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唯獨一條撿回家的黑蛇,高冷得不像話。
怕他蛻皮難受,我深入毒谷摘取萬心蓮。
被毒氣侵蝕的奄奄一息,也隻為博他一笑。
趁他高興親近時,卻被蛇尾打傷了臉。
「還沒嫁我,就如此孟浪。」
「打的輕了。」
我信以為真,操辦婚事。
卻私下發現他對著我那呆萌堂妹吐信子、繞手腕,恨不得長在她身上。
我摸著臉上醜陋的黑疤,忍無可忍。
他不知道,新郎已經換了條千年白蟒。
1
剛剛完成蛻皮的墨玄,蛇腹粉嫩,蛇身鱗片閃閃發亮。
趁他心情還不錯,臉上有笑意。
我伸手想摸摸手感。
卻被他拿蛇尾輕輕抵住,欲拒還迎地問:
「主人,可以嗎?」
轉頭瞥向一旁不看我,眼神落在不遠處的櫃子上。
表情嬌羞十足帶一點為難,很勾人。
我剛想湊近,就被那蛇尾猛地一甩。
蛇尾粗壯,我嬌嫩的臉上立馬見了紅。
墨玄慌了一下。
伸過來的手舉在半空中,隻是一頓,又收了回去。
「對不起,下意識反應。」
我非但沒生氣,也顧不上自己的臉疼。
目光都被那野性未除,又帶一點可憐勁的帥臉鎖了去。
「都怪我,太心急了。」
不是我花痴。
訓了十幾年的蛇,它們全部加起來,都比不上墨玄的一根頭發絲好看。
墨玄將蛇尾,
全部收回進衣服下擺。
還是一副清冷禁欲的貴公子模樣。
見我不生氣,他更嚴肅了三分:
「還沒嫁我,就如此孟浪。」
「打得太輕了。」
都說蛇族欲重,幻化成人形後的第一次合體更是極力奉承主人。
可我的這條蛇,S活不讓碰。
我一直以為,他常年呆在野外獨自生存,身邊又沒有親友,對人害怕多疑是本性。
既然他不願意,我便不會逼他。
應該用更多的愛包裹他,感化他。
為了讓他不受蛇族的冷眼旁待,我有意在下個月的宗門大會上選他做蛇王。
他也隻是微微欠身,清冷冷一句:「謝謝。」
我隻當他羞澀驕矜,總有一天,會為我而硬。
我不急。
「你早點休息。
」
我從屋裡關門出來,轉身要走。
卻聽見房間裡傳出堂妹沈霍的嬌嗔:
「姐姐走了?」
2
我心生疑惑,悄悄放出一條小蛇,從門縫裡鑽進去。
這條小蛇是巫蠱之術幻化而成,它與我眼耳相通。
宗門內外,我放置了很多這樣監聽的小蛇。
卻唯獨對墨玄保留了這份尊重。
沈霍從衣櫃裡走出來,撲進墨玄的懷裡。
「姐姐又來找你雙修嗎?她沒怎麼樣你吧?」
和對我不同。
墨玄雙手環住她,眼含柔情,溫柔地撫摸著沈霍的發絲。
「嗯,主人,我聽你的,沒讓她碰。」
仔細想想,墨玄從被我撿回來貼身照料的三個月裡,從來沒有叫過我主人。
原來剛才他問的,
是躲在櫃子裡的堂妹,沈霍。
我後知後覺,臉上火辣辣地疼。
輕輕一碰,竟然滲出血來。
通過窗戶映照,我臉上赫然一道嚇人的粗紅印。
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消腫,會不會留疤?
他倆若互相喜歡,和我直說便是。
何必白天與我周旋,晚上又做這偷雞摸狗的事情。
拿我當傻子耍?
我剛想推門,挑破這層窗戶紙。
卻聽到沈霍帶著哭腔的控訴:
「姐姐從小就被寵壞了,仗著自己能力強,就對蛇族殘害鎮壓,都怪我能力弱,空有一顆善良的心,沒辦法幫助蛇族拿回自由。」
墨玄隨即露出厭惡的神色,像極了我救下他那日,為了保護普通人,S了很多條蛇,他看我的眼神。
他的同類都在他的眼下,
被我一刀斃命,分成兩段。
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或許在墨玄心裡,我留下他,隻是因為他的美貌。
隻有我自己知道,那日隻是遠遠見他,心就莫名漏了半拍。
墨玄抬手,輕輕抹掉她的眼淚,哄她:
「我的處子之身會助你修為大漲,不再受沈之薇壓迫。」
「等我當上蛇王,我和蛇族都會是你的助力。」
「至於沈之薇,廢掉她的能力,逐出宗門,她永遠不再是你的威脅。」
沈霍哭得更兇:「可姐姐不S,就永遠是扎在我心頭的一根刺。」
墨玄身子一僵,和沈霍拉開了半分距離,帶著幾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怒意:
「你若實在不放心,把她關起來就是了,何必非要S她。」
「她待我,還可以……」
沈霍瞪著不可置信的雙眼,
倒退了幾步。
「墨哥哥,你對姐姐動心了嗎?」
「既然如此,我就不夾在你們中間了。」
墨玄上前抱住沈霍,無論她怎麼掙扎,墨玄用蛇尾緊緊地纏住她的身體不放。
這是蛇族動情的表現。
墨玄的聲音變媚了很多,夾雜著情欲:
「沒有,主人,我隻屬於你。」
沈霍不依不饒:「你還不了解姐姐,現在她對你這麼好,隻是為了提升修為,想借你的力量掌握整個宗門。」
「我爹爹被她害S,我剛出生就被沈之薇封印了能力,這就是最好的例子。」
墨玄也沒再說什麼,像是默認了沈霍的做法。
兩人忘情地接吻,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沈霍的身體散發出奇異的微光,我感受到她的能力確實在提升。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沈霍顛倒黑白。
是大伯看我小小年紀能力太強,怕宗主之位不保,對我起了S意。
S我不成,又想封印我的能力,卻遭反噬,被蛇活活咬S。
那幾年蛇族動亂。
危機時,眾多族人被蛇咬S咬傷,甚至大量蟒蛇、毒蛇逃往山外,吞食普通人。
我獻祭大量鮮血,重開法壇,才控制住蛇族。
要不是還有幾條善良的蛇救下我,喂我人參吊住命,差點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不計前嫌,將沈霍養大。
她卻記恨上我。
沈霍馴蛇愚笨、能力弱,隻是因為她命不好。
或許是大伯做的錯事太多,天譴到她女兒身上。
我原本計劃和墨玄合體後,就娶他入族譜,
讓他的蛇王之位坐得名正言順。
如今看來都隻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罷了,簡直可笑至極。
3
說不難受是假的。
忍不住回憶,墨玄到底是什麼時候愛上沈霍的?
思緒倒回三個月前,我和一眾族人下山幫村民解決蛇患,看到奄奄一息、維持不住人形、半人半蛇的墨玄。
我剛想伸手救治。
表妹看了一眼蛇尾被刺進農具釘耙、已經潰爛的傷口,帶著哭腔:
「姐姐,我求你救救他。」
我一個白眼翻過去,這不正在救著呢。
卻沒注意到墨玄看表妹的眼神有些感激。
將墨玄帶回宗門後。
他傷得太重,為了讓他恢復得快些,我將宗門裡珍藏的奇藥都給墨玄泡了藥浴。
表妹跪下來求我:
「姐姐,
我求你將宗門上好的藥都給墨玄用吧,我願意花我自己的錢補貼給宗門。」
我看著自己手上大顆大顆的靈芝正往藥浴裡扔。
她難道眼瞎?
卻沒注意到墨玄看表妹的眼神已經充滿愛意。
墨玄漸漸好起來。
宗門下的蛇族嫉妒我對墨玄太好。
私下對他拳打腳踢,羞損折辱。
被我知道後,拿著鞭子欲教訓他們,整頓宗門。
妹妹撲身將墨玄護在身下,一副視S如歸的模樣:
「姐姐,我無能,保護不了想要保護的人。」
「可是也不能任你欺辱傷還沒好的墨玄,他會S的!」
你又眼瞎?我明明鞭子打在那些雜蛇身上。
我忍無可忍,把她從墨玄身上提溜起來。
「怎麼哪都有你,
隻會動動嘴皮子,在這裝什麼綠茶。」
「去後山,罰跪三天。」
卻沒注意到原本對我溫潤如玉的墨玄,已經露出毒牙。
如今細細想來,非常後怕。
我捂著脖子,倒吸一口涼氣。
墨玄眼盲心瞎,看不清誰對他真的好,誰又是在演戲。
既然如此,憑他的智商,也不必當什麼蛇王了。
我召喚回小蛇,不再觀摩這場人蛇大戰。
回到自己房間後。
看著臥室裡已經準備好的喜服,刺眼的大紅色,心涼到底。
我淡淡地對婢女開口:「燒了吧,用不上了。」
婢女上前稟報:「前代蛇王的公子白景辭一直在閉關修行,那邊傳來消息,人馬上要出關了。」
白景辭,就是在那場蛇族動亂裡,救下我的千年白蟒。
可他在救下我之後,就去閉關修行了,這一閉就是十幾年。
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直到看見墨玄,眉眼間有幾分像他。
「別燒了,男士的喜服,換一條蛇的尺寸吧。」
4
那日之後,我便沒有再去找過墨玄。
也將藥浴裡的名貴藥材,都改記在沈霍賬上。
沈霍隻花了兩日的錢,就肉疼得要命。
私下秘密換了不值錢但酷似藥草的雜草給墨玄用。
聽說墨玄的傷口越恢復越差,再加上日日和沈霍雙修,身體日漸消瘦。
沈霍的法力充盈後,去找墨玄的次數少之又少。
他忍不住寂寞,主動來找我。
面上卻還是清冷神色,直呼我大名:
「沈之薇?
」
我正對著鏡子往臉上敷祛疤藥,沒空搭理他。
表情淡淡:「你來幹嘛?」
墨玄愣了一瞬,他沒想到,我的反應會如此冷淡。
「上次不小心打傷你的臉,你雖嘴上說沒事,心裡卻還是記恨我。」
「不然怎麼過去許久,都不見你來找我?」
我轉頭直視他,心裡冷笑。
他見我臉上黑色、長長的疤痕,像一條醜陋的蚯蚓趴在臉上。
驚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隻是一瞬就壓了下去,語氣冷了三分:
「這點小傷,與你SS的那些蛇相比,太輕了。」
「你也沒什麼可矯情的。」
他看見我房中掛著的嫁衣,嘴角微微上揚,又恢復到冷靜自持的神色。
「在我成為蛇王前,
是不會娶你的。」
是我之前太過寵他,給他迷之自信。
我一巴掌甩上去。
「叫主人。」
墨玄怔愣住,一臉不可思議:
「你從未這樣對過我,現在發什麼瘋?」
隨即,他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得雙腿屈膝,難以抵抗。
「咚」的一聲,跪了下來。
人身難以維持,衣服從內爆裂開,露出蛇身,整條蛇被壓在地板上無法動彈。
之前我疼惜他,從未對他使用過馴蛇女獨特的血脈壓制。
如今驕縱得他不像話,竟然對我起了S心。
我再說一遍:「叫主人。」
隨著墨玄的沉默,壓制一分一秒在增強。
他驚恐的底色下隱藏著一股S意,猶豫轉瞬即逝。
「主,
主人......」
很好。
我稍稍松懈了對他的壓制,讓他足以維持上半身人形。
墨玄全身赤裸,跪在我面前。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身後掏出一瓶迷情酒。
「我身體好得差不多了,要不要,試試……」
若不是那日聽到他與沈霍的對話,我一定心動得不行。
那日離開後,我便在墨玄的房間裡布下了監聽的小蛇。
他是帶著沈霍交代的任務來的。
沈霍隻跟墨玄說,這裡面放的是短暫卸掉法力的藥。
墨玄就傻傻地信了。
他要是知道,喂我喝下的是毒酒,會是什麼反應。
想起他那日極力討好沈霍的模樣,在我這演都演不像。
我一陣心煩:
「怎麼?
你就呆愣在那,等著我過去試?」
「過來,喂我。」
他 S 型曲線搔首弄姿地遊過來,蛇尾有意無意搭在我腳邊。
我穿著高跟鞋用力踩上去,蛇尾顫得厲害,最終還是沒躲開。
想不到,墨玄竟然為了沈霍,能忍到這種地步。
看著和以往一樣緊實有力的身材,我頓時失掉了所有興趣。
他端著酒杯喂我。
一飲而盡。
我若不上鉤,他們怎麼唱,接下來的戲。
5
墨玄見我喝下,表情放松了不少。
他從地上爬起來,皺著眉輕拍我踩過的地方。
看著越來越虛弱的我,他淡淡開口:
「沈之薇,你別怕,隻是讓你暫時使不上力氣。」
我冷笑一聲:
「別裝了,
那日你和沈霍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墨玄微愣,臉色瞬間暗下來,聲音不由冷了幾度:
「霍兒心地善良,她隻是嘴上說說,你讓她出了這口怨氣,一定願意留你一條命。」
「她不像你,心狠手辣、脾氣陰晴不定。隻要你願意改,我可以留間私密的宅子安置你。我知道你心悅我,隻要霍兒沒了威脅,我也願意成全你對我的心意。」
他眼含幾分愧疚之意,輕輕撫摸我臉上的疤痕。
我躲開他的手,瞪圓了眼看著他:
「SS那些不守規矩、隨意吃人的蛇,在你眼裡是心狠手辣?」
「你可知道救你那日,侵害村民的蛇患是沈霍引過去的,她秘密抓了很多毒蛇,關起來幾天不給吃的,再扔到村子裡去。」
墨玄扶著額頭,嘆氣:
「你不要再往霍兒身上潑髒水了,
她……」還未等他說完。
我一口黑血噴在地上。
墨玄舉著酒杯的手還未放下,驚恐地看著我。
「怎麼會?」
「這明明隻是……」
沈霍推門就往裡闖。
「墨玄,你竟然毒害我姐姐?」
「給我拿下!」
沈霍最近心氣高漲,下山收了不少蛇族。
見我遲遲不把蛇王的位置給墨玄。
她也等不及了。
隻要我被毒S,她自然接替宗主之位。
隻是墨玄根本沒想到,他在沈霍眼裡隻是個上位的工具。
隨時可以摒棄的棋子。
墨玄還不S心,SS地盯著沈霍:
「你給我的,是毒藥?
」
「你對我說的,也都是假的?」
沈霍的笑聲尖銳、刺耳:
「當然是騙你的,蠢貨。」
「本來還想留著你,你卻對沈之薇動了感情,一塊S吧。」
墨玄瘋狂甩開押著他的獸蛇,衝上去掐住沈霍的脖子。
卻再一次被沈霍用血脈壓制,鎮壓了下來。
墨玄艱難地爬向我,將我抱在懷裡。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活過來。」
我閉著眼裝S,心裡隻覺得這一切有多可笑。
一滴眼淚砸在我的臉上,好冰。
墨玄哭了?
被墨玄捧在懷裡哭的一幕,怎麼感覺非常熟悉。
仿佛在記憶的深處,有一年大雪,我也是這樣躺在雪地裡,
墨玄抱著我哭,哭暈了就睡,睡醒了繼續哭,不吃不喝。
直到他被人拖走,我被人埋在那片雪地裡……
「把這兩個狗男女扔到後山的毒蛇堆裡去!」
沈霍的得意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還未有動作,一條酒缸一樣粗的白蟒閃現進來,將沈霍擊暈在牆上。
我騰地坐起來,在墨玄錯愕的表情下,擦了擦嘴角的假血。
白景辭出關,跪在我面前。
「主人,奴來晚了。」
6
我眨巴著眼,看呆了。
白景辭和墨玄長得十分像,若不是蛇尾一白一黑。
我根本分辨不出。
白景辭清純、高潔。
墨玄陰狠、執拗。
就像同一個人的兩面,一陽一陰、一明一暗。
他倆此時若扭打在一起,當真和太極圖一樣,別無二致。
白景辭看到我臉上的疤痕,臉沉了下去:
「誰把主人弄傷的,這條黑不溜秋的髒蛇嗎?」
他正視墨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瞳孔尖銳得嚇人。
那架勢,恨不得當場就S了他一樣。
許是顧著我在旁邊的緣故,白景辭生生壓下去怒氣,換上一副嬌嗔的語氣:
「我才閉關多久,主人身邊就有別的蛇了?還真是花心,需要受到懲罰。」
我面上嗔怒他:「整整 10 年,你還知道出來?」
他委屈巴巴地望著我:「主人,我為了克制對你的情欲,將自己關起來,靜待你成年。」
「誰知道卻叫他鑽了空子。」
「他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