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有曖昧，也沒有過節。
他既然這樣會做人，我自然也不甘示弱。
我向他回了一個得體的微笑：「並不是，南煜在忙。」
他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忙嗎？」
他低頭笑了一聲：「確實啊，很忙。」
他的話裡，似乎有別的意思。
可是在我聽來，隻是一頭霧水。
不等我多問，他便向林芝發起邀請。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到了別處。
期間我也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和南煜關系不錯的人。
我試著和他們打招呼，他們也會給我回應。
可他們的表情裡，總透露著一股尷尬。
還有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不是針對南煜現在的落魄，像是純粹地針對我。
可也沒有像明城那樣，
給我難堪。
我有些不知所措，隻好找個角落，自己坐一會兒。
誠然我直接走掉，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我就是想留下來。
我後悔我的決定，也慶幸我的決定。
因為我在這場晚宴裡，看到了一個人。
南煜。
12.
南煜的爸爸也在。
他們的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漂亮的女孩。
那個中年男人我也見過。
就是那天，在私人俱樂部裡，南煜喊「周伯伯」的男人。
即使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可光看他們的表情和肢體動作，我也能看得出來。
那個女孩是周總的女兒。
他們四個在一起，能做什麼？
好難猜。
果然，南煜衝女孩伸出了手，兩個人手牽著手離開了大廳。
那一瞬間，我感覺心跳得飛快。
可是血液全部凝結了一樣。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該難過。
或許這兩種情緒，我都不配擁有。
我拿起面前的紅酒，猛地往嘴裡灌去。
可是還不夠。
我的腦袋裡嗡嗡作響。
逃。
隻要南煜沒有看見我，隻要以後我不提這件事。
就能一直粉飾太平啊！
我和南煜就還像以前一樣。
對吧？
他身邊又不是沒有過別的女人。
我這樣勸自己。
可心底深處，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我。
不對，和以前的那些女人，
完全都不一樣。
以前的那些女人，是和我一樣，但是處處不如我的人。
我從來沒想過南煜會被那些人搶走。
可是周總的女兒不一樣。
是和南煜一樣的人。
和我，是天壤之別。
是我想象中，南煜會娶的人。
我感覺我的腦子很亂，心也難受。
我想不了太多其他的，隻想快點逃離這裡。
我慌不擇路，撞上了一個人。
林芝。
她的手裡拿著紅酒，被我撞到後，撒了我一身。
我今天穿的一襲白裙，紅酒灑在上面，格外的醒目。
也襯託得我，格外的狼狽。
林芝並沒有扶起我。
也沒有這些天和我親密的樣子。
她看著我，
帶著輕蔑。
她依偎在明城身邊：「你現在還覺得她漂亮嗎？」
明城也笑：「現在自然還是覺得你漂亮。」
林芝被逗笑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我知道她為何轉變得這麼大。
大概是知道了我和明城的過往，也知道我怎麼被羞辱。
知道南煜沒有倒臺。
更知道南煜身邊的女人，不再是我。
身邊已經圍了不少人，他們看我的目光帶著打量。
所有人都在看好戲。
這次我和南煜再不是綁在一起的。
他們看的，隻有我的笑話。
我掙扎著起身，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剛剛優雅的拖地長裙，如今隻是我起身的障礙。
我剛要起來，明城就使了個眼色。
林芝上來推了我一把。
好不容易起身的我又被推倒在地。
我知道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可是淚水就在眼裡打轉。
一股委屈湧了上來。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我不認為我有哪裡對不起明城，對不起林芝。
哪裡對不起這些路人。
真有的話。
我也隻是對不起南煜。
可不管我想什麼，我現在能做的隻有起身。
林芝踩住了我的裙擺。
我一站起來，裙擺直接被撕碎。
我狼狽地站在那裡，盯著惡意的目光。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好聽的女聲傳來。
眾人向後望過去。
也給了我看清來人的縫隙。
是周總的女兒，還有南煜。
「周小姐來了？」明城開口，帶著討好。
他挑釁地看了南煜一眼，隨後重新笑著看向周如音。
「周小姐好好瞧瞧，這人你也是認識的。」
周如音看向我，又為難地看了一眼南煜。
南煜黑著臉看著明城。
而明城則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南煜什麼都沒說，隻是沉默地走到我的面前。
脫下外套，蓋在我的身上，把我拉了起來。
路過周如音的時候，小聲地說了句：「抱歉。」
周如音倒是沒說什麼，隻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不明白他們之間是什麼關系。
現在我也沒心思探究。
周如音不為難我，自然是最好的。
我以為算是逃過一劫。
可明城還是沒有放過我。
「小南總，這就要走啊？」明城開口。
吊兒郎當的樣子，看的人生理不適。
南煜停下腳步：「怎麼，我要走，還需要問你的意思嗎？」
「哪兒能啊？我哪兒有這麼大的面子？」
說完，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周如音：「隻是也太不給周小姐面子了。」
我心下一沉。
我能猜到，南家的企業，要靠周家來盤活。
我不希望南煜和周如音有什麼。
可比起讓南煜失去一切。
我更能接受他和周如音有些什麼。
我抓住南煜的手，強迫他放開我。
「南總，謝謝你，我自己可以走。」我說。
即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聲音還是在顫抖。
「月月……」南煜叫我。
像是想不通我在幹什麼。
「好好陪周小姐。」我說。
南煜皺眉看我，一頭的霧水。
倒是周如音，冷不丁地開口：「陪我做什麼？」
我以為周如音生氣了，下意識地想和她道歉。
我希望南煜好。
反正我已經沒什麼面子可言了。
就算再丟一點，也沒什麼。
更何況，我的面子，從來都不值錢。
可我剛準備說話，周如音打斷了我。
她皺眉看明城：「欺負一個小姑娘，你怎麼想的？」
明城愣了一下，我也愣住了。
「煜哥，你先帶嫂子走吧。」周如音開口。
南煜點點頭。
隨後看向明城：「上次就不該放過你。」
明城被下了面子，
有些不高興。
可還是強撐著面子道：「你能奈我何？」
南煜冷笑，什麼都沒說，先帶著我走了。
13.
車裡，我坐在副駕駛。
南煜安頓好我，坐到駕駛位。
「你怎麼來了？」他問我。
我沒說話，低著頭，小聲地啜泣。
在晚宴上，我還能忍住淚意。
可現在，單獨面對南煜，我根本就忍不住。
南煜後知後覺：「你定做的禮服，就為了參加這個。」
我點點頭,依舊沒說話。
南煜嘆了口氣。
車內陷入了安靜。
「對不起。」我開口。
雖然我並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可是似乎就是因為我,差點斷送了那家企業的生路。
南煜湊過來，伸手替我擦去眼淚。
「你哪裡對不起我了？」
我抽泣，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
是從我跟過明城說,還是從撞破他和周如音說？
「好了，我們先回家。」南煜開口。
「我們分手吧。」我說。
南煜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隨後重重地錘了下方向盤。
「為什麼？！」他問我。
「你和周如音更般配。」我實話實說。
「我能給你的，周如音都能給你。而周如音能給你的，我給不了。」
南煜笑了。
被氣笑的。
「你知道我和周如音什麼關系？」
我搖搖頭。
情侶兩個字在心底呼之欲出。
可我還是沒有勇氣說出這兩個字。
我從心底,也是不希望的。
「我和周如音是兄妹，當著兩家長輩,見過禮的。」
「我家和南家是世交。」
「不是姻親。」
南煜從我的包裡拿出我的手機：「我真的把你手機的 xx 小說卸載了。」
他重新替我擦去眼淚：「月月,別亂想了好不好？」
「我們在一起三年，我身邊有過別人嗎？」
「有。」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開始掰著手指數,出現在她身邊的女人。
「那些是我隨便找的女人，因為我要帶個女伴出席宴會和各種酒局。」
南煜無奈地解釋。
「我不能做你的女伴嗎？我不夠漂亮嗎？帶我出去很丟人嗎？」
我的情緒有些激動，再也沒有曾經那樣懂事。
心裡想的什麼，就說了什麼。
「月月，我說了，那些場合，很髒、很亂。」
是,他確實說過。
我沉默下來。
「月月,我真的愛你。」南煜向我保證。
「如果你實在沒有安全感,我們可以⻢上去領證。」
南煜盡力在安慰我。
我搖搖頭。
我不想要衝動下的決定。
更何況,結婚能有什麼⽤？
可以離婚，也可以出軌。
本質上看的,還是南煜這個人。
我搖搖頭。
「別哭了，⽉月,我們先回家。」
這次我點了點頭。
14.
南煜還是很忙，但是忙什麼都會把我帶在⾝邊。
我也經常看到周如⾳。
周家的企業，現在都是周如音在打理。
生意場上的事我不太懂。
周如音還給我講過。
她對我像是姐姐對妹妹。
她說得理所應當。
「你是我哥看中的⼈,我⾃然是認可的。」
有了周家的助力，南家的企業很快好了起來。
南煜又變成了那個人⼈恭維的⼩南總。
我也借著南煜的光，從新過上了從前的日子。
給我媽的錢,我每個月都按時打過去。
但是和她少了很多交集。
她的思想荼毒了我二十五年。
以後的日子,我想做自己。
隻是我狠不下⼼和她斷絕關系。
畢竟她⼀個人養活我和妹妹，也很不容易。
我和我媽就是這樣，
斬不斷，理還亂。
不如就這樣算了。
南煜的公司穩定之後,我提出來想自己做點什麼。
我從小就在學舞蹈。
為了當好「⾦絲雀」。
這些年也不曾荒廢過。
我便和南煜說,想開個舞蹈工作室。
南煜很開心。
他也希望我能有自己的⽣活。
沒有一個⽉，就幫我搞定了所有。
我的⽣活也有了新的側重點，雖然有些累,可每天都覺得很滿足。
15.
我開工作室的第二年，南煜和我求婚了。
我們結婚那天，周如⾳送了一份⼤禮。
她把明家的企業搞垮了,以極低的價格收購。
她還拿出了明家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給我們做份⼦錢。
婚禮當天,
祝福聲中也摻雜著⼀些酸話。
什麼⻜上枝頭變鳳凰，貪財拜金之類的。
南煜很霸氣地懟了回去：「還好她拜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才能娶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