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某人特有的沙啞倫敦音傳來：「我在呢！」
我：「……」
你在，你倒是說話啊，你以為你是小度或是天貓精靈嗎？
隻聽韓厲道：
「我是喝多了，不是失憶了，夏顏，趕緊滾回來把我接走。」
我：……
不想聽這句，能不能讓他重說？
家裡休了一周長假，結束後回到公司，發現韓厲居然還沒回公司。
自從上次通話，我們倆再沒通過氣兒。
惶恐之後又慶幸，或者韓厲根本不當回事，那可真是……太好啦。
悄悄潛入韓厲的辦公室，將他的車鑰匙放進他抽屜裡，我隻當那件事是個沒發生過的意外。
出差福利漸漸到來。
領導對我的業績大力贊揚，表示我對公司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同時還承諾年底會給我一大筆分成。
我後知後覺，韓厲居然將這次的功勞全部算在了我頭上。
一方面，我覺得良心難安。
另一方面，我又覺得韓厲這是花錢辦事，真當我是「VVIP」了？
就這樣混雜著各色心情，韓厲出差回來了。
原來，正當他第二天要回公司的時候，老總安排了他一個緊急任務，他出了一趟國。
事隔多日，在辦公室看見胡子拉碴的韓厲，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7
「你有沒有感覺韓總這次出差回來不一樣了？」
衛生間，同事 A 和同事 B 感慨。
同事 B 匆忙點頭：「成熟了。
」
我：「難道不是滄桑了嗎？」
兩女同時對我搖頭：「你不懂，這次絕對是熟男散發的氣息，他一定是有女人了。」
作為當事人的我：我是不懂，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還是搞錢來的實在。
等年底獎金到手，我的存款就夠一大半了，離回鄉養老又近了一大步。
想到自己的小目標很快能夠達成，我決定不跟他計較。
誰知，我剛出衛生間門就被一道有力的臂膀拽進了旁邊的母嬰室。
「啊！」驚呼還沒出口，唇就被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吞沒。
同時，身前高大的黑影欺身而進，緊緊的將我禁錮在懷中。
我眼睛瞬間睜大，是韓厲，他果然不可能放過我。
不過，我也沒料到他會在公司，在母嬰室。
我越是推拒，
韓厲就抱的越緊。
旁邊有同事來了又去。
我才狠狠的一把推開韓厲。
看不出來，平日矜貴如他，竟然會行如此不軌之事。
想到此，我又想起那夜的孟浪，臉紅了。
好像，明明先動手的是我。
「你幹嘛？這可是在公司。」
韓厲風馬牛不相及：「我剛才看過了，這些天，你沒給我打一個電話。」
「？」
「你也沒給我打啊。」
「我出差了，沒信號。」
不是，我們之間，是相互必須打電話的關系嗎？
我眼神帶著詢問，韓厲氣笑了。
「你這是用完了就丟啊！」
我：「你不要血口噴人啊，明明是你主動的。」
是他要求的，我說的沒錯。
韓厲細長的眉眼微眯：「所以，那天晚上算什麼？」
「我不都跟韓總解釋過了嗎，VVIP 服務。」
「VVIP？」韓厲咬牙崩出四個字，俯身湊到我耳邊，熱氣拂得我耳廓發麻，「夏顏，你那晚咬我肩膀說『韓總腰好細』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
斷片的記憶突然炸了鍋，我說過這種蠢話？
我瞬間漲紅了臉，連耳根都熱得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著我手足無措的模樣，韓厲眼底的沉鬱散了些，反倒添了點得逞的笑意：「想起來了？」
我抿著唇不說話，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色字當頭一把刀。
韓厲見我這副模樣，也不再逗我。
他把我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語氣軟了些：「下班等我。」
我慌亂：「你有什麼事情現在說吧，下班後我還要加班呢。」
韓厲挑了挑眉：「VVIP 服務細節也現在說？」
「……」我瞪了韓厲一眼。
他瞬間退步了。
「夏顏，我隻想告訴你我沒有不良嗜好，跟我睡的必須是我女朋友。」
我：「你瘋啦，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
韓厲：「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吧。」
我：「不可能。」
眼看二百萬到手了，為了個男人，萬一雞飛蛋打……
再說回鄉才是我這麼多年的奮鬥目標。
回鄉多好啊，小縣城壓力小，買個房子，再包片花園，每日清晨跑跑步，晚上吃吃魚，不必當牛馬，
將來再找個小屌絲，怎麼想怎麼愜意。
韓厲沒招了。
「不可能？公司說話不方便，晚上等我。」
我敷衍：「如若加班，就改天再說吧。」
現在我能用的隻一個「拖」字絕。
先拖過去再說。
韓厲退開一步，我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誰知，正好碰見了部門張姐。
「咦！夏顏，你怎麼從母嬰室出來了？」
我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張，張姐，我裙子不小心弄湿了，用了一下母嬰室的吹風機。」
與張姐往外走的時候，我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生怕韓厲突然間走出來，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啦。
8
開會進行到一半，韓厲慢吞吞的進來了。
他換了身衣服，
坐在燈光泯滅的幻燈片下，心不在焉的很。
會議結束，他站起來宣布。
「今天晚上部門聚餐，給夏顏擺慶功酒。」
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
韓厲這是故意的，就是不讓我單獨溜走！
慶功宴上，韓厲帶頭向我敬酒，我成功的又喝多了。
部門對我有好感的小趙要送我先回家。
韓厲一手拿著車鑰匙，一手臂彎掛著西服外套站了起來。
「你們繼續，我送她，她喝多了暈車，別吐你一身。」
在滿場寂靜的包廂裡，韓厲順勢從小趙手裡接過了我，點頭跟大家告別，然後半抱著我出了門。
怕吐小趙一身，難道就不怕吐他一身嗎？
而且他這樣一說，就是再像大家宣告我喝醉做過他的車，而且說不定還吐過啊。
假裝喝多了的我：他一定一定是故意的。
9
一路上，韓厲手指都在膝蓋上打拍子，我就知道這人很開心。
我忍著氣，繼續裝醉，臨下車，被他拽住了胳膊。
「等等。」韓厲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給你的。」
我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條項鏈，吊墜是個小小的「顏」字，設計得很精致。
我愣了愣，趕緊把盒子推回去：「韓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合作伙伴的謝禮，不要扔垃圾桶吧，我也戴不了。」
我看著別扭的他，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還是把盒子收下了：「那謝謝合作伙伴，也謝謝韓總。」
我轉身要走時，他又叫住了我。
「夏顏，我知道你擔心公司規定，
也知道你想賺夠兩百萬回村養老。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我不會影響你的工作，也會幫你實現目標。」
我心裡一震，抬頭看他，月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顯得格外認真。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說了句：「我知道了，韓總，我會考慮的。」
他笑了笑，沒再逼我：「好，上去吧，注意安全。」
我剛走了兩步，又被他追上來叫住：「夏顏。」
我回頭，他遞過來一個白盒子：「解酒藥，吃了再睡要不然明天該頭疼了。」
看著他溫柔的眼神，我心裡亂極了，輕聲道了謝回到家。
我看著那條項鏈，心裡更亂了。
怪不得要禁止辦公室戀情，太耽誤賺錢了！
接下來的幾天，韓厲沒有再逼我，可是從大家的擠眉弄眼裡，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韓厲對我不一樣了。
如若他正在罵人，我一出現，他聲音都輕了。
而且他還會給我帶早點，當然也不能光給我一個人帶。
「夏顏你過來一下，給大家帶了早點，你給大家分一下。」
「夏顏你過來一下，請大家喝咖啡，你幫大家分一下。」
搞的辦公室眾女私底下都勸我，一定要堅持的長一點，讓韓總多追我些時日，這樣她們的福利也會長久一些。
我紅著臉說沒有那回事，我的目標是賺夠二百萬。
眾女：你傻嗎？搞定韓總，幾個二百萬不夠你賺的。
我沒敢矯情出口：我隻想靠實力，不想靠戀情。
10
這天，公司插進來位新同事，富家千金林薇薇。
長得可愛，性格活潑，有錢又愛向下結交,
一來就很受大家喜歡。
而且她很是高調，擺明了說自己就是衝著韓厲來的，要不然，這樣的小公司，根本不在她的入職考慮範圍之內。
林薇薇還到處炫耀，她家與韓家是世交。
她正好坐在我對面。
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宣誓主權。
「夏顏，你是韓總的女朋友嗎？」
我搖頭。
林薇薇道：「韓總是我的理想型，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可就要出手了，你以後可不能纏著他哦。」
我皺眉：我說不是他女朋友，什麼時候說過不喜歡他了？
真是曲解人意的一把好手，而且還一股綠茶味兒。
而且說追就追，小姑娘借著公事往韓厲辦公室竄。
我看在眼裡，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卻又告訴自己：夏顏，你別多想，
你跟韓厲還沒確定關系，他有人喜歡很正常。
可是，還是好氣啊！
一天，茶水間，林薇薇開門見山：「夏顏，聽說你出差的時候跟韓厲睡了？」
我愣了愣，滿腔怒火。
「韓厲告訴你的？」
林微微賤笑道：「他嘴風緊著呢，不像你！」
說罷，林薇薇轉身走了，等我出茶水間的時候，就見林薇薇坐在人群中央，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我：……
我抬腳走進了韓厲辦公室。
韓厲的辦公室是透明窗，所有人都能看到。
韓厲正在工作，抬起頭看是我進來，頗為意外。
因為我說要跟他避嫌，有事兒讓他發信息，不讓他叫我進辦公室。
韓厲見我臉色不好，
趕忙給我接了杯水放在我手邊。
「怎麼啦！」
我氣兒不順：「跟你睡很丟人嗎？」
韓厲瞬間意識到有人說闲話，他細長的眉眼不笑時充滿危險，抬眉一掃，外面聚在一起的同事匆忙散開。
韓厲道：「是我粗心，你放心，我肯定幫你討回公道。」
他既然這樣說，我便給他一個機會。
隔日，部門大會，林薇薇跑前跑後，給韓厲端茶倒水，殷勤周到。
韓厲修長手指敲打桌面。
「林薇薇，你來公司快一個月了吧？」
林薇薇滿臉高興：「韓總還記得我的入職時間嗎，我自己都快忘了呢！」
我：……
可惜，林薇薇沒高興三秒，韓厲將一沓文件甩在她桌面上。
「林薇薇，
這是你在前公司的部分資料，涉嫌泄露客戶資料，惡意競爭與賄賂高官等幾樁事情，還有你來本公司的業績也存在高危風險，希望你做出說明。」
林薇薇：「你調查我？」
韓厲：「正常背調。」
林薇薇：「這又說明什麼，給公司帶來利益不就行了，這一個月裡，誰的業績有我好？」
韓厲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林薇薇：「公司要的不是短期利益，而是長久共贏的合作者，你做假誇大營收比，同行誰還敢用你。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解僱了。」
林薇薇三分委屈，七分猙獰：「韓厲你好狠的心，就因為我動了夏顏對不對？」
林薇薇手指指向我，我看著她冷冷笑了。
沒告訴任何人，林薇薇手段不高明，買通了兩個無賴裝作要跟我談業務，酒裡下藥準備汙我清白，
被我識破，一個送進監獄，一個打斷了腿。
如今被林薇薇自己說破，韓厲立馬不淡定了。
「原本我隻想讓你離職，如今看來，十分有必要讓你去警局說明情況了。」
「韓厲，我們兩家可是世交，我做錯了什麼，我隻是愛你。」林微微在被人帶走的時候傑斯地裡。
韓厲冷冷的道：「我要的從來不是激情的博弈者，而是能與我坦誠相待、共同走進婚姻墳墓的同行人，你連最起碼的做人原則都沒有，還敢言說愛與被愛！」
林薇薇被帶走時語帶怨懟。
「夏顏，你不就是因為圖韓厲的錢才巴上他嗎，你又比我高貴多少？」
我笑了：「起碼我圖他錢圖的光明正大，誰讓他是鑽石王老五呢！」
林薇薇被帶走了。
韓厲看著我眼睛亮亮的，如鑽石般閃耀。
11
下班後，韓厲約我吃飯，在一家安靜的西餐廳，他看著我：「我還不知道你學過跆拳道。」
我：「黑帶三段哦，我爸怕我將來被家暴，小時候逼著我練的。」
韓厲笑著低頭：「聽說，家暴不分性別。」
我愣了愣：「你什麼意思啊？」
韓厲受了嬉笑：「夏顏，做我女朋友吧。」
他眼神認真，「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處理好公司的事，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影響。
而且，我會幫你實現賺夠兩百萬的目標，如果你想回鄉養老，我可以陪你一起，我們可以在村裡開個花店，過安穩的日子。」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我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我抬頭看他，心底已很是動容：「那你工作怎麼辦？」
「是金子哪裡都會發光。
」他笑著說，「所以，你答應做我女朋友了嗎？」
我看著他眼底的期待，又想起這些天他對我的好，心裡的顧慮漸漸消失，最終點了點頭：「好啊，韓總。」
他瞬間笑了起來，像個得到糖的孩子。
雙手相握，他指尖傳過來的溫度暖暖的。
我們確定關系後，韓厲先我一步遞出了辭呈。
老總挽留：「韓厲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交往女朋友也正常，沒必要辭職嘛。」
老總說可以為了韓厲修改條例。
可韓厲卻堅持辭職。
「張總，你放了我吧，說實話，她在那兒我的心就在那兒，根本無心工作啊。」
張總無奈，隻得答應他辭職。
年底,我拿到了一筆豐厚的獎金,看著自己的小金庫,已經馬上要達到的小目標。
我突然間不舍的辭職了。
我承認,提前過養老的生活很好,可我發現,目標是間斷性的,如今二百萬已經滿足不了我。
在自己變得更優秀後,目標也會更高大上。
如今我已經有了更大的目標,比如其中之一，賺錢養韓總。
韓厲對我的目標無條件支持。
他幫我分析了財務狀況,制定職業規劃，我稱呼他為賢內助。
韓厲卻搖著一根手指糾正：「我是你的職業 VVIP，尊敬的韓夫人，很⾼興為您服務。」
後來成為韓夫人的我，過上了白天有職業 VVIP 規劃，晚上提供 VVIP 服務的「美好」生活。
隻不過，某⼈欲求不滿。
嫌棄我服務不徹底,總是惦記讓我升級一下 VVV-VIP 服務。
我：V 他個⼤頭鬼阿 V。
12
五年後,
公司年度總結大會,我作為部門經理上臺發言。
韓厲作為特邀嘉賓,坐在臺下，滿⼼滿眼都是驕傲。
發⾔結束後，到了提問環節。
有⼈問：「聽聞您和遠商集團的韓總是因為辦公室戀情被發現,韓總這才被迫辭職,成⽴了遠商集團？」
臺下瞬間響起哄笑聲,大家的⽬光都集中在我和韓厲身上。我臉頰發燙，這怎麼回答？
韓厲卻站起⾝笑了笑,目光坦然：「我的確是為了她離開了原來的公司,但卻不是被迫,原公司對我有局限，卻是她的舞臺,我離開是相互成就,彼此頂峰相⻅，你與夏顏並肩,是我的榮幸，也是我的驕傲。」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更⼤的歡呼聲。
老總微笑著上前：「看來公司制度確實需要變通啊，隻要不影響工作,談戀愛也沒什麼⼤不了的嘛。」
同事們,都笑了起來。
大會結束後，同事們紛紛過來祝賀我，詢問我有什麼成功的秘訣。
我啞言：VVIP 服務,⽆可奉告啊！
後來，我和韓厲在老家北城補辦了⼀場盛⼤的婚禮。
婚禮當天,陽光灑在我們⾝上,溫暖而美好。
兩百萬⽬標早已實現，可我卻找到了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份真摯的情感,一個可以陪我到⽼的 VIP ⽼公。
所以，愛情和⾯包是可以兼得的。
願每個⼈都能遇到自己的 VVIP，每個人也能成為自己的 VV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