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我終於成了他的皇後。


 


在他S後。


 


他S了,他生前最愛的前皇後也殉情而去。


 


而我被追封為後,輔佐我的兒子太子睿登基。


 


他活著的時候不愛我,把我一個宰相之女安放在貴妃位置上,卻把一個七品縣官的女兒扶做皇後,要我對那個隻會頂著一張楚楚可憐的臉勾引男人的女人行妃嫔之禮,還要幫她打理後宮,替她處理一切她處理不了的事情。


 


我忍了六年,終於忍無可忍。


 


決定下手的那天,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冬日,我的睿兒在院子裡玩耍,她的兒子太子燁跑了過來,兩個孩子一開始玩得好好的,後來卻打了起來。


 


我當眾嚴懲了睿兒,用戒尺打了他足足一百下,打得他手心血肉模糊。


 


事後,才知道,那天睿兒之所以主動動手,是因為太子燁一句「你母妃再厲害又怎麼樣?

也不過是做小的。」


 


也不過是做小的。


 


可笑。


 


若非我仁慈,太子燁和他的母後憑什麼在S人不見血的後宮之中存活?


 


可我也覺得自己可笑,這麼明顯的事實,還要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來提醒。


 


仁慈若不被感激,那便無須仁慈。


 


那年冬天結束之後,睿兒手心留下了一道除不掉的疤。


 


但我會把他心上的疤,一道一道除掉。


 


2


 


他S的時候,前任皇後慕容萱「殉情」而去,


 


那個女人可不願S呢,她臨S前還做著自己能當太後的美夢。


 


可我貼近她的耳朵,告訴了她,「那年春獵,你不是在得意,皇上任何一個孩子都沒帶,卻獨獨帶了你的燁兒嗎?」


 


聽到我的話,她嬌豔的臉瞬間結冰,

隨即發瘋一般喊道,「是你做的!是你害S了我的燁兒!」


 


「是啊,他敢說我是做小的,那我就敢把他做小。」我坦然承認。


 


周圍的宮女太監想必都清晰聽到了,但他們也隻能充耳不聞。


 


現在,整個後宮都是我的人,我就是坦白自己的罪行,又有誰能奈何得了我!


 


3


 


那是第七年春獵,皇上把年僅六歲的太子燁帶去圍場,原本隻是想讓他看看熱鬧,並表示自己對這位小太子的看重。


 


結果太子燁頑皮,偷偷騎著馬跑進了圍場。


 


最後被找到的時候,他已經被狼群吃得隻剩下一根根破碎的骨頭。


 


他明黃的衣物碎了滿地,和著慕容萱做太後的美夢一齊碎開。


 


我還記得那時她歇斯底裡的慘叫,但她永遠悟不到,在這深宮之中,弱者,本就該任人宰割。


 


當然了,弄S她的兒子,隻是第一步而已。


 


4


 


太子燁S後,後宮中一時間人人自危。


 


雖然皇上沒有證據,卻依舊懷疑是這後宮中的女人下手,暗害了他的孩兒。


 


於是請安的時候,我被太後好一通責罵。


 


這個老女人自以為是的敲打,會讓她付出代價。


 


最後,我承認這是我在後宮疏於管教的問題,但也指出,後宮中皇上沒有雨露均沾,獨寵皇後慕容萱,其餘宮中女子不得聖心,難見天顏,因此人人都有動機下手,但太子燁身亡一事是誰下手暫且不說,這樣下去,皇家子嗣稀薄,與國無益,不如舉辦大選,填充後宮,豐盈子嗣。


 


太後準了。


 


我挨了兩個時辰的責罵,卻反求了一場秀女入宮。


 


慕容萱以為自己母憑子貴就能享盡一世榮華,

我就把她兒子做小。


 


慕容萱自恃貌美,恩寵無雙;我就求秀女入宮,找些年輕貌美的女子,分了她的寵愛。


 


5


 


看著新入宮的那批秀女年輕又帶著野心的面容,我恍惚間想到了自己。


 


那年我 14 歲,母親告誡我,「容兒,你要學會藏拙,太過聰慧對於女子來說,不是好事。」


 


「那什麼才是好事?」我反問,臉上還掛著自以為是的笑容。


 


後來我被選為太子妃,母親也一再告誡我要藏拙,否則不會被太子喜愛。


 


我原本可以藏好的,如果不是他蠢得太過分。


 


6


 


剛進太子府的時候他也寵過我,睿兒便是那時候懷上的。


 


那年他才十八歲,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也不過是個少年模樣,稚氣仍存。


 


但他啊,

就是我這一生的夫君。


 


嫁給他後,我小心謹慎,卻隻能陪他每日玩耍嬉戲。


 


看著他荒廢四書五經,又把太傅氣得罷課,想勸他多讀書,可每次話一開口就被他不耐煩地打斷。


 


時間久了,擔心他因此厭煩於我,所以我絕口不提此事。


 


但我們卻都忽略了先皇對此事的容忍程度。


 


7


 


元宵宴,我們進宮面聖。


 


席間,先皇出題,「太子,朕聽太傅說你學習甚是用工,那你且說說,『六國陵替,二周淪亡。並一天下,號為始皇。』這句話,是出自《春秋》還是《戰國》?」


 


都不是,這句話出自《史記•十二本紀•秦始皇本紀》


 


但我知道,以太子肚子裡那點墨水,他回答不出來。


 


這次元宵宴在場的,

不僅有太子和一眾後宮妃嫔,還有不少太子的兄弟。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若讓人知道太子是個草包,那我這太子妃的位置也坐不穩,就連我身後的家族,也會受到牽連。


 


無論他如何不好,他已經是我的夫君。


 


於是我低下頭,將答案低聲告訴了他。


 


他明明過了關,看我的眼神卻冷了。


 


8


 


太子善妒。


 


但我沒有想過,他妒我的時候,我會有多冷。


 


慕容萱便是在那個時候嫁入太子府的。


 


她傻是真的傻,玩的時候也從來不會顧忌太子的學習,所以太子喜歡她。


 


那時候他們整日玩樂,府中雜事一律交託給我,甚至於我要幫太子處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往事如煙,

一晃,原來我嫁給他,也就這麼熬了九年了。


 


9


 


新來的秀女頗有手段,進宮不過三天,皇上便恩寵了兩個。


 


慕容萱氣得大鬧儲秀宮,但看著那一張張年輕漂亮的面孔,她第一次知道怕了。


 


於是她顧不得喪子之痛,塗脂抹粉地去找皇上,二十來歲的皇後,淪落到要跟十幾歲的秀女爭寵。


 


賤人就是賤人,即使做了皇後,也因為沒有根基,所以隻能以色侍人。


 


我冷眼看著皇上寵愛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女子一茬又一茬,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撲向他。


 


可我的心,卻早已冷了。


 


這時候,我才想起年少時,那個母親無法回答的問題。


 


——女子太過聰慧,不是好事,


 


——那什麼才是好事?


 


原來身為女子,本就沒有多少好事可言。


 


10


 


東宮空虛,太子無繼,後宮中、朝野上便開始有人將目光移向了睿兒。


 


他終於來看我了,卻是帶著憤怒和質問來的。


 


「是不是你害了燁兒?」


 


我卻反道,「若是我要害燁兒,皇後還在太子府的時候我便可動手,他不可能活到六歲。」


 


畢竟曾經,我是太子妃,慕容萱才是做小的那個。


 


他臉色一凝。


 


我是先皇欽點的太子妃,但他繼位之後,卻隻給了我貴妃的分位。


 


皇後,讓慕容萱做了。


 


當年關於這件事的奏折像雪花一樣飛進宮中,諫官皆道皇上失德、不孝,可他一意孤行,依舊讓慕容萱當了皇後。


 


11


 


聽我提起往事,

他原本該心虛的,他畢竟虧欠於我。


 


可是他沒有。


 


他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一個人,他不會心虛,隻會認為別人付出得太少。


 


他道,「此事雖非你所為,但畢竟是你無能導致有人暗害燁兒,現下皇後膝下無子,睿兒本就是長子,是時候讓他也做嫡子了。」


 


他終於要立睿兒做太子,可卻要把我的睿兒,送給慕容萱做便宜兒子。


 


那時候我看著他的胸膛,真的很想把他的心挖出來看一看。


 


我想看看他的那顆心,到底長得是有多偏。


 


12


 


睿兒離開我之後,我闲得無聊,便時常去儲秀宮轉轉,提點提點秀女。


 


看的日子久了,太後便送來一句話,「貴妃可多帶秀女去皇上面前走走。」


 


我知道,她想讓我帶的,不是秀女,而是秀女中的一個人,

韓彩兒,她的侄女。


 


我自然識趣應允。


 


畢竟身為一個失去孩子的後宮女人,又不得皇帝喜愛,我能討好的,也就隻有太後了。


 


他們都是這樣想的,所以他們都是這樣拿捏我。


 


13


 


我找到韓彩兒,與她挑燈夜談。


 


我說:「皇上獨寵慕容萱已數十年,你若識趣,該知道退卻。」


 


她卻倔強且野心勃勃,「我不信皇上會不喜歡我。」


 


果然是太後的侄女,跟太後一樣目中無人。


 


那這樣就好辦了。


 


我拿出西域香膏,說道,「這份是西域秘香藥膏,你可塗在身上,或許有用,但是,香膏一事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否則,若它有效,便人人都用,你分不到寵愛;若它無效,你會受到嘲笑,人人皆說你鑽研奇淫技巧,壞你名聲。


 


韓彩兒大喜接過香膏,對我連連道謝。


 


第二天,我帶著她,去鳳儀宮看睿兒。


 


14


 


他果然一下朝就在鳳儀宮跟慕容萱廝混。


 


看到我和韓彩兒過來,他卻冷臉告誡我,說:「太子睿已經不是你的兒子,日後這些糕點,不要再送了。」


 


慕容萱看著我,依舊是一副勝利者高高在上的模樣,好似我隻是他們可笑愛情的墊腳石而已。


 


我擺出一副順從的模樣,說道:「臣妾知錯,但畢竟母子連心,這也是我給睿兒最後一次做糕點,還請皇上看在我多年經營後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之上,準了這最後一次吧。」


 


說著,我給韓彩兒使了眼色。


 


韓彩兒果真乖乖提著食盒上前。


 


她眉眼嬌豔,送食盒的瞬間,當著慕容萱的面給他拋了媚眼。


 


後來,那一眼勾魂,搶了慕容萱所有的恩寵。


 


15


 


皇上開始獨寵韓彩兒,甚至這一次,到了不上早朝的地步。


 


太後高興極了,皇上當年能因為對慕容萱的寵愛封她為後,還把我的睿兒塞給她做兒子;那現在,他就能因為對韓彩兒的喜愛,扶韓彩兒做皇後,再把睿兒塞給她,做韓家的兒子。


 


至於我?


 


我在後宮中依舊是個身居高位、卻人人可欺的形象。


 


睿兒,是不可能還給我的,畢竟他是未來的太子,沒必要跟著一個沒出息的母妃。


 


直到,慕容萱宣稱自己有孕。


 


16


 


慕容萱再度有孕,睿兒的處境一時間很是尷尬。


 


他偷偷跑來找了我,說想回到我身邊。


 


我看著他和父親相似的臉,

輕輕搖了搖頭,隻說:「你好好讀書學習就是,將來莫要學你父皇,為了個女人,國不國、家不家。」


 


我這樣勸著睿兒,但是我心裡知道,慕容萱這個孩子,活不下來。


 


她自己不會想要這個孩子,畢竟睿兒身後有宰相府,遠比她自己的兒子更適合做太子。


 


而韓彩兒,也不可能讓她輕易生下這個孩子來。


 


我隻是負責點火,至於這把火最後燒S誰,我也要把戲看下去才知道了。


 


17


 


那段時間宮中各股勢力亂成了一鍋粥,而我,卻開始稱病,不再管理後宮事務,管理後宮的大權,重新回到了皇後慕容萱手上。


 


一個月後,慕容萱孩子沒了,所有證據都指向韓彩兒。


 


幾天後,韓彩兒S了。


 


她S在深宮的池塘裡,和著她生前所有的榮寵恩德、野心奢望,

都成了一抔黃土,與這人世再無牽掛。


 


看來,她是輸了。


 


真是個沒用的人啊。


 


18


 


韓彩兒一S,太後震怒,問責皇後慕容萱。


 


可惜,沒了韓彩兒,他又開始偏心慕容萱。


 


最後的結果是,太後被送去太廟靜養,不再處理後宮事宜。


 


此後後宮中開始傳出流言,說韓彩兒生前之所以能搶得了慕容萱的寵愛,皆是因為那神奇的西域香膏。


 


一時間,西域香膏風靡後宮。


 


而他,也果然不負眾望,一個月之內,恩寵了四十位妃子,其中數十位,還隻是宮女。


 


太後不在,我裝病不理事,而從來不會管理後宮的慕容萱,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寵了一個又一個。


 


她可以S掉一個韓彩兒,但是她S不掉源源不斷、一個又一個的韓彩兒。


 


19


 


我再見他的時候,已經是裝病一年後的事兒了。


 


這一次,竟然是他主動來看我。


 


一見面,他便嘆息一聲,「也就你這裡,沒有那股子惱人的香味了。」


 


一年不見,他老了很多。


 


這一年來,宮中女子為求寵愛,無所不用其極。


 


人人都想做皇後慕容萱,低賤之身卻身居貴位;無人想做我,身為宰相之女,卻不得寵愛,失去子嗣和權力,無人問津。


 


我隻笑,「皇上喜歡就好。」


 


他喜歡慕容萱,我就讓他喜歡。


 


他喜歡做皇帝,我就扶他坐上皇位。


 


他喜歡欺負我,搶走我的睿兒,我就任他欺負。


 


畢竟我想S了他,所以在他生前,便由他任性了。


 


20


 


他跟我說起了往事。


 


他說:「容兒,還是你好,入宮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變過。」


 


我早就變了,隻是他沒在意過。


 


他說:「我隻是惱恨你那時候騙我,明明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卻從來不跟我說,我小時候被後宮女人暗害過,不喜歡心眼多的女人。」


 


是我心眼太多,不配得到他的寵愛。


 


他說:「皇後那時候失去了燁兒,氣得發瘋,還揚言要S了睿兒,我擔心睿兒也出事,才把他過繼給了皇後。」


 


所以,揚言要S皇子的皇後,不會得到一點處置。


 


他說了很多很多,可是太遲了。


 


西域秘香有很淡的毒性,可是一年來,他不斷恩寵塗抹了秘香的女子,不知節制,再少的毒性也會積累成山,一點點蠶食他的身體,如今,他已經即將油盡燈枯,眼睜睜感受著自己衰竭而S。


 


如果他早一點,早上半年那麼個時候來找我說話,或許我會給他一個痛快。


 


最後,我問他,「你說了這麼多,可有想過給我一句道歉?」


 


他沉默,或許已經S了。


 


21


 


我終於成了他的皇後。


 


在他S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