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精致上早八，她陰陽怪氣。
「宋晴姐姐你不會是靠身體上位的吧？上班還化這麼濃的妝，你一定要像心機女配那樣處處和我比嗎？」
我擺爛，她還是有話說。
「你素面朝天的，不就是在公司裝另類，搞特殊嗎？為了引起我男朋友的注意啊！」
我給所有人點咖啡，她紅著眼圈找顧休辰告狀，說我邀買人心霸凌她。
「顧哥哥你看她真的和小說裡說的惡毒綠茶一模一樣，總是想拆散咱倆……」
我以為顧休辰是懂人話的，結果他不耐煩地告誡我安分守己，別惹他家小孩兒。
後來我自請離職，顧休辰公司運轉不了，又逼著他家小孩兒給我道歉，求我回去。
我戴著墨鏡，曬著馬爾代夫的日光浴，
聽著電話那頭的互毆聲，笑出聲。
「姐沒那闲工夫陪你哄小孩，拜拜勒您那！」
01
晚上臨近下班，我想著最近加班都辛苦了，打算點杯咖啡犒勞一下大家。
「感謝宋總監！我要多加糖的……我要加冰的……」
大家都很熟絡地和我備注口味，本來一片祥和，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啜泣。
「宋晴姐姐你是故意這樣做的嗎？」
回頭看去，是顧休辰的女朋友，沈可可。
她穿著裙子，梳著雙馬尾，眼圈紅紅地吸了下鼻子，像是受了多不公平的對待。
「什麼？」
我看著她的穿搭下意識皺眉，公司的規章制度一向嚴格。
雖然她是老板的女友兼生活助理，
但這樣的穿搭多少有些不重視了工作。
「我說，你是不是故意霸凌我的？你明明知道我剛來公司不久，你就先我一步給大家買咖啡，邀買人心，不就是為了讓大家都念你的好，聯合起來孤立我嗎？」
我一愣，辦公室的其他同事都有些尷尬地面面相覷，但礙於她的身份都沒說什麼。
我站起身，和她對視，看著她那煞有其事的表情好幾秒，才確定她是認真的。
「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和顧哥哥在一起，你覺得你和他在一起工作的時間長，可他已經是我男朋友了，你也不能這樣針對我啊！」
「女孩子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可愛的生物，你為什麼還要為難我？做個善良的女孩不好嗎……」
「一共五百四十二，鏈接發你了。」
我眨眨眼，直接把準備下單的鏈接發給她，
心想還有搶著買單的人。
沈可可指責我的話卡住了，眼睛瞪大閃過錯愕和尷尬。
「讓給你點了啊，快點吧，一會趕不上免費配送了。」
我笑著提醒她，旁邊有同事憋不住笑出聲。
沈可可顯然沒想到我這麼直接，但在看到顧休辰迎面走來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這要是去拍哭戲，連眼藥水都不用。
「顧哥哥，我沒想到宋晴姐姐是這種人，當著那麼多同事的面霸凌我，還讓我給她買單。」
顧休辰大步過來，心疼地給她擦眼淚，隨後帶著審視不耐的目光緊盯著我。
「宋晴你非要和一個小孩兒作對嗎？你怎麼這麼幼稚，還是工作太闲了？」
我一挑眉，他現在真是大老板了，忘記之前是怎麼一口一個宋姐的請教我了。
「那你可得把你家小孩看好了，
別讓她出來動不動就隨地發癲。大家都聽到了，是她自己說她想請大家喝咖啡的，我把請客的機會讓給她還成了我不對了？」
「你胡說！」
沈可可從顧休辰身後探出頭，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還在一抽一抽。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剛到公司，和大家都不熟，你先提議買咖啡，現在又把賬單推給我，就是想讓大家覺得我小氣，聯合起來孤立我！」
她說著，還伸手拽了拽顧休辰的衣袖，可憐兮兮的。
「顧哥哥，我真的好委屈，我隻是想好好和大家相處，可宋晴姐姐總是針對我嗚嗚……」
顧休辰拍了拍沈可可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小動物，轉頭看向我時，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宋晴，我看你就是在公司待得太久，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我讓你做總監是信任你，不是讓你作威作福的！」
「可可她年紀小，還是單純的小女孩，剛接觸這些，你多讓著點她不行嗎？不就是一杯咖啡錢，你至於這麼計較？」
02
這話一出辦公室陷入了詭異的幾秒安靜，周圍員工都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指尖卻忍不住攥緊了鼠標。
「顧總，剛剛明明是……」
小羽是一直跟著我的小助理，見狀想為我解釋，卻被顧休辰一記刀眼懟了回去。
「沒事小羽。」
我拍拍她手，看著顧休辰護犢子的模樣，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相處了一年多的人實在陌生，倒真有點……小人得志雞犬升天。
當年受我爸媽的交代幫他這個孤兒白手起家，熬夜幫他改方案，跑項目，
可以說這個公司和他都是我一手扶持起來的。
一切穩定後，我幫他擔任了總監，公司的很多大項目還是我在幫他跟進。
當時我記得他怎麼說來著，他說我就是他唯一的姐，我說他最信任的人，他一定會報答我。
好一個報答。
「顧總。」
我扯了扯嘴角，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把手機裡的訂單頁面轉向他。
「五百四十二塊，不算多，但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要是覺得你女朋友受了委屈，這錢我可以不要，就當給你上堂『職場不是演狗血小說』的課。」
「哦對了，也不是養小孩兒的。」
顧休辰面對我的笑臉，眼神沉了幾分，他自然聽得出來我語氣裡的警告。
這公司，不是他顧休辰一個人的。
沈可可小嘴一撇，還沒收斂，
反而哭個沒完，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宋晴姐姐怎麼能這麼說話！我不是在乎錢，我是在乎大家對我的看法。你明知道我剛畢業，第一次來公司，你這樣做就是想讓大家覺得我小氣，不懂事，讓大家都覺得你是好人！」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抹眼淚，小鳥依人般靠在顧休辰胸口，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模樣。
顧休辰的臉色更沉了，伸手攬住沈可可的肩膀。
「好了可可，別跟她吵，不值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善良乖巧。」
說完他帶著沈可可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裡，對著還愣著的同事笑了笑。
「抱歉啊各位，讓大家看笑話了。咖啡我已經點了，一會兒到了大家記得拿。」
同事們紛紛點頭，
有人小聲說「宋總監別往心裡去」，也有人對著沈可可方向悄悄翻了個白眼。
小羽連忙過來安慰我，我衝她一笑，這點小事兒還不至於讓我往心裡去。
我回到座位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報表，不禁又想到顧休辰剛才冷漠不耐的眼神。
他這個小女朋友最好是管教好，否則影響到工作和公司的事，我也不介意開除她這個走後門進來的剛畢業「小朋友」。
隻是我沒想到，她是一天都不安分，還專門緊盯著我。
03
第二天去顧休辰辦公室談合同，剛進門就看到沈可可攀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掛在他身上。
見我進門，她眨巴眨巴眼睛，盯著我上下打量。
最終落在了我沒來得及化妝的臉上。
「宋晴姐姐你今天是故意沒打扮搞另類嗎？
」
我聞言看向她，她還摟著顧休辰，眼裡帶著防備不滿，嘴角勾起卻透出藏不住的挑釁。
「還是說，你知道我在這兒，故意裝素淨扮清純想引起顧哥哥注意呀？書上可都是這麼說的哦，我建議姐姐還是像我一樣多讀點書更有用嘻嘻。」
我臉色冷了下去，看向顧休辰，希望他管好自己的人。
但顧休辰隻是喉結動了動，沒推開她，眼裡帶著寵溺，仿佛剛才沈可可對我說的那些話無關痛痒。
隨後皺著眉衝我抬了抬下巴，一副使喚下屬的姿態。
「合同放桌上就出去，有問題我讓助理找你。」
我捏著文件夾不禁用了幾分力，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合同涉及公司下半年最大的合作項目，條款裡的關鍵風險點必須當面確認，哪能隨便扔給助理。
我沒動，
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夾放在他眼前桌面上。
「顧總，這次合作事關重大，而且合作方要求追加履約保證金，還有付款周期得從九十天壓縮到六十天，這兩處不敲定，下周籤不了字。」
顧休辰還沒開口，沈可可就往他懷裡一縮，委屈巴巴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是被文件夾的動靜嚇了一跳。
我看著她又紅起來的眼圈，太陽穴都跟著膈應的突突跳。
「顧哥哥，我好怕呀，宋晴姐姐怎麼這麼兇……」
她抬頭盯著我的臉，又帶著鼻音補了一句。
「姐姐上班不化妝，是不是因為昨天咖啡錢的事氣到沒心思收拾自己呀？我第一次見到比我還敏感的人，我都不介意了，你至於嗎？」
說著她又上下打量我。
「不像我，素顏也敢來公司，
畢竟真實做自己比濃妝豔抹更重要嘛。」
這話裡的陰陽怪氣傻子都能聽出來了。
我冷笑一聲，什麼時候我化不化妝輪到她來指手畫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