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就在我推門的剎那。
沈優優正在一堆人的注視下慢慢向林陵靠近。
她半跪在沙發上，兩頰微紅。
眾人聽見推門聲才反應過來。
「陸……陸部長，我們在玩兒遊戲呢。」
林陵見狀才不太情願地躲開沈優優，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沈優優的動作停在半空，卻笑靨盈盈。
「斐姐來啦，我們一起來玩遊戲吧。」
我看向林陵，他垂眸坐著，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
他跟我說過他不喜歡來酒吧這類似的社交場所。
可現在他卻可以和一個實習生玩得這麼火熱。
我冷笑出聲，原來不是不喜歡玩，是不喜歡和我玩。
良久，
林陵才緩緩開口。
「小斐，這些天有點忙，所以……」
「忙著陪新來的實習生？」
不等他說完我就出言打斷。
林陵聞言皺了皺眉。
「你說話非要這麼尖銳嗎？」
沈優撅著嘴，又往林陵身邊靠了靠。
「斐姐，你對我們兇就算了，對陵哥哥也好兇哦，真是心疼陵哥哥對你那麼好，你還不領情。」
我冷笑一聲，跳過沈優優，直接逼近林陵。
「林陵，從談戀愛開始你就從來不會夜不歸宿，通宵達旦地玩更是沒有，我以為你就是一個節制自律的人，可最近你的做法真的讓我很寒心，我想我們倆的關系還是再重新考慮一下吧。」
包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林陵。
他似乎感覺有些沒面子。
剛剛臉上的從容也消失了大半。
「重新考慮一下是什麼意思？」
林陵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戀愛久了本來就會平淡的，但並不代表我不愛你，況且我也是為了工作，你能不能懂事點。」
我被氣笑了。
「員工守則裡哪條寫了工作必須要和實習生多接觸？你現在是連裝都不裝一下了是嗎？」
林陵不耐煩地撇了撇頭。
「你總是這樣咄咄逼人，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點都不理解我的難處。」
說完林陵快步走出了包房。
沈優優也借口送外套作勢跟了出去。
眾人議論紛紛。
我就像一個沒有自我的、沒有內核，隻會無理取鬧的潑婦。
被無情地扔在地上，
任人側目非議。
6
往後的一段時間，沈優優成為了公司的風雲人物。
外加都在傳我被林陵無情拋棄的消息。
我一時間淪為了公司笑柄。
我正想著，沈優優便大搖大擺地走進辦公室。
一份文件就這麼直溜溜地甩到我面前。
「給我籤一下。」
我看了一眼，文件上寫著「人員部門變動同意書」。
變更部門負責人一欄，林陵已經籤好了字。
我不禁冷笑。
「怎麼，他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把你調過去？」
沈優優似乎就在等我這句話。
「人往高處走嘛，陵哥哥那麼優秀，我當然要跟著他好好學習了。」
「況且你不是單方面和陵哥哥分手了嗎？那你們現在就沒關系了，
我們正常來往也沒什麼吧。」
我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再多說。
兩三下便籤好了字遞給她。
她接過文件，一副鄙薄的眼神。
「哦對了，忘記告訴你。」
「橋梁模擬試行項目我已經申請讓陵哥哥加入進來了，等著我們一鳴驚人吧。」
說完，她大搖大擺地走了。
一鳴驚人？我聽笑了。
以前都是我做項目，然後把林陵的名字加進去。
他才能靠著這種方式積累項目經驗，一路晉升到部長。
可現在，一個靠臉上位的實習生，一個隻會蹭經驗的財務。
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完成這種專業性強的項目。
沈優優和林陵成功組隊。
兩人風風火火地開始著手項目推進。
但很快各部門就開始有了怨言。
因為每次缺什麼數據、需要什麼器材。
沈優優二話不說就要求相關部門全權配合。
各部門稍有不如意，沈優優就四處發牢騷。
「這可是公司的大項目，要是因為哪個部門不配合搞砸了，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各部門苦不堪言，聚在一起吐槽。
我給大家的建議是，提供基礎數據即可。
畢竟太精準的數據涉及公司機密，為了一個項目泄露不值得。
而且還是個意料之中不會成功的項目。
各部門聽後也覺得很有道理。
誰也不想把自己部門的數據免費提供給別人。
所以後面沈優優拿到的。
都是隨便懂點概念公式就能算出來的數據。
沒有什麼參考價值。
7
終於，
到了橋梁試行當天。
領導要求全體員工必須到現場觀看。
隻是沒想到剛到工程部負責的板塊就出了問題。
沈優優帶著工程部幾名新來的實習生。
像逛公園一樣在工地現場走走停停。
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拍照發朋友圈上。
一個細心的實習生指著儀器屏幕問道：
「優優姐，這個測點的讀數好像有點異常？」
沈優優瞥了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
「哎呀，肯定是儀器誤差啦，這種小波動很正常，記下來就行了。」
她隨手在表格上填了一個預估數值。
完全沒有按照規範進行多次測量取平均值。
實習生向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
他識趣地閉了嘴，
任憑沈優優在數據上胡亂填寫。
接著到林陵依據這些錯誤數據進行的初步力學計算。
他根本不懂橋梁計算。
這次估計也是用當時我教給他的算法。
步驟沒錯，隻是這種算法早就因為復雜易錯被淘汰了。
結果就是在荷載試驗方案制定階段發生了更大的錯誤。
沈優優為了趕進度……
直接套用了另一個橋梁的承重參數。
完全沒有考慮此次項目獨特的結構特點。
項目組的老工程師拿著方案找到她。
「優優，這個承重範圍是不是估錯了？這和你參考的那個橋梁完全不是一種結構啊。」
沈優優隻是頭也不抬地說。
「王工，您太保守啦，橋梁原理都差不多的，
我這叫借鑑先進經驗。」
林陵無奈也隻能努力找補。
「王工，優優的思路可能比較前沿，我們應該給年輕人機會。」
老工程師搖頭離去，臨走前丟下一句。
「你們這樣胡來，遲早要出事。」
就在這時，監測系統突然發出了警報。
技術人員緊急報告。
「橋梁數據估錯了，現在 B 區應變值超標！」
沈優優尷尬地吐了吐舌頭，笑著說。
「知道啦，記一下就行了。」
「我們都有犯錯的時候，人家就當是教訓啦嘻嘻。」
林陵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下命令。，
「肯定是傳感器故障，繼續加載！」
但緊接著，技術人員又報告。
「系統顯示承重範圍也估錯了！
」
沈優優撇了撇觀看臺上的領導。
然後又換上笑臉，握拳加油。
「加油，優優，你可以的！」
轉頭對著技術人員說：「沒關系，繼續試行！」
最終，當試驗荷載達到預定的 70% 時。
橋面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振動。
這次連在場的建委領導都看出了問題。
領導當機立斷，厲聲命令道：
「立即停止試驗！」
結果還是無法阻止悲劇的發生。
橋梁發生斷裂，現場工作人員有部分沒來得及撤離。
七個工人從橋上高空墜落。
造成了兩S五傷的嚴重後果。
事後檢查發現，由於沈優優錯誤的承重估算和林陵的盲目決策。
橋梁多個關鍵構件已經出現了微裂縫。
如果不是及時叫停，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這次失敗在行業內迅速傳開。
公司不僅失去了這個項目。
還被相關通報批評，暫停投標資格半年。
8
第二天，領導便急匆匆地叫我去辦公室。
剛進門，隻見領導神色嚴肅地站在投影儀前。
沈優優和林陵也在。
兩人憔悴了許多。
沈優優臉上再也沒有了往常的春光。
林陵也一直低著頭。
想來是剛剛接到了公司處分。
「剛剛上級通知，公司向有關部門爭取了最後一次試行機會，要是這次再失敗，以後公司在這塊領域上的路算是徹底堵S了，所以公司各高層都非常重視這次機會。」
領導目光掃過我們，卻忽然落在我身上。
「陸斐，這項任務由你全權負責。」
「什麼？」
沈優優脫口而出。
意識到失態後，沈優優急忙掩飾，聲音甜得發膩。
「領導，我們上次已經吸取了失敗經驗，最近還在研究動態荷載試驗的新方法呢！」
領導看了沈優優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陸，上次我就不該草率地作出決定，讓新人接手這個項目，結果釀成了大禍，但這一次絕不能出任何紕漏，所有數據必須反復核驗，試行方案一周內提交。」
沈優優知道這是領導在說話陰陽她，所以便識趣地閉了嘴。
我平靜地點頭。
「我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剛出門，林陵就從後面喊住我。
「不要以為公司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你就贏了，
這個項目的難度是有目共睹的，你倒是接手得痛快，隻怕後面丟不起這個人。」
我無語得直搖頭。
「如果是跟工作無關的最好不要開口，我不想任何惡心的話語影響我的心情。」
林陵顯然沒想到我會主動出擊，也許在他的印象裡我還是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陸斐。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後鄙笑道。
「知道為什麼我會和沈優優走近嗎？」
「你瞧瞧你，二十出頭就和個老太婆一樣，哪有優優半點鮮活明媚！」
我低頭笑笑，原來有些東西早已經物是人非。
「林陵，我從工程部的實習生一路走到部長這個職位，沒有靠人脈關系，也沒有家族鋪路，靠的是我扎實的基本功和從基層積累起來的經驗。大概在你的認知裡面，隻有像沈優優這樣化著濃妝，做著美甲，
把關系到生命安全的數據當成展示性魅力的工具，才能讓你意淫成你想要的女朋友模樣。」
「你太鄙薄了，你把女人當成物品，她不需要內核，她隻需要外表無可挑剔，但你忘記了，我不是沈優優，我是陸斐。」
林陵被噎住了，喉結一個勁兒地滾動，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沒有理會，說完便揚長而去。
消息很快傳開。
一時間公司的風向變得有些奇怪。
之前那些謠言反而像不攻自破一般，瞬間就銷聲匿跡了。
我倒也不在乎，洗不洗白對我來說沒什麼兩樣。
現在隻想全力以赴準備下一次試行。
我正在核對歷年橋梁試行的數據。
沈優優卻突然堵在了辦公室門口。
9
她眼圈發紅，
看起來既委屈又憤怒。
「陸斐！是不是你在陵哥哥面前說了什麼？他已經一個星期沒理我了。」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圖紙，語氣淡漠。
「我沒那個興趣，我忙著核算數據呢，不然像上次橋梁塌陷的問題再出現那就丟人了。」
沈優優被噎了一下，更加氣急敗壞。
「你一個老女人，又醜又難看，也配和我爭！」
我笑著向前一步，氣勢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