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甩下這句話，我爸逃一樣地摔門而去。
後媽看看門，又看看愣在原地的陳子瑤，一跺腳追了出去。
偌大的房子就剩下我們倆。
懶得和陳子瑤廢話，我拿起包要走。
背後響起陳子瑤的聲音：
「你比林燁大那麼多，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我點了點頭。
「你沒說錯，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可是那又怎麼樣？我不過是想給每個深受美貌困擾的男孩兒一個家。」
大概是沒想到我對林燁的感情這麼不堅定，陳子瑤又啞火了。
看她一臉糾結的樣子，我有點想笑。
「林燁很好，個子高，長得帥，又會打籃球，你沒可能不糾纏啊。」
我指了指桌上打包帶回來的東西：
「你隻有一個烤串能選擇的時候，
你會下意識地覺得那是最好的，當然舍不得，可我有那麼多備選項，為什麼要浪費時間糾纏？」
陳子瑤無意識地用眼神掃過那個包裝盒，然後陷入了沉思。
關門的瞬間，我好像看見陳子瑤的戀愛腦跟著松動了一點。
真不好意思了，林燁。
又失去一個備選項了。
5
丟掉了林燁這個不太新鮮的小玩具後，我短暫地忙碌了起來。
凌月女士跑出國結婚前留下的美容機構我還得接著收拾。
整理完各項合同，我翻出手機準備維護一下我和金主媽媽們的感情。
剛點開朋友圈找話題切入點的時候，闖進我視線的就是林燁的身材連拍。
以每小時三張的速度更新著不同光線、不同角度、不同部位的身材照，確實有點東西。
勾引人的小手段，
雖然低級，但是有效。
我以批判的眼神把照片逐一放大，看得津津有味。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前臺妹妹領著林燁過來了。
「颯颯姐，你小男友來找你了。」
林燁捧著一大束玫瑰花悶頭進來，委屈得好像是被辜負的小媳婦。
我鎖上手機屏幕，深吸一口氣：「娜娜，你記錯了，這就是我一個朋友。」
娜娜了然地看了看林燁，知趣地出了門。
「姐姐，你還在生我的氣嗎？那天晚上我就是喝多了點，我和陳子瑤真的就是朋友，你不要誤會。」
我嗯哼一聲，表示了解。
林燁獻寶一樣地把玫瑰花放到我的辦公桌上，伸出手想來勾我的手指撒嬌。
「姐姐，你不要生氣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想要我怎麼樣，都隨你。」
他低著頭，
眼睛直直地看著我，耳根肉眼可見的紅溫。
小東西，腦子裡都是廢料了吧。
我輕輕拍開了他的手，將椅子往後滑動了一下，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林燁，你知道的，我不是很介意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
還在失落我保持距離的林燁一下抬起頭，眼睛眨呀眨。
「但是我這個人不喜歡麻煩，尤其是感情的事上面。有人搶我就不會要。」
「我上次說的分手，不是開玩笑。林燁，我不要你了。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成年人的遊戲，分手也要保持基本的體面。
我以為林燁會懂。
可是林燁好像不太懂。
「姐姐，你上禮拜才說你喜歡我的，怎麼就不要我了？我會改的，你還要我好不好？」
說著他往前幾步，
抓起我的手就要放在他的胸口。
我感受著手上傳來的觸感，沒有獵物到手的欣喜。
林燁還想往前，門再次被娜娜敲響。
「颯颯姐，還有一個你的朋友說來找你。」
6
林燁被打斷了施法，尷尬地往後退了幾步。
門打開，娜娜領著江時遇走了進來。
「颯颯姐，你這位朋友說是你介紹他來的，我就把他帶進來了。」
站在一旁的江時遇舉起了我給出去的名片，衝我晃了晃。
「你說的，提你打八折，不會食言吧？」
我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江時遇。
名片我根本沒給過他。
而且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林燁來了，他也到了。
有點意思。
不過發現一個新目標，
這點男孩子的小心思我就當不知道好了。
「嗯，我也給你打八折，想做什麼項目？」
我順勢帶著江時遇就要出去。
小尾巴一樣的林燁也跟了過來。
他上手勾住了江時遇的脖子，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小子幹嘛來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江時遇抿了抿嘴，往旁邊讓了一步。
看準時機，我上前正色說道：
「好了，林燁，我要工作了，你回去吧。」
林燁的委屈又浮了上來，但好歹沒再說什麼。
「姐姐，你先忙，你有時間再找我，我會一直等你的。」
我點頭表示聽到了，卻並不打算再聯系他。
我並不相信隻在一起七天能有多愛。
或者說我並不相信兩個人在一起會有多愛。
這一點，在榮獲「八離世家」稱謂的凌月女士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永遠在墜入愛河和清醒上岸之間來回切換。
而我作為她唯一的嫡傳弟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我給我的每份感情都標注了最佳品味期。
三個月，足夠吃飽還不至於觸及靈魂。
林燁之所以急吼吼地表態認錯，不過是因為沒得手，不服氣。
徵服欲讓他上了頭。
隻要我不再給他希望，過幾天就什麼都翻篇了。
把林燁哄走後，我帶著江時遇到了休息室。
「一會兒咨詢師會過來，你和她聊。」
起身要離開，江時遇卻抓住了我的手腕。
隻是淺淺地攔了一下，又很快松開。
「我以為，你知道這是個來見你的借口。
」
我輕笑出聲。
「所以，你想要見我做什麼？」
江時遇翻出手機相冊，找到了一張出浴圖遞給我。
「踢了林燁，我比他更好玩兒，你信嗎？」
7
之前江時遇明目張膽地撬牆腳，我就有預感這一天會發生。
隻不過我還沒下手，他就出擊了。
我接過江時遇的手機，點進了通訊軟件，把我的號碼輸入了進去。
「要證明給我看，不要讓我失望。」
給我看看他的手段，到底夠不夠硬。
加到我好友的江時遇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就走。
速度之快讓我挑了挑眉。
看著好友添加提示，我點了通過。
點開江時遇的頭像，是一條紅繩。
平平無奇，
隨處可見的紅色手繩。
就在我分析紅繩是什麼含義的時候，手機震了震。
江時遇發來一條消息。
「上次的面條，你吃了嗎？」
想到隻喝了兩口湯就放在一邊，沒再動過的面條，我敲起了屏幕。
「沒有，我不喜歡吃軟的。」
「我不是。」
確定我看到後，這條消息又很快被撤回。
看著撤回提示，我的手心有點發熱。
江時遇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沒想到還挺能拿捏人。
斯文敗類。
更合我的胃口了。
「晚上沒有其他約會的話，可以賞臉和我一起吃頓飯嗎？」
原來這小子走那麼快是為了給晚上的活動作安排啊。
我欣然同意。
「準了。
」
等我打扮好，到了約定的地點時，江時遇已經早早地等在了門口。
一個很有格調的湖邊酒樓。
進入主樓前，還要泛舟湖上一段時間才能抵達。
江時遇快我一步上了小船，伸出手要接我。
我虛扶著他的手上船。
燈火幽微，小船搖曳，耳邊隻有遠遠傳來的小調和水波被船槳劃動的波浪聲。
明明就在繁華的都市，偏偏沒有沾染一點都市的嘈雜氣息。
像極了現在坐在烏篷船上，西裝革履，戴著副金絲邊眼鏡的江時遇。
好像與一切格格不入，卻又那麼恰到好處。
正中我的心窩。
就連江時遇提前點好的菜品都那麼合我心意。
完美得不可思議。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清蒸鰣魚？
」
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我問了出來。
江時遇替我夾了一筷子魚肉，低頭笑笑。
「說不定我們是天定良緣，心有靈犀一點通呢？」
我知道，他肯定是瞎說的。
但是我不介意，隻要不騙我的錢，騙我感情完全在合理範圍內。
8
江時遇的話並不多，隻是一味地在照顧我。
或者說，伺候我。
一整頓飯吃下來，我忙著吃，他忙著端茶遞水夾菜替我擦手。
「你真的沒交過女朋友嗎？」
完全是情場老手的做派。
江時遇無奈地攤開手：「沒交過女朋友。但我有一個打人很痛的姐姐。」
聞言，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懂了懂了，這是家生僕的職業素養。
吃飽喝足，
我有點花花腸子。
「禮尚往來，你一會兒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江時遇嘴角微勾。
「你家的狗還會後空翻嗎？」
看著無比認真的江時遇，我嘆了口氣。
是我操之過急了。
本想一夜無事各自回家，結果我的車半路拋錨了。
打電話給B險公司，我鑽進車裡等人來拖車。
噔噔噔，車窗被敲響。
戴著頭盔的江時遇。
看著一身西裝騎著重機車的江時遇，妥妥的西裝暴徒。
見了三次面，三次不一樣的感受。
「怎麼了？車壞了嗎？」
江時遇的聲音從頭盔中擠出，我點了點頭。
「一會兒會有人過來拖車，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江時遇沒回我，
隻是把車停下，坐在外面等我。
「大晚上的不安全，我陪你一起等。」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沒一會兒拖車的人就到了。
看著那邊司機走遠，江時遇拍了拍他的後座。
「美女，5 塊一位，隨坐隨走，要坐嗎？」
我從錢包裡掏出一百，塞進了江時遇的襯衣口袋裡，拍了拍。
「師傅拿個頭盔。騎 20 個來回的。」
和頭盔一起到的，是江時遇的外套。
帶著體溫和海洋調的香水味。
一聲油門轟響，我緊緊摟住了江時遇的腰。
卻沒有想象中炫技的速度與激情。
江時遇把車騎得很穩。
他的這一舉動，比生S時速的壓迫更讓人心跳加快。
等車騎到我家樓下，
我摘下頭盔還給江時遇。
比我先出聲的，是遠遠跑來的林燁。
「江時遇，你太不要臉了，我剛和她分手啊！」
緊接著，就是一拳揮了出去。
可惜這傻小子氣急了，忘了江時遇還沒摘頭盔。
8
我們馬不停蹄地又打上車去了醫院。
一路上林燁嘴就沒停下。
「江時遇我拿你當兄弟，你搶我女朋友，你太不要臉了。」
「我沒有搶你女朋友，你們已經分手了，而且我們還沒在一起。」
「臥槽，我和她上午剛分的手，你們晚上就一起約會了！你還說你沒搶？」
我用手拍拍林燁，林燁撇著嘴回頭看我。
「姐姐……」
「我三天前和你說的分手。
」
林燁被噎得說不出話。
下了車，我帶著林燁去急診室排隊，江時遇去掛號。
一通折騰，手被石膏包成沙包的林燁蔫蔫地走出門。
想了想，我還是叫住了他。
「林燁，今天的事，主要原因還是在我，這張卡裡有八萬，算我的一點心意。你還年輕，手要好好養。」
林燁把頭撇過去，不看我。
我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掰了過來。
「姐姐，為了江時遇，你要用錢打發掉我是嗎？」
伴隨著委屈的責問，林燁的肚子也跟著響了一聲。
「你晚上沒吃飯？」
林燁倔強地又把頭撇開。
肚子叫得更響了。
無奈之下，我叫上沉默的江時遇一起，架著林燁到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小飯館裡。
等林燁不情不願地吃飽，我才開口。
「林燁，今天這件事，我想來想去還是要和你說清楚。我和你沒可能。」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就知道我們隻會在一起三個月，對不對？」
林燁啞然，點了點頭。
「我對你稱不上真心，你對我也沒有全意，所以我們才會草草開始，早早結束，對不對？」
林燁想反駁，又記起他和陳子瑤當我面摟摟抱抱，最後也什麼都沒說出口。
「我們之間明明白白地結束，和你和我都有關系，唯獨和江時遇無關。」
「可是我們才分手，他就追求你。」
林燁還是有些憤憤不平道。
一直充當背景板的江時遇開口：「我比你認識凌颯更早。真要說搶，也是你搶我的。」
平地驚雷，
砸懵了我和林燁兩個人。
「我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江時遇幽幽抬頭，從懷裡掏出一截紅繩。
和他頭像上的一模一樣。
「兩年前，京都機場，謝謝你當時救我狗命。」
9
我望著紅繩，一下陷入了回憶。
兩年前，凌月女士第八次結婚，千呼萬喚地讓我出國給她當伴娘。
「好啦好啦,我知道流程,你那麼多次伴娘都是我，我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我一定會打扮得光鮮亮麗,不辱國門，不給你丟臉。」
等凌月女士絮絮叨叨地說完一通,我才掛了電話。
又一個人來和我搶媽媽的悵然還沒來得及上頭,站在我前排的男生就突然向我倒來。
完全沒有意識地砸過來,讓我有些慌神。
還好我無聊的時候考了個急救證,判斷了體表特徵，確定了是低血糖導致的昏厥。
疏散了人群,摘下了他的口罩,往他嘴裡塞了一根棒棒糖，等著機場的救護人員過來接管的時候才匆匆登機。
走得太匆忙，也不知道手上戴的紅繩丟到了哪裡。
原來是被江時遇撿到了。
看我恍然大悟的表情，江時遇苦苦地笑了聲。
「我不說,你是不是永遠不會記起我？」
我笑容有些尷尬。
「我見義勇為⼜不圖你以身相許，再說急救人，哪裡會特意看你長什麼樣⼦，不記得很正常吧。」
碰了碰林燁的胳膊肘,我企圖讓他幫我說句話。
林燁卻悶頭給⾃己倒了杯酒。
「姐姐，不管我說我怎麼改，我們都不可能了是嗎？
」
我肯定地回復：「是的。我從來不走回頭路。」
林燁仰頭喝完杯中酒，用沒受傷的⼿拍了拍江時遇的肩膀。
「今天的事過去了。你⽐我好。」
沒等江時遇回答什麼，林燁抹了把臉又昂⾸挺胸地⾛了。
隔老遠我隱約還聽見他的聲音。
「艸！」
今晚的約會,因為林燁這個插曲,⼜重新換了個定位。
包間內的空⽓有些凝滯,我和江時遇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我選擇了主動出擊。
「所以,你這兩年⼀直在找我？」
「嗯。」
「所以,你調查過我？」
江時遇臉上有些緊張。
「我沒有特意去請⼈調查，隻是根據空乘提供的你的名字,找了找可能是你的社交賬號。
」
「我本來隻是想當面感謝你的。但是……」
我沒催促江時遇說但是後面的話。
但我也不想揣著明⽩裝糊塗。
「你喜歡我。」
我很篤定地說道。
江時遇舔了舔嘴唇,而後堅定地看著我。
「是的，我喜歡你。在你還不認識我的時候。」
「我知道你向往⾃由，不想穩定,我也不奢求你能為我停留,哪怕隻能和你談三個⽉的戀愛,我也想試試追求你。」
「時間⼀到，我會⾃動走開,不會打擾你,不會糾纏你，甚⾄不需要你愛我,你就當我是以身相許來報恩的。」
「債消兩清，不要有任何壓力,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江時遇越說越卑微。
我突然將臉湊近，嚇得江時遇趕緊閉眼。
⻅我久久沒有動作,他悄悄睜開⼀隻眼。
我⽤⼿戳了戳他的額頭。
「可以。」
沒頭沒腦的⼀句話，江時遇聽懂了。
每次見⾯都表現得冷靜的他,有⼀瞬間的激動。
看著跑出去買單來平復⼼情的江時遇，我心裡好笑。
算了算了。
反正結果都一樣爛，過程夠爽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