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迷糊糊間我做了一場夢。
我夢見了我第一次幫陸時安打贏的一場官司。
那時候陸時安的公司剛起步就遇到了麻煩，資金不足，難以聘請專業團隊。
看著他連續奔波，我辭了原本的工作，跑到他公司幫他。
那場官司很難，對方律師是知名的難纏，加上很多證據鏈不足，耗了很久都沒有拿下。
為此我常常熬到半夜三更，那時候陸時安擔心我每天這樣奔波熬夜傷身體，晚上就陪在我身邊陪我。
最後那場官司耗時一年終於被我拿下。
那天結束，陸時安抱著我又哭又笑。
回去的路上，陸時安說，他能得到我簡直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以後他一定要給我最好的生活，
不惹我生氣，把我當寶貝寵。
現在，他的寶貝另有其人。
我選擇成全。
6
第二天，搬家公司上門，我被吵醒，匆匆擦掉掛在眼角的淚。
我呼出一口氣，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打包帶走。
臨走時，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和陸時安一起布置的家。
心裡暗暗發誓，從此再也不為陸時安掉淚。
我們之間就這樣結束。
到新公司的路上，我看見了宋柔新發的朋友圈。
「出車禍了，還好有他。」
圖上陸時安露出一隻手，還戴著和我結婚時的戒指。
下面的人紛紛評論 99。
我也跟著點了個贊，然後把她拉黑。
可我沒想到會在新公司看見陸時安和宋柔。
陸時安愣了一下，
護著宋柔的手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兩下，不知道想說什麼。
我沒理會，冷眼從他們的身邊走過，徑直地走向新公司的老板伊尼戈。
他是個外國人，熱情開放，為了請我幾次差點衝進陸時安的公司。
上來就把我抱了個滿懷，在我的右臉親了一下，嘴裡激動的喊，「哦！我的寶貝兒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的花兒都要謝了！」
陸時安臉色鐵青，陰沉著臉走到我的面前，指著他態度生硬地問，「他是誰？」
「姜昭昭，你居然敢出軌？」
伊尼戈雖是律師事務所的老板，但對中國人的情愛纏綿彎彎繞繞了解不多，他性情直率，疑惑地看著陸時安問，「你是姜小姐什麼人？為何要說姜小姐出軌？」
直言道，「我剛剛明明聽見你說你自己沒有妻子，還稱呼你身邊的這位小姐為夫人。
」
陸時安愣了一瞬，猛地看向我，臉色慘白，眼睛裡藏著心虛不安和恐懼，
「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
7
「是宋柔剛才不小心出了車禍，對方不依不饒，我……」
「你放心吧，陸時安那麼好，他是為了幫我，你不要把陸時安想得那麼齷齪。」
宋柔一臉驕橫的盤著胳膊看著我。
「陸時安，你沒必要跟她解釋，清者自清。」
陸時安眉頭皺了一下，沒有理會宋柔，反而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相對比陸時安的不安和惶恐和宋柔的驕橫，我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道，
「嗯。」
「伊尼戈的律師都很負責，找他們處理蠻好的。」
「有時間也處理一下我們離婚協議書的事情吧。
」
陸時安沒想到我的態度會如此平靜，「除了離婚協議書，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講了，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已經搬出公寓，也是該把鑰匙還給他。
「鑰匙我放在鄰居王阿姨家裡了，你抽空也可以去取一下，當時房子是一起買的，你給我一半就行了。」
陸時安一愣，沒想到我想說的是這個。
他臉色難看，面色一沉，連說了三個好，「好好好，要離婚是吧，我現在就籤，你別後悔！」
也許陸時安是真的打心底裡覺得我割舍不下跟他十年的感情，所以事到如今依舊覺得我是在鬧脾氣，無理取鬧吧。
但我是真的想離婚。
這話沒必要再說，就像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一樣。
等到現實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總會認清的。
陸時安籤完離婚協議書後便氣衝衝地大步離去，連把宋柔丟在原地都沒想起。
我和宋柔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她才僵著臉難看的跟著陸時安離開。
拿到離婚協議書，坐在新的公司崗位的時候，我才真的對著一切有了實感。
收拾完所有的東西，處理好任職的事情已經到了下午。
伊尼戈為了歡迎我的到來加上公司剛處理完一個大案子，他提出請客。
我想著剛來新公司，以後免不了打交道，與同事們交流了解一下也是好的，便欣然前往。
8
酒過三巡，我頭有些暈，隨便找了個借口便出了包廂。
在外面透氣時正好撞到江言，我愣了一下，對他點了點頭示意後止住腳步，準備離開。
江言是陸時安的好兄弟，既然我已經選擇了和陸時安離婚，
也沒有必要再跟他身邊的人有緊密聯系。
不料江言頓了一下，叫住了我。
「嫂子，陸時安喝醉了，嘴裡一直喊你的名字，我們兄弟幾個也都喝了酒，看在以前的份上，你把他送回去吧。」
視頻裡陸時安眼尾微紅，大口大口的酗酒，嘴裡喊著我的名字，看起來好像真的後悔了一樣。
我本想拒絕，但想起冷靜期還有幾天，要是陸時安在這期間出了事還得我負責便答應了下來。
一路上江言一直給我講陸時安這段時間每天都泡在酒吧不回家，把自己喝得爛醉。
「你都不知道陸時安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他就是大男子主義，臉皮薄，不好意思給你說，其實心裡都惦記著嫂子呢。」
「嫂子你們這都在一起十年了，你還不相信他嗎，我們這幾個兄弟也幫你看著呢，陸時安跟宋柔真的沒什麼的。
」
說話間，江言已經推開了包廂的門。
包廂安靜了一瞬，原本起哄熱鬧的氣氛瞬間凝滯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我。
而我也看清了包廂裡的場景。
包廂中間，陸時安衣襟半敞，嘴巴叼著一根煙靠在沙發上，穿著辣妹短裙的宋柔跨坐在他身上，偏著頭吻在他的嘴角。
而我也清楚的看到陸時安的反應。
陸時安看見我，猛地推開宋柔，站起身慌張的把自己的紐扣系上。
江言剩下的話堵在嗓子裡，幹巴巴地擠出一句，「呃……陸哥應該是喝醉了，認錯人了……」
「嗯。」
我點點頭。
從包裡掏出手機點了個代駕。
然後在陸時安推開宋柔，
衝向我的前一秒關上門轉身離開。
9
「姜昭昭！」
陸時安還是在我離開後跟了上來。
他氣喘籲籲地站在我面前，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湿，眼尾帶著一點紅，可憐兮兮的看著我。
「剛才……我……我認錯人了，姜昭昭……」
「我喝多了……」
「嗯，你不用跟我說這麼多，咱倆已經結束了，你跟誰在一起都是你的事情。」
陸時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
看著陸時安這副模樣，我想起來和陸時安在一起的第三年。
陸時安的公司已經有了微微雛形，有了很多的應酬酒局。
每次都要喝的爛醉。
也是一個晚上，我接到陸時安的電話趕去接他。
剛停好車進了包廂就看見陸時安和另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正在被起哄做遊戲。
起哄的人正是陸時安想要拿下的那個公司負責人，他說隻要陸時安跟她做了這個遊戲就同意跟他合作這個項目。
當時我也好奇我不在的時候陸時安是什麼樣子的，就沒有推門而入。
而是站在包廂外看著陸時安。
陸時安沒有猶豫，直接站起身拒絕了那個女人，直言道他已經結婚。
對方不屑地開口，「結婚怎麼了，反正她又不在，隻是抱一下沒事的。」
但陸時安還是堅決的搖頭，「不，我很愛她，除了她，我不會跟任何人有親密接觸。」
晚上回去的路上，陸時安以為我不知道那一幕，故意想逗我玩，他扯著我的衣袖，
眼尾泛紅，
「你怎麼來的這麼晚，你知不知道我喝醉了。」
「萬一我認錯人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怎麼辦。」
我問他，「你會嗎？」
陸時安堅定的搖搖頭，「不會，認錯誰也不會認錯我的昭昭啊！別人想碰我我都不給她碰，我是昭昭的專屬。」
後來這個項目理所當然的黃了。
可我和陸時安的感情卻越來越好，公司後來發展的越來越好。
後來每每我們吵架我都會想起這一幕。
我想，陸時安那麼愛我，是絕對不會出軌的。
當然事實證明，我想錯了。
愛，是最不能保證的東西。
10
叫的代駕已經到了，我沒再理會陸時安，隻是提醒了他一句明天離婚的事情，然後轉頭離開。
到離婚那天，
我在公司樓下又碰到了陸時安，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面容憔悴，像是一夜沒睡，摟著宋柔站在我面前，
「你不是一直不相信我跟宋柔沒關系嗎，我今天告訴你，我跟宋柔在一起了，等咱倆離了婚，我馬上跟宋柔結婚，你別後悔。」
「房子我也退了，之前你給我買的那些衣服什麼的，咱倆買的娃娃，還有你說你養的那寵物什麼，我全都給扔了，以後我就全部換成我和宋柔的東西。」
……
我沒理會，繼續往民政局裡面走。
陸時安加重了聲音，喊住了我，「姜昭昭！」
他看著我，但摟著宋柔的胳膊卻是虛挨，看似強勢的話透露著點外強中幹的感覺。
「姜昭昭，隻要你給我道個歉，咱倆離婚的事情還可以再說，房子我再買回來，還有你那些東西什麼的，
我也繼續陪你再去做……」
「但是你要是拒絕，那就全都沒有了。」
「嗯，祝你和宋柔百年好合，東西扔了吧，留著也沒什麼用。」
我輕飄飄地開口。
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陸時安有些破防，面上維持的再也演不下去，他松開宋柔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拽住我的手，「姜昭昭！」
他在等著我低頭。
要面子擰巴的男人說不出挽留的話。
但很可惜，讓他失望了。
「快點進去吧，一會民政局人多還要排隊，我隻請了兩個小時假。」
11
陸時安的眼睛有些受傷。
坐在椅子上籤的時候，手都不由自主的攥緊。
看著我迅速地籤好自己的名字，
他心一橫快速地籤完名字。
放下筆的時候用足了力道，像是不會表達情緒的小孩想要引起大人的注意。
我沒回頭，抬腳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