板上。
安靜的探測儀爆出紅光，反應比之前更加強烈。
「有問題！」
7
孟雪繞到裡面，開始順著青磚一塊一塊按。
風一吹，大紅的燈籠搖搖晃晃，燭火跳動。
隱約間我好像聽到有人在我的耳邊囈語。
越是靠近神像，我的心髒就跳得越快。
耳邊的囈語愈發清晰，似乎是在喊我的名字。
眼前有些模糊，我好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莫靈，回神！」
孟雪呵斥的聲音喚回了我的理智。
而我這才發現，我手持靈徽劍，橫在自己脖頸上。
孟雪一隻手S命握住靈徽劍，手上的血跡滴滴滴滴流了滿地。
另一隻手就差沒整個塞我嘴裡了。
幽離火拼命地附著在我身上，才僅僅是擦破了點皮。
「靈兒，怎麼回事？你嚇S我了！還好這藥有用。」
我的嘴裡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這是特處局特別研究的藥丸，可以有效針對迷魂效果。
我迅速為孟雪治療，火焰燒過，白玉地板上的血跡也被清理幹淨。
「雪姐，剛剛發生了什麼？」
孟雪盯著我金色的瞳孔和身後冒出的九條巨大的尾巴。
「你進入祠堂後，就呆愣愣地盯著那個神像，然後你還想去拽那個紅蓋頭，然後不知道為什麼，你突然就拿起靈徽劍抹脖子。我好不容易才把藥喂進去。」
能攪亂我的認知，引動我的心神。
如果真如孟雪所說，那麼就是在我進入這裡開始，就已經開始被影響了。
可為什麼孟雪這個普通人沒有被影響，反而是我被影響了？
我的尾巴纏上神像，體內的力量開始攀升……
我在神像體內，感受到了我的力量……
那是我的，真元！
為什麼，我的真元會在這裡？
靈徽劍挑起紅蓋頭，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我的臉！
8
難怪池家祖孫一直盯著我，難怪一向不同意外人住宿的村長會同意我們借住。
他們的長生神，竟然和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不過他們供奉的顯然不是我，因為我從沒有收到過香火願力。
我從未來過此地，更別談有人能見到我化形的樣子。
且，我在石像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趙清風和儺神，他們來過這裡。
「靈兒，你來看。」
孟雪手按在牆上一塊青磚上。
輕輕一按，兩邊的石牆打開，露出一個窄小的密室。
密室中間擺放著一個通體深紅的棺材。
那棺材上用大紅色的布蓋著，棺材首尾被釘子釘上。
紅布上繡著簡略的圖畫。
「這上面的圖畫，是在講述遇到長生神的過程。」
孟雪嘴上叼著手電筒，一點點劃過紅布上的圖畫，解說著上面的記錄。
「很久以前，他們從山泉眼裡看到了漂浮在水面的棺材，裡面是長生神的石像。」
「他們認為這是神跡，
於是開始供奉長生神，而他們村裡的人自此極少生病，個個都很健康長壽。」
「那個時候，村子叫做長壽村。」
整個故事都在說遇到長生神的過程。
但孟雪用一張纖細的卡貼在紅布上，那銀白色的小卡發出紅光。
「這是我們局裡新研究出來的測紙，紅光代表人血，這布是用人血染的。」
孟雪的臉色很難看。
這時手機振動，樓聞生發了集合信息，說有重大發現。
我們把現場恢復後迅速離開，和樓聞生他們匯合。
他們面色復雜地推出來個小女孩，是白天被池樾抱著昏迷的那個孩子。
「我們是在池昌武老宅找到的，她在一個小房間裡，連窗戶都沒有，要不是豐雨耳朵好使，聽到了動靜，我還以為是雜物間。」
孟雪還在跟小女孩溝通，
不過不管她說什麼，對方都沒有反應。
而我在見到女孩的一瞬間，再次出現熟悉的眩暈感。
眼前模糊著，我又看到了我自己。
強烈的眩暈下，耳邊再次出現了那道囈語。
我聽到了心髒有力的跳動，心底莫名地親近那個女孩。
9
「師兄，明明白天有味道，怎麼現在就沒了？」
「這怪物太會隱藏了，要不試試雷法？」
「大夏語聽不懂，我們換個別的試試。」
兩個人用各種語言說了半天，直到說到 Love 時，那女孩才有一點反應。
「愛。」
她說，明亮的眼睛在月色下熠熠生輝。
「是愛，對嗎？你們是好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Love 和好人能牽扯到一塊，
但反正她是願意交流了。
孟雪拿出幾塊巧克力，遞給她。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你和池昌武先生是什麼關系呀？」
女孩認真吃完了巧克力，把最後一個放在說出 love 的那個張逐野手裡。
「這個很好吃，你也吃。」
張逐野明顯愣住了，握著巧克力隻覺得燙手。
「師兄，她有體溫，應該不是怪物吧，或許是我們搞錯了？」
女孩眨巴著眼睛，看著我。
「你身上，很溫暖。」
幾乎是她說完的瞬間，幽離火自行出現，化作火蛇將我緊緊護住。
小女孩沒知覺般伸出手，做出擁抱的姿勢。
被火焰灼燒後也沒有縮回。
張逐野反應迅速地抱著女孩後退，金光護體。
面帶忌憚地看著幽離火。
張逐野有修為傍身，他能從那莫名出現的火焰身上感受到強大的壓力和S意。
我也很奇怪，幽離火向來安靜。
但每次見到這個女孩，S意幾乎是毫不掩飾的。
而在她受傷的瞬間，巨大的疼痛襲來。
我眼前一黑，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為什麼，我也會跟著痛。
洛林一道治愈術，被幽離火灼傷的地方便恢復如初。
女孩仍是沒知覺一樣，再次撲向我懷裡。
「池昌武他們在房間裡放了很多東西，大多是黃符、桃木劍和舍利子一類。」
樓聞生將拍下的照片給我們看，房間整體看下來更像是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除了一張小床和衛生間，擺滿了鎮邪的東西。
更像囚籠。
「而且，
總部剛剛查了人口信息，沒有她的信息。」
孟雪給女孩拍了照片，傳到總部。
「我已經叫人繼續查了。」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在這裡？」
「我叫小塵，是爸爸帶我來的。」
「池樾是你爸？」
女孩搖頭，想了想。
「不是，我爸爸頭發很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