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學聚會上,男友的白月光用他的手機買單。


 


熟練的解鎖引起了其他人的唏噓:不忘初心啊。


 


男友接過手機無奈一笑,默認了這場心照不宣的默契。


 


忽然意識到,男友爛了。


 


我沒有大吵大鬧,收拾好東西搬離我們的家。


 


朋友欲言又止:「他們同居了。」


 


我嘆了口氣,「那祝他們……不孕不育。」


 


身後傳來一陣苦笑。


 


「從前怎麼沒發現,你的心這麼狠?」


 


身後的男人紅了眼,單膝跪地在我面前。


 


「跟我回家……我們結婚好不好?」


 


01


 


午夜 12 點,


 


包廂裡的人都染上了醉意。


 


不知是誰開了口,

準備散場。


 


服務員拿著賬單走了進來。


 


我準備買單。


 


從包裡找手機時。


 


柴宇身旁另一側的女生拿起他桌子上的手機。


 


熟練的輸入密碼解鎖,買單。


 


動作一氣呵成。


 


昏暗的包廂被刺眼的燈光點亮。


 


大家都注視著這一幕。


 


柴宇的發小醉醺醺的坐在一旁,懷裡抱著酒瓶子:


 


「柴宇,你可真長情。這麼多年密碼都不換。」


 


柴宇的其他朋友也在打趣著。


 


「不忘初心,柴校草。」


 


「神仙眷侶天生一對啊。」


 


我酒精過敏,滴酒未沾。


 


端坐在一旁,冷眼看柴宇的反應。


 


他隻是拿回了手機,無奈的笑了笑。


 


我臉上的笑容猛地掉了下來。


 


心髒好像一臺生鏽的榨汁機,隨著意識逐漸清醒,痛感也在不斷加強。


 


見面時,柴宇沒有向朋友介紹我的身份。


 


他的朋友們也默契的沒有問。


 


隻是大家總是似有若無得朝我們坐的方向望過來。


 


原來,是想偷學新歡和舊愛和平共處的方法。


 


我才注意到柴宇另一側的女生。


 


穿著石榴紅色的大擺長裙,長發飄飄,紅唇明豔。


 


十分考究膚色和氣質的顏色穿在她,


 


格外明豔動人。


 


我也曾經試過這條裙子,柴宇說我的氣質像白開水,不適合這樣濃烈的顏色。


 


我不S心,又跟閨蜜去試了一次。


 


整個店裡都找不到那條裙子。


 


上次服務我的導購小姐站在一旁:


 


「女士,

這條裙子最後一件被上次跟你一起來的先生買走了。」


 


我暗自竊喜柴宇開竅了,嘴硬心軟,其實是想給我準備禮物。


 


鮮紅的裙子在我眼前走來走去,格外刺眼。


 


原來,不是我不適合。


 


而是在他心裡,有更適合這條裙子的主人。


 


汪晨腳步虛浮的走向門口,又停了下來。


 


醉意朦朧的大聲說道:


 


「柴宇,黎心瑤今天第一天回國。還沒安置好,你記得照顧下老……老同學。」


 


柴宇看了看身旁的我,又看著喝得爛醉的黎心瑤。


 


「夏琳,你先回去,還是跟我一起送她回酒店?」


 


心理學上說,詢問一個人選擇時,他說出來的第一個選項就是他希望你選的。


 


「我跟你一起送她吧。

她一個女孩子,你也不方便。」


 


大廳裡另一個喝醉的女孩子湊到我身邊: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以前心瑤喝醉了都是柴宇來接她回家。柴宇很會照顧人,會給心瑤煮粥、還會幫她卸妝。卸妝唉!我想都不敢想。」


 


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人拉走了。


 


身旁的人朝我抱歉的點頭。


 


柴宇還是沒有說話,不耐煩的刷新手機。


 


「一直刷新,司機也不可能在一分鍾之內瞬移出現在你們面前。」


 


坐在大廳沙發上的黎心瑤也並沒有多安分。


 


顫顫巍巍的走過來,滿臉的紅暈,眼神婆娑迷離。


 


卻還是精準的走進我跟奚宇中間。


 


一個踉跄,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她身上的香水味鑽進了我的鼻腔。


 


濃烈又熟悉的香水味。


 


我過生日時,柴宇陪著我挑了一套大牌護膚品。


 


經過專櫃時,順手買了一瓶香水。


 


整個櫃臺都是香水濃烈的味道,我至今記憶猶新。


 


酒味混著香水味,我的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地惡心。


 


難受的蹲在一旁吐了。


 


身後的柴宇沒有給我拿水,也沒有過來輕輕地拍打我的背。


 


因為他騰不出手,懷裡緊緊抱著黎心瑤。


 


我回頭望向他,目光交錯。


 


我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一絲貪婪。


 


柴宇不停地刷新手機裡的狀態。


 


看到代駕到的瞬間,扶起黎心瑤就往門口走。


 


走到大廳,側頭冷眼看向蹲在一旁的我。


 


「走了。」


 


原來他會說話。


 


黑夜裡,

我低著頭,不想被看清暴露無遺的脆弱。


 


朝他們擺擺手。


 


「我不舒服,你去送她吧。」


 


02


 


柴宇扶著黎心瑤走了。


 


我緩了好一會,才從地上起來。


 


原本嘈雜的大廳也變得空空蕩蕩。


 


戀愛三年,兩個月前柴宇跟我求婚了。


 


他是接近完美的伴侶,沒有不良嗜好,對我體貼入微。


 


我痛經時他會給我煮好紅糖醪糟湯。


 


工作加班到深夜,回家倒頭就睡,他會幫我卸妝,幫我換上睡衣。


 


去年我生日,他工作繁忙在外地出差,電話裡一遍又一遍的表達歉意。


 


即使我說了沒關系,他還是在晚上 23 點 42 分出現在家門口,手裡拎著快融化的蛋糕,額頭冒著豆大的汗珠。


 


我以為是自己撞大運,

在相親市場淘到了好貨。


 


現實給我當頭一棒。


 


柴宇那些看似貼心的行為,都是被前人調教的。


 


當我腦海裡浮現黎心瑤那條長裙、身上的香水味時。


 


不禁打了個寒顫,全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坐上出租車時,燈光照在手上。


 


鑽石的反射光再次刺激我的眼睛。


 


我摘下了訂婚鑽戒。


 


03


 


凌晨 3 點,柴宇都沒有回來。


 


我坐在沙發上,望著空蕩的客廳。


 


轉身回房間睡覺。


 


早上醒來,柴宇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餐。


 


燃氣灶正煮著白粥。


 


他緩緩地把咖啡送進嘴裡。


 


「來吃早餐。」


 


餐桌上卻沒有白粥。


 


我起身想去廚房盛,

卻被他攔住。


 


「心瑤胃不好,我給她煮了點白粥。」


 


「你就吃油條吧,有點冷了。拿去微波爐熱一下。」


 


我大步朝著燃氣灶上的白粥走去。


 


雙手端起白粥,全部傾倒進洗碗池。


 


柴宇聽到動靜,一腳踹開椅子,動作幹脆利落。


 


他瞪著我,一步步逼近,想要吞人。


 


「你在做什麼?」


 


我嗤笑,滿不在乎的聳肩。


 


「你活不起了?煮粥隻能煮一人份。」


 


柴宇用力的抓緊我的右手。


 


怒意在看見我空蕩的無名指時,蕩然無存。


 


「你的戒指呢?」


 


我用力的推開他,拍了拍被他碰過的地方。


 


「大概是昨天一個人蹲在地上吐完,掉進嘔吐物了吧。」


 


「太惡心了,

怎麼撿。」


 


我從小跟著奶奶在麻將館長大。


 


吵架、諷刺、挖苦從來沒輸過。


 


柴宇敗下陣來,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不喜歡,扔了就扔了。下次帶你去買個新的。」


 


我沒有再搭理他的話,也沒有吃桌子上早已冷掉的早餐。


 


回到衣帽間,準備化妝去上班。


 


柴宇也跟了進來。


 


直愣愣的站在我身後。


 


「心瑤才回國,不熟悉。」


 


「她什麼時候出國的?」


 


「3 年前。」


 


「你是說她在南城待了 23 年,出國 3 年就不熟悉了嗎?柴宇。」


 


柴宇聽見我叫他名字,緩緩湊上前,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心瑤她不像你工作能力強,生存能力強可以照顧好自己。


 


「她從小就是家人手掌心裡的寶貝,很多事情都不會。她是個路痴也不會看導航,把她一個人扔在酒店真的會丟。」


 


說著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我看。


 


短短的半小時,黎心瑤給她發了無數條信息。


 


我嫌棄的一把推開,手機一個沒拿穩掉在地上。


 


啪嗒,不偏不倚,屏幕正好碎了。


 


柴宇的手指輕柔捏著太陽穴,試圖緩解內心的煩躁。


 


卻在開口時,暴露無遺。


 


「夏琳,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冷靜的上妝。


 


「我想怎麼樣就可以怎麼樣嗎?」


 


柴宇雙眸霎時瞪大,臉上一下青一下白。


 


「你簡直就是在無理取鬧!」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我還什麼都沒說,

就是在無理取鬧嗎?」


 


柴宇低聲呵斥我。


 


「別太貪心,夏琳。」


 


要我怎麼釋懷呢?為什麼她是心瑤,而我是夏琳。


 


今天之前,他都是叫我琳琳。


 


我們的談話不歡而散。


 


柴宇說完最後一段話,轉身離開了家。


 


用力的關上門,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我拿起手機,點開結婚證預約界面。


 


差點就漏了它。


 


04


 


柴宇走後,我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回到了自己買的房子裡。


 


他說的沒錯,我工作能力和生活能力都很強。


 


從縣城一步步走到現在。


 


考上最好的大學,年級第一順利保研。


 


畢業後加入師兄團隊,兩年的時間成為炙手可熱的金牌經紀人。


 


在寸土寸金的南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師兄介紹我跟柴宇相親時,也是覺得我們旗鼓相當。


 


但是我優秀並不是他明目張膽的偏袒甚至是出軌的理由。


 


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就被迷花了眼。


 


他骨相優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顯鋒利的下颌線,總給人冷峻的感覺。


 


工作狂的我甚至下一秒就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諂媚著跟他說有進入演藝圈的想法聯系我。


 


柴宇冷眼看著我,不說話。


 


師兄站出來打圓場,我才知道他是我們公司合作方,負責網站搭建。


 


IT 男配上冷峻的外表,不同於娛樂圈的花花草草。


 


使我很上頭。


 


連著三個月的噓寒問暖,我才成功拿下他。


 


——


 


新籤的藝人季琛拍了一部小成本網劇。


 


意外走紅,跑不完的通告。


 


因為是新人,我擔心不夠成熟成為眾矢之的,所以全程都陪著他一起。


 


直到柴宇媽媽的電話打來。


 


祝我生日快樂,詢問我們結婚證拿到了沒。


 


我才意識到,時間過去了一周。


 


我跟柴宇都沒有再聯系對方。


 


陌生的電話打了過來,我擔心是新的工作機會,掛斷了柴宇媽媽的電話。


 


「喂,哪位?」


 


甜美的聲音從電話傳來。


 


「夏小姐您好,我這邊是南城民政局。您預約了今天的領結婚證。來電是想提醒您,預約的時間要過了。」


 


我愣了神,連軸轉的我忘記了自己的生日,也忘記了領證的時間。


 


我拿起手機檢查有沒有遺漏的信息或者短信。


 


其實就是想找到柴宇曾經聯系過我的蛛絲馬跡。


 


可惜,一條都沒有。


 


我的嘴唇微微顫抖,話語像被喉嚨裡的哽咽牢牢抓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細微的破裂聲。


 


「抱歉,今天有事情來不了。請幫我取消。」


 


對面的女生用甜美的聲音,官方的回答:


 


「好的,女士。」


 


掛斷了電話後,望著片場的天空。


 


心髒像被一隻大手拽住,悶悶地疼痛感傳來。


 


沒有來得及沉浸悲傷,就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