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娘親病重,我冒著大雨跪在沈府外求藥。


 


沈暮辭卻將救命藥喂進公主嘴裡。


 


「此藥除了能救命,還能養顏,哪能便宜了外人?」


 


我在暴雨中暈厥過去。


 


再醒來,身穿龍袍的男人手中握著藥瓶:「朕手中也有你娘的救命藥,你何不求朕?」


 


侍寢那夜,太監進來送了五次水。


 


一年後,沈暮辭回京途中遇伏,去太醫院求貢藥治病。


 


我將唯一一顆貢藥丟進旺財嘴裡。


 


沈暮辭目眦欲裂:「皇後,你我舊識一場,您為何見S不救?」


 


我輕笑出聲:「因為,在本宮眼中,你連條狗都不如。」


 


01


 


我跪在沈府外求見沈暮辭。


 


沈府管家撐著一把油紙傘跑過來回話。


 


「江小姐,

我家少爺有事出城了,今夜恐怕是不會回來了,您要不還是先回吧?」


 


雨水打湿我的臉龐,我抬眼望向管家。


 


他說話時神色閃躲,顯然沒有說真話。


 


來之前,我經過巷口賣酥餅的小攤。


 


小販和我打招呼:「江小姐,又來找沈公子?」


 


我頷了頷首。


 


小販壓低聲音說:「他一個時辰前剛回府。」


 


小販的話足以證明,沈暮辭不是不在府中。


 


他隻是不想見我。


 


想想也是可笑。


 


曾經,他為了深夜能見我一面。


 


翻過我家的圍牆,從圍牆上跌落也毫無怨言。


 


受傷的他,一臉溫柔地望著我,「棲霧,隻要能見到你,這點傷算什麼?」


 


如今,我跪在雨中。


 


他卻不肯出來見我一面。


 


我拿出一錠銀子塞給管家,急得紅了眼眶。


 


「張伯,勞煩您再去通傳一聲,我娘親病重,大夫說若沒有救命藥,她撐不過今晚。」


 


管家不敢收銀子,擺手拒絕。


 


「江小姐,您說的救命藥乃皇上御賜,我們沈府僅此一顆,萬一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您就別為難我家少爺了。」


 


若我和沈暮辭隻是普通的交情。


 


倒也罷了。


 


可我和他有著青梅竹馬的情誼,亦有著婚約在身。


 


他是我未來的夫君。


 


他曾說過,為了我可以赴湯蹈火,萬S不辭。


 


如今這麼快就忘了嗎?


 


我神思恍惚道:「這些話,是沈暮辭教你說的?」


 


「江小姐,看破不說破,您請回罷。」


 


管家將油紙傘遞給我。


 


話已至此。


 


我再糾纏下去已無意義。


 


還不如另想法子。


 


正要起身離開。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停在沈府外。


 


02


 


我認出這是公主蕭塵音的馬車。


 


她撩開車簾問張伯:「管家,沈公子可在府中?」


 


張伯連忙命人打開府門,一臉諂媚。


 


「回公主,我家少爺在府中等著您,您請進。」


 


我原先捉摸不透。


 


為何沈暮辭對我的態度愈發冷漠。


 


原來,是攀上了公主這根高枝。


 


蕭塵音被婢女攙扶著從馬車下來。


 


張伯從我手中搶過油紙傘,去迎蕭塵音。


 


蕭塵音經過我身畔時,停下來打量著我。


 


勾唇道:「怎麼,

暮辭不願見你?」


 


我垂眸行禮,卑微地說:「臣女鬥膽,可否請公主幫臣女帶一樣東西給沈暮辭?」


 


「何物?」蕭塵音來了興致。


 


我從懷裡摸出一根绶帶鳥的尾羽,呈給蕭塵音:「他見到此物,就會明白臣女要說的話。」


 


「好,本公主替你帶到。」蕭塵音接過尾羽,往沈府走去。


 


我在沈府外站了許久,都沒等到沈暮辭的回音。


 


雨越下越大。


 


我渾身湿透,冷得發顫。


 


娘親還躺在病榻上,等著我拿藥回去救她。


 


我不能再這麼耗下去。


 


念及此,我往沈府後院的方向走去。


 


我冒雨爬上圍牆。


 


摸黑來到沈暮辭的廂房外。


 


燭光映著兩道影子。


 


蕭塵音依偎在沈暮辭懷裡,

將绶帶鳥的尾羽放在手心把玩著。


 


她嬌滴滴地說:「暮辭,本公主不喜歡這根尾羽,你把它燒了好嗎?」


 


我心頭一緊。


 


篤定沈暮辭不會燒掉绶帶鳥尾羽。


 


因為,此物對我們有著非同尋常的寓意。


 


可下一瞬,沈暮辭從蕭塵音手中接過那根尾羽。


 


「一根羽毛罷了,燒了便是。」


 


他將尾羽丟進火盆裡。


 


尾羽瞬間化作灰燼。


 


我如墜冰窖,不敢相信,他竟會隨手燒掉我們的信物。


 


「看來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罷了。」蕭塵音嘴角漾開笑容,轉了話題:「這救命藥極其珍貴,用來救她娘親,委實是可惜了。」


 


沈暮辭摟緊她的腰,冷漠道:「聽聞此藥除了能救命,還能養顏,哪能便宜了外人?」


 


沈暮辭說罷將藥喂進公主嘴邊,

「這味藥,唯有公主,才配享用。」


 


03


 


蕭塵音將藥吞下,以水送服。


 


我險些站不穩,跌跌撞撞翻牆離去。


 


不知走了多久,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驅馬車的人看見我,大聲喊:「閃開——」


 


我閃躲開來。


 


重重跌倒在地,暈厥過去。


 


再醒來時,我身在皇宮。


 


身上的衣衫已經換過。


 


婢女欣喜道:「江姑娘,您醒啦。奴婢這就去稟告陛下。」


 


不多時,一位身穿龍袍,相貌英俊非凡的年輕男子踏入寢宮。


 


他是當今天子,蕭沉舟。


 


爹爹在世時,是他的臣子。


 


我有幸躲在門縫後,見過他幾回。


 


隻因他長得太好看,我每每看到他都走不動路。


 


有一回,他來府中找爹爹。


 


爹爹恰好出門了。


 


我上前奉茶。


 


因看他出神,不小心將一盞熱茶潑在他身上。


 


全府上下嚇得大氣不敢喘。


 


我手足無措地跪在地上。


 


可他並未降罪,隻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無妨。」


 


收回思緒。


 


我見蕭沉舟手心握著一隻藥瓶。


 


他打量著我道:「朕手中也有你娘的救命藥,你何不求朕?」


 


沈暮辭的藥是他所賜,他手中有藥也不足為奇。


 


眼下沈暮辭手裡那顆藥,已經給塵音公主服下。


 


我想要救娘親,似乎隻能求蕭沉舟。


 


隻是,我要如何求他是好呢?


 


怎知,

他神色溫柔道:「你先拿藥回去救你娘,待你娘醒來,朕派人接你入宮。」


 


他說罷,將藥塞進我掌心。


 


我愣怔了一瞬。


 


我這還沒開始求呢,他怎麼那麼好說話?


 


他說派人接我入宮,是要讓我為奴為婢的意思嗎?


 


還是……要納我為妃?


 


可坊間傳聞,當今聖上不近女色。


 


滿朝文武為了勸他選妃,操碎了心。


 


可他每次皆以政務繁忙為由推脫,不曾松口答應選妃。


 


管他呢,隻要能救我娘一命。


 


不論是為奴為婢,還是被納入後宮,我都心甘情願。


 


我著急娘親的病情,不敢耽擱。


 


連忙行禮道謝:「謝陛下賜藥,臣女感激不盡。」


 


從皇宮裡出來,

馬車將我放在江府門外。


 


我喂娘親服下御賜之藥,徹夜守在她床頭照料。


 


天亮之時,娘親悠悠轉醒。


 


我連忙叫來大夫為娘親復診。


 


大夫說,我娘已無大礙。


 


隻需臥床休息幾日,便可痊愈。


 


我輕舒一口氣,正要回屋去睡。


 


婢女翠竹來報:「小姐,沈公子和塵音公主的馬車,停在府外……說是來退婚。」


 


04


 


該來的終歸是來了。


 


我平靜地說:「出去瞧瞧。」


 


翠竹隨我來到江府外。


 


四周圍滿了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


 


蕭塵音躲在馬車裡。


 


沈暮辭站在府外,將一封退婚書遞給我。


 


「江棲霧,你我緣分已盡,

望你莫要糾纏,婚書一退,你往後可自行婚嫁。」


 


圍觀百姓唏噓不已:「聽聞沈家和江家十年前定下婚約,沈家公子和江家小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沈大人攀炎附勢,一路平步青雲,從六品官員晉升為如今的二品大臣。」


 


「反觀江大人,為官清廉,雖官運亨通,卻屢次遭政敵彈劾,被沈大人疏遠,落得個病逝的下場。」


 


「如今江家勢單力薄,沈家前程似錦,沈公子又搭上了公主殿下,這婚約鐵定是要退的。」


 


「就是這沈家公子太薄情寡義,江小姐娘親病重,去求了幾次藥,沈公子都不肯給。」


 


聽著坊間這些議論聲,沈暮辭臉色不佳。


 


他催促我:「怎麼不接退婚書?難不成,你對我還抱有期望?」


 


我緩緩伸手接過退婚書。


 


說不難過是假的。


 


我曾以為往後會和他廝守終生。


 


如今,這張退婚書,將我們多年的情誼斬斷。


 


我深吸一口氣,淡然道:「沈暮辭,就算你不來退婚,我也不會再嫁給你。因為,你不配!」


 


我在退婚書上按下手印,再將原來的婚書當眾撕毀。


 


這婚,便算是退了。


 


蕭塵音撩開車簾,望著紛飛的婚書,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反倒是沈暮辭,神色陰鬱。


 


「你說什麼?明明是你高攀不起,竟說沈某不配?」


 


婚已退,我不想與他再多說半個字。


 


正要轉身回府,他卻情急之下拽住我的手腕。


 


似有不甘:「江棲霧。」


 


蕭塵音原本已放下簾子,此刻又撩起。


 


她不悅地輕咳了咳,出聲提醒:「暮辭,

還愣著幹什麼?山高水遠,我們該啟程了。」


 


瞧這架勢。


 


沈暮辭是要隨蕭塵音遠行,去遊山玩水。


 


我掙脫沈暮辭的手。


 


他從失態中晃過神來,壓下眸底的猩紅。


 


「你莫要等我,找個人嫁了吧。待我歸來之時,會與塵音成婚,屆時你得尊稱我一聲驸馬。」


 


我突然釋懷地笑了。


 


笑聲中透著不屑和輕蔑。


 


「我嫁與不嫁,都與你無關。」


 


我說罷,揚聲道:「那就祝你和公主,前路皆坦途!」


 


我不曾表露出半分眷念,留給他一個決然的背影。


 


沈暮辭悵然若失,落寞地步上馬車。


 


沈暮辭和公主的馬車剛出城。


 


皇帝便派了轎子來抬我入宮。


 


05


 


我被安置在霧眠宮。


 


當天夜裡,皇帝翻了我的牌子。


 


去往龍乾宮的路上,我甚至還一度以為,他是不是在宮中太無聊。


 


想找我下棋,抑或是品茗賞月?


 


畢竟他以前經常去找我爹爹下棋。


 


到了寢宮,我才發現我天真了。


 


婢女翠竹說:「娘娘,陛下沐浴更衣完就過來,您先歇著等他吧。」


 


懸著的心終於S了。


 


我躺在龍榻上,雙手握緊被子,心跳加速。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


 


就在我快要睡著時,蕭沉舟身穿一襲明黃色寢衣踏入寢宮。


 


我的瞌睡全醒了。


 


他看出我的拘謹,「要不要和朕下兩盤棋?」


 


「好呀。」我立刻從龍榻上爬起來,和他移步至棋桌。


 


以前爹爹曾和我說過,

皇帝年紀輕輕,可棋術精湛。


 


爹爹總是輸給他,一點贏面都沒有。


 


我很好奇他究竟是如何次次贏我爹的。


 


所以,我曾躲在屏風後,偷看過他和我爹爹下棋。


 


我早就想和他切磋一二。


 


可我高估了自己,連續兩局都輸給了他。


 


他勾唇道:「你再練練,改日朕再陪你來?」


 


我的勝負欲被激起,纏著他:「再來兩局,我還沒過足癮呢。」


 


「行,那朕再陪你來兩局。」他耳根子極軟,溫聲詢問:「要朕讓讓你嗎?」


 


「不必,讓就沒意思了。」我雖然棋技不及他,不過這點骨氣還是有的。


 


就算輸,也好過他讓我。


 


兩局過後,我終於服氣了。


 


既然短時間內贏不了他,不如多觀察他的戰術,

從中找到弱點。


 


隻要用心研究,假以時日定能贏他。


 


我軟著聲音說:「陛下,再來一次,最後一次,好嗎?」


 


他頷了頷首:「依你。」


 


第五局,依舊以他勝我輸而告終。


 


我也乏了,起身想活動活動。


 


誰知坐太久,腿有些發麻。


 


下一瞬,蕭沉舟將我攔腰抱起,輕放在龍榻上。


 


婢女們垂著眸退了下去。


 


縱使我再後知後覺,也知曉接下來該侍寢了。


 


可我卻未曾料到,自己跳進了他的圈套。


 


如果我早知蕭沉舟精力那麼旺盛,我先前定不會纏著他下那麼多次棋。


 


先前我纏著他陪我下棋時說的話,他悉數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