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祈風求雨,祈糧食滿倉,祈世界和平,事事皆一一應驗。
然而當我站上神壇時,庶妹卻笑得前俯後仰。
她挽著當今太子,笑得抹淚:「看到沒殿下,造神也不過如此的簡單!」
太子當眾揭露那些神跡其實都是庶妹一手打造,庶妹用所謂「科學」手段令萬民折服。
我被萬民所指,被活活砸S在神臺之上。
S後我才知道,把我捧上神壇,不過是穿越女庶妹跟太子的一個賭約!
1.
「長姐果然神女降世,隨口一說竟就真的下雨了!」
庶妹的聲音傳入耳中,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著,看著眼前畫面。
被石塊活活砸S的痛苦還在腦海回蕩,為什麼一睜眼,
卻突然回到自家宴廳?
仔細一看,庶妹臉頰還顯稚嫩,祖母臉上的皺紋也隻有寥寥幾條。
祖母正被庶妹哄得笑靨如花:「還真的是,咱們家箏兒得仙人眷顧,從小出口成真,有這機緣,當該為民祈福!」
聽到這話,我意識到自己竟回到了過去!
就是這一天,祖母在庶妹的洗腦下,徹底相信了我出口成真的事,忍不住把我的神奇能力報給當今太後。
祖母與太後又是手帕交,兩人常約著一塊到京郊大佛寺修行,我經常隨行。
太後多次誇我有佛性,是個鍾靈毓秀的女子。
祖母把我多次出口成真的事跡講述,太後雖然未立馬相信,但正縫北地大旱一年,滴雨未下,太後憂心已久。
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太後傳喚我進宮,讓我替北地百姓祈雨。
我隻當是如往常一般的誦經祈福,
就接了下來。
我誦經結束,庶妹搶著開口,自信得不得了:「放心吧,我長姐從小出口成真,她既已祈福,三天內北地必下雨!」
當時她篤定的語氣嚇了我一大跳,拼命告罪,讓太後別放在心上,我隻當庶妹天真,認為親近的長姐無所不能。
但三日之後,幹旱一年的北地竟真的下起了暴雨!
那日之後,我的名字傳遍整個大乾!
2.
庶妹還在不斷給祖母加深我「出口成真」的映像。
祖母笑得合不攏嘴,眼睛裡透著興奮的光。
家中出祥瑞女,祖母自然開心,隻是祖母和我一樣,是困於後宅的女子,眼界沒有那樣長遠。
上輩子的這時候,我們都沒想過,如果我過於鋒芒畢露,父兄會面臨各種困境。
祖母果然提出:「太後傳我陪她誦經,
箏兒陪我一同進宮吧。」
庶妹眼底的笑意越發明亮,她熱切的拉上我:「長姐要進宮,我來給長姐挑選一身衣裳吧。」
姐妹關系好,互相幫忙挑選搭配衣物是常有的事。
上一世我沒注意,這一世仔細一看,庶妹給我搭的月霞錦緞長裙,搭配上綾紗披肩,讓我整個人素雅卻無比出塵。
這模樣進宮或參加宴席都過於素淨,我上一世想搭些飾品,庶妹卻以太後喜素雅為由阻攔了我。
如今我自然也明白了,她要造神,自然連穿著打扮都要往出塵神女的方向靠攏。
庶妹笑盈盈的往我額心點了一點朱砂:「喲,長姐長得端莊,點上這一顆朱砂,越發像神女降世了!」
我盯著她看了許久,直把她看得皺眉,有些緊張的收回了手。
「怎麼了,長姐?」
我終究沒忍住,
問她:「靜兒在府中可覺得過的不順心?」
雖是庶女,但生母早逝,一直養在我母親跟前,吃穿待遇與嫡女無兩樣。
我不明白,她對將軍府有何種不滿,對我有何種不滿,非要踩著我的屍骨,拖整個將軍府墊背!
「我,我沒有不順心啊,有你這麼一位神女長姐,我如何會不順心呢?」她略微的荒神後就冷靜下來,言辭間依舊在加深我神女的映像。
我閉了閉目:「無事,走吧。」
我收回目光,想不通的就不想了,我隻知道,這一世我定要護將軍府周全!
3.
進宮之後,祖母與太後單獨談話了片刻。
等我們被叫入殿中,太後看我的目光除了以往的慈愛,還多了幾分探究。
她隻字未提祖母的言論,如上一世一樣,和藹開口:「北地大旱整整一年,
哀家日夜憂心,夜不能寐。箏兒可否誦經祈福,替北地百姓祈求雨水?」
我還未開口,庶妹已經笑盈盈的替我應話:「長姐也說憂心北地百姓,存了半年月錢準備捐贈呢,太後娘娘讓長姐祈福她一定無比誠心!」
我的好庶妹,從小到大都這樣,像是個極為親近長姐,事事維護,處處誇獎的狂熱追捧者。
這讓上一世的我如何會懷疑她的動機?隻當她真的天真單純,隻是過於崇拜我而已!
太後聞言,眼底閃過滿意:「哀家看著箏兒長大,知道箏兒是個頂好的姑娘。」
我淺淺笑開:「箏兒領命,定誠心誦經祈福。」
我如上一世一般接下任務,在太後殿中佛堂跪了半個時辰,一絲不苟的把經書誦讀。
待我出來,庶妹果然如上一世那樣搶著開口:「放心吧,我長姐從小出口成真,
她既已祈福,三天內北地必下雨!」
她一派對長姐的親近信任,像是被嬌寵長大,不問世事的天真女孩。
我卻沒有同上一世那樣誠惶誠恐的向太後認罪,反而輕輕一笑,面上浮現幾分自信。
「老天必然能見我的誠心。」
庶妹驚訝我於我的自信,回家路上忍不住試探:「長姐如何就確定三天後北地會下大雨?」
我驚訝反問:「三天,不是你說的嗎?」
祖母沉下臉:「靜兒,你就算信任長姐,也不該在太後面前隨意承諾,你可知哄騙太後該當何罪?」
白靜瞳孔一縮:「我隻是相信長姐而已,長姐從小到大的預言從未出錯,這次也一定是這樣的!」
我緩緩笑開,面容溫和寵溺:「其實靜兒才是真神女吧?畢竟每一次我出口成真,靜兒也有在旁附和,
萬一是靜兒的話上達天聽了呢?」
4.
三日後,北地果然在經歷一整年大旱後下起了雨。
聽聞帝王大悅,在朝堂上暢快大笑,整個朝堂都松泛歡慶起來。
下朝歸家的父親也一臉喜色,感嘆:「幸虧老天開眼,北地百姓總算有條活路。」
庶妹笑的同樣欣喜,眼睛精亮炙熱,是從未見過的鋒芒畢露。
她笑得別有深意:「長姐金口玉言,自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父親聞言皺眉:「說什麼胡話?這關你長姐何事?」
庶妹眼底的鋒芒一收,又是那副不諳世事的天真模樣:「父親,我早與您說過,長姐是神女轉世,她從小到大無數次出口成真您也是知道的。」
「這次北地的雨水同樣,是長姐領了太後娘娘的懿旨,誦經祈福,親自求來的雨水呢!
」
父親聞言面色一變:「太後娘娘怎會下懿旨?」
祖母見狀忙說:「一驚一乍的做什麼?哪有什麼懿旨,不過是太後聽聞箏兒出口成真,讓箏兒隨意試一試而已!」
父親和兄長都急了。
父兄雖是武將,但氏族傳承的宗族,自小都是文武雙全,兩人不是不通世事的莽夫。
父兄二人上輩子在聽說了我祈福求來雨水的事後急得嘴邊長泡,多次囑咐我不可在再人前展露能力。
父兄雖會思考,可我出口成真的事,是庶妹從小就布的局,多次應驗之後,家人也不得不信。
他們又怎麼會想到,庶妹一個稚童,竟能布下長達數十年的局,設計自己的親姊,連帶整個家族?
果然,父兄的叮囑還在耳畔,下午整個京城就已經傳遍我太後殿中親自祈雨一事。
緊接著,
我從小到大無數次出口成真的事跡也被人翻出傳閱。
5.
「你聽說了嗎?鎮國將軍府家的小姐,是個出口成真的神女!」
「聽說了聽說了,我聽說白小姐的祖母想去寺中上香被雨水攔路,她輕飄飄一句雨停,雨水果然就停下了!」
「我聽說那鎮國將軍的戰馬難產,白小姐隻說一句母子平安,那難產兩天的馬兒真就順利生下胎兒了!」
「我還聽說她出生時候天上就有鳳啼鳴,萬裡彩霞呢!」
關於我出口成真的傳言在坊間越傳越邪乎,父親聽到傳言後勃然大怒:「哪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往外嚼舌根了?」
祖母被他的怒火嚇了一跳,撫著胸口埋怨:「傳出去的話也不是假話,壞話,你做甚發這麼大的怒火?」
父親不好對祖母發難,憋得臉色漲紅,隻能壓抑怒火:「這些話把箏兒傳得跟天神降世一般,
母親就沒想過,帝王家會如何看待?」
帝王稱九五至尊,天子。
所有神跡隻有出現在帝王家才能合理,他一個將軍府中的小姐得如此神跡庇護,世人會如何看待?
母親皺眉想了片刻,溫聲安慰父親:「你別急,箏兒在如何隻是個姑娘,當不至於讓上邊如何忌憚。」
父親卻依舊上火:「是個姑娘,更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母親轉頭掃視了殿中下人,下令:「嚴查府中上下,我不希望再有任何謠言流出。」
我和庶妹全程安靜聽著,但等離開宴廳,庶妹轉身繼續煽風點火,用盡各種手段讓謠言愈傳愈烈,甚至親自編寫了一本精彩絕倫的戲折子送了出去。
母親立在我身側,看著送走戲折子的庶妹一臉愕然:「她,為何?」
「不行,我派人攔下那折子!
」
我緩緩笑開:「母親別急,讓您來看,不是為了阻止。」
我對上母親著急上火的眼神,輕輕開口:「我需要借母親的力量,把謠言傳得更遠,更廣一些!」
6.
庶妹在如何足智多謀,但身份始終是困於後宅的女子,手段在多,也多不過掌家多年的當家主母。
她傳出去的謠言本身隻在京內翻滾,還因父親出手打壓,已經隱隱有了頹勢。
但母親出手就不一樣了,不過三日功夫,大乾幾乎所有角落,都聽到了關於我的傳言。
北地有百姓自發的為我立塑供奉,聽聞香火甚至蓋過了當地傳承百年的古寺!
在鎮國將軍府門口被擺滿一地百姓自發送上的野果雞蛋後,帝王的招見隨之而來!
這一切,比上一世快了整整半年。
我看著不時皺眉的庶妹,
笑盈盈開口:「怎麼了?替我要進宮面聖緊張?」
庶妹回神,立馬搖頭:「無事,我就是……覺得長姐穿這一身不太合適。」
我轉身,月霞色裙擺如月華傾瀉:「怎麼不合適?上次見太後,妹妹不是說這打扮素淨高雅,更顯神女氣質嗎?」
庶妹眼神幾不可察的陰了陰:「但那是見喜素淨,又親近的太後,這見一國之君,自然不可在如此素淨了。」
我笑了笑:「行,那就依妹妹的,換一身隆重些的吧。」
換了一身煙紫色衣裙,金冠不搖隨著步伐微微顫動,明媚的顏色加上精巧的飾品,整個人顯得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侍女一個二個的贊嘆:「小姐這樣打扮,真真應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
侍女自覺失言已經閉嘴,
但庶妹依舊神色狠狠地冷了一瞬。
我笑著點了點侍女的額頭:「嘴貧,走吧!」
我當然知道我生得如何好顏色,相比起我平日喜愛的素淨打扮,其實我更適合如此張揚明媚的穿著。
庶妹還想攔我,這次我卻沉下了眉眼:「衣服也按你要求換了,還當如何?」
7.
庶妹說要送我進宮,在宮門候宣時,她又借口要買正街上那家糖酥,帶著侍女離開了。
我靜坐閉目,侍女也紋絲不動,但在無人看到的角落,一個身影跟了上去。
跟至一條小巷,就見一男子正對著庶妹訓斥:「你不是說,會控制謠言傳播,不會讓宮中那麼快注意到她的嗎?」
庶妹皺眉:「我讓人控制流言了的,我父親也在壓制,按理說不該傳的那樣迅猛才是。」
最起碼,
不該那麼快傳到帝王耳朵中。
這種怪力亂神的跡象,加上主角是威懾半邊朝堂的鎮國將軍府中閨女,朝堂中應該都會多觀望些時日,在選擇承上天聽。
這麼火急火燎的傳進帝王耳朵中,還沒摸透將軍府的態度,很容易得罪人吶!
太子沉著臉:「她這麼快見到父皇,若是辯駁該如何?」
白靜搖頭:「無事,我設局這麼多年,她自己都已經信以為真,以為自己有什麼特殊能力,都是能找出人證的事,她辯駁不了。」
太子眼神閃了閃:「但若在父皇面前坐實她祥瑞的身份,父皇怕是會有所動作。」
祥瑞女,不入帝王家還能有什麼歸宿?
更何況這個祥瑞女背後站得還是整個鎮國將軍府!
而白箏的身份地位,入宮為妃已經不太合適,畢竟帝王已經知命之年,
後宮之主位又未懸空,但若是指給天家皇子……
看著太子躍躍欲試的眼神,白靜沉了臉,但很快又調整了面部表情。
她溫聲軟語:「是啊,陛下最信這些,和光王不正是因為出生時天降祥瑞,才會在昏睡一年後依舊穩收帝心?」
「若是讓她借此機會得勢,太子哥哥的努力且不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