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膽斑、青斑、鮑魚、魚翅、鰻魚.......這可比齊琳姐安排的菜品好多了！」
老板和王總臉上緩和了幾分。
顯然是滿意的。
我有些好奇。
「橙橙，這些菜品這麼豪華，難道餐費真的沒有超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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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質疑，江橙橙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隨後一臉淡定地解釋道：
「齊琳姐，你放心，絕對是按照老板的預算，還省了不少錢呢！」
老板也跟著點頭，滿臉是對她的欣賞。
更是當眾誇贊。
「不錯，公司就是需要橙橙這種有能力的人。」
接著老板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大家迫不及待地開席。
大家都吃得大快朵頤。
唯獨江橙橙有些坐立不安，從頭就夾了幾口涼菜。
海鮮什麼的一口沒動。
大家低頭狂吃，沒人注意到江橙橙的不對勁。
我暗暗奇怪。
安排菜品的人自己不吃，除非是另有隱情？
於是，我問，「江橙橙，你怎麼不吃啊？」
江橙橙瞪了一眼，像是在責怪我多管闲事。
其他人總算注意到異常，側目看來。
江橙橙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開口解釋：
「嗨，這幾天安排這些，不小心就感冒了，吃了頭孢，醫生說不能吃海鮮。」
大家替她可惜，不遠處的老板也聽見了。
還稱贊了她幾句。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想到借口尿遁，摸到了餐廳的後廚。
一股比前廳酸臭味更刺鼻的氣味衝了過來。
海鮮的腥腐味和一種尖銳的化學藥劑味，嗆得我眼淚都快流出來。
等我定睛一看，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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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臺上亂七八糟地堆著十幾個黑色塑料袋。
袋口敞著，裡面裝的蝦、蟹、扇貝全都泛著不正常的灰白。
有的蝦殼上還沾著黏液，一看就是放了很久的過期海鮮。
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牆角擺著幾個大號塑料桶，桶裡裝滿了渾濁的淡黃色液體，幾隻螃蟹和龍蝦正泡在裡面。
液體表面飄著一層泡沫。
我頓時明白了。
那刺鼻味道的由來。
正是從桶裡散發出來的福爾馬林！
不遠處廚師正從桶裡撈海鮮，沒有清洗，就直接往旁邊的鍋裡扔。
看得我胃裡翻江倒海。
我猛地想起江橙橙一口海鮮沒吃。
她恐怕早就知道......
我強壓著惡心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剛想退出去，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然是江橙橙。
看到我時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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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步衝過來擋住我，聲音發顫卻還想裝強硬：
「齊琳！你跑到後廚來幹什麼？誰讓你進來的！」
我冷眼看著她，晃了晃手機：
「我倒要問問你，這些泡在福爾馬林裡的過期海鮮，是怎麼回事？你一口海鮮都不吃，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些東西不能吃？」
她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嘴裡胡亂辯解：
「你別胡說！這是餐廳正常的保鮮方式，
什麼福爾馬林，你不懂別亂扣帽子！」
我沒心情和她對峙。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必須馬上阻止大家繼續吃這些毒海鮮！
見我要走。
江橙橙立刻攥住我的胳膊。
「你不許走！你是不是想出去亂說！」
下一秒，餐廳裡突然響起了一陣騷亂！
有人慌亂驚呼！
「啊！我肚子突然好疼是怎麼回事！」
「我肚子也好疼，廁所在哪？！」
「這海鮮是不是有毒啊......」
「yue......」
「臥槽！快叫救護車啊！」
我的心猛地一跳，用力甩開江橙橙的桎梏。
外面亂成了一團。
除了幾個吃得少的女同事沒什麼事，
其他人紛紛上吐下瀉！
亂成了一團。
連老板和王總也抱著垃圾桶狂吐不止，臉色慘白。
江橙橙跟在我身後，看見這場景後身體抖成了篩子。
「怎，怎麼會這樣......他們分明說吃了沒事的啊.....」
我強忍著怒火，
「江橙橙，你還是好好想想，這件事要怎麼解決吧！」
說完，我連忙打了 120 急救。
一百多人同時嘔吐腹瀉，已經算是集體投毒。。
自然也驚動了警察。
在救護車趕來時，警察也封鎖了現場。
江橙橙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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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擠滿了人。
醫生說他們是吃了不幹淨的東西，食物中毒。
好在送來的及時，
沒有造成什麼生命危險。
最先緩過來的是老板。
聚餐時他吃得少，一直在拍王總馬屁。
不過他在看見滿急診的同事後，心髒受不了打擊。
又暈了過去。
等老板再次清醒，已經是凌晨十二點。
他呆滯了幾秒，很快想起這次的罪魁禍首。
「江橙橙呢？」
「應該還在病房裡。」
「其他人呢，都是什麼情況？」
「醫生說是輕微中毒，輸了液就能出院了。」
老板松了口氣，猛然想到這次最重要的客戶。
「王......王總呢？」
我嘆了口氣。
最嚴重的就是王總。
在救護車來之前已經休克暈厥。
如今還在手術室搶救。
老板聽完差點又暈，被我掐住了人中清醒過來。
他氣得聲音打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有些於心不忍地看了他一眼。
接著把在廚房看見的那一幕告訴了他。
老板氣得捶床。
「我讓她省預算，沒讓她拿命來省！」
「平時那麼囂張，我還以為她真有什麼能力！居然敢用毒海鮮糊弄人！她是想把我送進局子嗎！」
剛說完，江橙橙剛好從病房門口路過。
老板一眼瞥見她，立刻拔高聲音：
「江橙橙！你給我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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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江橙橙一哆嗦，臉色白了白。
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
她剛想開口，就被老板指著鼻子罵：
「你說！
你到底從哪找的破餐廳？那些泡福爾馬林的海鮮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東西不能吃，所以自己一口都沒碰！」
面對老板的質問，江橙橙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騙了！」
她抹著眼淚，開始往別人身上甩鍋，
「那個餐廳老板說那些海鮮是特殊保鮮的，還保證吃了沒事，我想著能省預算，才訂了他們家……
「我真不知道是福爾馬林啊！」
我在旁邊冷笑一聲，
「你感冒吃頭孢不能吃海鮮，這話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你要是真不知道，為什麼提前找好這種借口？
「還有，既然你說自己是無辜的，那你跟餐廳老板的對接記錄呢？」
這蹩腳的借口，
壓根沒有說服力。
說她不知情，誰信啊？
江橙橙的哭聲一頓，歇斯底裡地衝我咆哮。
「我知道了，是你故意害我！」
「是你在背後挑唆，克扣我的預算，我怎麼可能為了省錢找這種餐廳！」
「都是你給公司造成的損失！」
我不得不佩服，她倒打一耙的能力。
職場沒那麼簡單，也不至於人人都那麼陰暗。
我又氣又好笑，
「我克扣你的預算，難道不是你自己說，可以用我預算的一半？」
江橙橙完全不服，
「老板給你人均 300 的預算，到我這裡才 25 元......」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麼，後面的話被噎了回去。
我無奈開口：「我早就和你說了，
公司效益不好，老板隻給了我人均 50 的預算，是你自己不信。」
江橙橙無力地張了張嘴，眼底都是錯愕。
同時，外面有人喊話。
說王總醒了。
老板一個激動，拔了針想起床。
不知誰又喊：
「王總說了，合作取消，您也不用去看他了......」
我回頭，瞧見老板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現場又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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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手可得的合同被搞砸了。
這意味著，公司的資金鏈即將出現問題。
其他股東也會對老板有意見。
銷售部今年的獎金也泡湯了。
而這僅僅因為一次團建。
老板垂眸懊悔。
「早知道......
我就不該聽江橙橙的洗腦......」
而這一切，必須有一個人來買單。
自然就隻能是江橙橙。
而大家口中的關系背景。
也是一場烏龍。
這件事還是銷售部部長的責任。
他一貫在公司不惹事膽小。
之前銷售部來了不少能力出眾的新人，害怕自己銷售部部長的職位不保。
隻是聽到了點風聲，以為江橙橙有過硬的後臺。
因此有人投訴，也被他按了下來。
這才坐實了江橙橙有後臺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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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會議上，老板宣布了對江橙橙的處分結果。
開除江橙橙，並且會起訴她因個人對公司造成的損失。
江橙橙當場炸了，她指著老板的鼻子。
眼眶通紅帶著股破罐破摔的狠勁：
「憑什麼？
就憑你是老板嗎？
「當初我報 150 元人均預算，是你非砍到 25 元！25 塊錢能買什麼？新鮮海鮮？高檔餐廳？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
「要不是你用激將法，我怎麼可能答應這件事！」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濺到會議桌上：
「現在出了事，你就把所有責任推給我？
「你怎麼不說說自己摳門摳到骨子裡？
「都是你自己貪心造成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又指著我的鼻子罵：
「還有你，我算是明白了，你和老板串通好，故意給我下套是吧？
「你個賤人，是不是跟老板睡了？他這麼護著你！
「你們倆狼狽為奸，真把大家都當成傻子嗎！」
其他同事看不下去，替我出聲。
「你好意思說，當初是誰非質疑齊琳姐吃回扣？」
「自己作S，還要怪別人。」
老板的臉徹底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斥：
「你給我閉嘴！
「當初是誰拍著胸脯說自己能搞定？是誰說『00 後最懂花小錢辦大事』？非要和齊琳爭差事！
「要不是你私下三番五次找我，說自己完全能勝任這件事，我才相信你！
「現在搞砸了，你還有臉怪別人？」
原來是這樣。
我垂眸不語，齊琳接過這場團建策劃，我就想過會出問題。
隻是未成想，會鬧得這麼大。
江橙橙還想再罵，兩個保安已經快步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她掙扎著大喊：
「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要告你們！告這個破公司！」
聲音越來越遠。
直到會議室門被關上，才終於恢復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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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議的最後。
經過這件事，我也看清了老板的為人。
提出了辭職。
滿會議室的人都愣住了。
畢竟我在公司做了五年財務，從新人熬成骨幹。
平時連遲到都很少有，現在突然提辭職，誰都沒想到。
老板也愣了，剛才的怒火瞬間消了大半，皺著眉問：
「齊琳，你這是幹什麼？江橙橙犯的錯，跟你沒關系，你別受她影響。」
「不是單單因為她。」
我搖搖頭。
「在江橙橙提出我吃回扣時，你明明知道事情的始末，最後還是為了利益不替我出面，犧牲我的名聲，
我就已經想辭職了。」
「而且，之前有家公司找過我，給的待遇和發展空間都不錯，我已經考慮很久了。」
這話一出，老板的臉色更復雜了。
他當然知道我說的是行業裡的對家。
那家公司最近勢頭很猛，早就想挖走我。
之前我對公司有很大的感情，一直沒答應。
如今，也是時候了。
他張了張嘴，想挽留，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畢竟這次團建的事，他確實理虧。
最後隻能嘆口氣：「你真要走？不再想想？」
「不了，謝謝老板這五年的照顧。」
我把離職申請遞了過去。
「工作我都整理好了，接下來一周會跟接手的同事交接清楚，不會影響公司正常運轉。」
接下來的交接很順利，
同事們知道我要去對家公司，大多是羨慕。
畢竟誰都想跟著靠譜的團隊。
而不是在隨時可能「背鍋」的地方耗著。
20
而江橙橙那邊，日子就沒這麼好過了。
公司起訴她的案子很快開庭，現場當時就被警察管控。
證據確鑿，法院很快判了江橙橙賠償公司部分損失。
包括王總的醫療費、公司的名譽損失費，加起來不是小數目。
江橙橙拿不出錢，又丟了工作。
她竟然恨上了我。
江橙橙在某薯上發長文顛倒黑白。
說我嫉妒她，故意設計陷害她，還造謠我人品差，欺負實習生。
顛倒黑白，把自己的問題甩鍋成了職場陷害。
職場問題本就是社會高度關注的問題。
前同事把帖子分享給我時，
點贊已經上萬了。
我正在新公司整理財務報表，掃了眼江橙橙那篇滿是受害者口吻的長文。
我沒有急著評論或私聊對峙。
這種謊言,實在不堪一擊。
我先把帖子截圖保存，發給了公司的法務。
然後打開電腦文件夾,找出之前準備好的證據。
一是後廚拍的福爾馬林海鮮照片。
二是她當初在公司群質疑我吃回扣的聊天記錄,以及她主動向老板請纓接手團建、拍胸脯保證「25 元人均也能搞定」的錄音。
三是法院判決書的照片,上面明確寫著「江橙橙因採購不合格食材導致集體食物中毒，需承擔主要責任」。
整理好證據後，我注冊了一個新的某薯賬號。
把準備的證據發布上去。
帖子末尾，我隻加了一句：
「職場中難免有矛盾,
但顛倒黑白、汙蔑他人不可取。希望大家能看清事實,也提醒所有職場人,做事留證據,避免被不實言論傷害。」
沒刻意轉發，卻很快被之前的同事看到。
他們紛紛在評論區替我發聲。
【當時大家都在，分明是江橙橙惡意挑事，齊琳姐是無辜的。】
【就是啊,我們之前還被江橙橙蒙蔽了，明明是她想把齊琳姐從財務部擠走，自己頂上去。】
越來越多知情人站出來,江橙橙的謊言很快被戳穿。
她之前的帖子下，風評也很快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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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橙橙大概是沒想到我手裡有這麼多證據。
一時間慌了,刪了自己的帖子。
沒過多久，她的賬號就因「發布不實信息、惡意騷擾他人」被平臺拉黑。
而我發的解釋帖，
因條理清晰,證據明確，還被不少職場博主轉發。
成了「如何應對職場汙蔑」的案例。
其實從始至終,我都沒想著報復江橙橙。
隻是她自己作S，真攔不住。
法院判決書生效那天,我是從前同事口中得知的消息。
江橙橙要賠償公司二十萬的損失。
一開始,江橙橙還想上訴。
不過她的事已經驚動了附近的律師圈,壓根沒⼈願意接這種必輸的官司。
沒辦法，她隻能捏著鼻⼦認賠償。
據說她⽗母隻是普通家庭，拿出所有積蓄也隻給她湊了 3 萬。
江橙橙實在沒辦法，⼜求去了公司。
希望能放她一馬。
隻可惜，她連⼤門都沒進。
公司這邊沒打算放過她，法務部按流程申請了強制執⾏。
法院查封了她名下所有的存款,也凍結了她的所有銀⾏卡。
江橙橙重新找份正式的工作,⽬前是不可能了。
後來，聽說她去了國外。
也再沒消息了。
22
江橙橙的賠償款還沒結清。
原公司的「多事之秋」就來了。
因丟失八位數的甲⽅合同,公司資金鏈徹底斷裂。
之前承諾給員工的獎⾦發不出來。
幾個核⼼的銷售骨幹⻅狀，直接遞交了辭職信,跳槽去了同⾏公司,連帶著帶⾛了幾個老客戶。
消息傳到股東耳中，直接聯名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要罷免老板的總經理職位。
幾乎全票通過，改由持股最⾼的股東暫代負責人。
同時啟動「公司重組」計劃。
優化非核⼼部門的員工，縮減開⽀，試圖挽回客戶。
可這麼⼀來，公司的人⼼也徹底散了。
而我在新公司,憑借之前積累的財務經驗和⻛險管控意識，很快得到了⽼板的認可。
三個⽉就升了財務總管。
工資也翻了三倍。
⼿機震動,彈窗推送了一條社會新聞：
【某知名企業資金鏈斷裂，宣布破產。】
我愣了愣，關掉了彈窗。
再次投入工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