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時安的貼身秘書宋柔把我從演唱會看臺上推下後,我失去了第二個孩子。


 


而陸時安卻將她護在身後,滿臉戒備的看著我。


 


我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歇斯底裡地質問他為什麼這樣對我。


 


而是平靜地遞給他離婚協議書。


 


然後轉身離開。


 


十年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失望中消耗殆盡了。


 


1


 


去醫生那裡拿檢查報告時,我在拐角處碰到了來醫院給我道歉的陸時安和他的兄弟。


 


和陸時安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就約定好了,不管吵的多兇,隻有對方在兩天之內求和,另一方就要原諒對方。


 


之後陸時安也的確做到了。


 


所以這麼多年,我和陸時安吵過鬧過,卻從來沒有真的分開過。


 


但不知為何,這一次陸時安抱著花站在拐角處遲遲不願意出來。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


 


拐角處,陸時安點了根煙靠在門窗上,眉心緊皺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難事,


 


「哎,好煩,又要進去聽念叨了,你都不知道姜昭昭現在是多麼得理不饒人,尤其是她還是學法的,你懂嗎?每次哄她都要哄一兩個小時,還要聽她不依不饒的說教。」


 


「而且這次還是宋柔不小心把她孩子推掉了,她肯定得罵我兩個小時以上,想想就頭疼,你說女人怎麼可以這麼煩人,不就是掉了個孩子嗎?至於不……」


 


「果然是學法的,就是會得理不饒人。」


 


「行了,陸哥別抱怨了。」


 


「快進去吧,要怪還不是得怪自己當初為什麼非得姜昭昭不可,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總不能跟姜昭昭離婚選你那個小秘書吧。」


 


陸時安的兄弟江言嘆了一口氣,

拍了一把陸時安的肩膀以示鼓勵。


 


仿佛給女人道個歉,是他們男人天大的難題。


 


這次陸時安沒有回話,反而沉默了許久。


 


然後反問,「怎麼不能?」


 


江言一愣,詫異,「不會吧陸哥,你還真想跟姜昭昭離婚,跟宋柔在一起啊?」


 


陸時安按了按緊皺的眉頭,意識到自己嘴快說了什麼後,淡淡道,


 


「沒有。」


 


聽到陸時安這樣說,謝言才長舒一口氣,然後拍在陸時安肩膀上,「我就說嘛,那小秘書在外面玩玩還行,家裡還是得姜昭昭,陸哥你可別胡來,不然真把姜昭昭惹急了,有你哭的。」


 


聞言,陸時安嗤笑一聲,


 


「我哭什麼,我跟姜昭昭在一起都十年了,要真離婚了,要哭也是她哭。」


 


2


 


看著陸時安胸有成竹的態度,

我愣了一瞬,心髒深處泛起點酸意。


 


攥著檢查報告的手止不住地用力泛白。


 


我沒想到在陸時安的心裡,我是一個得理不饒人的讓他覺得厭煩的人。


 


可當初我學法做律師時,也是他拉著我的手誇我能言善辯,可以為很多家庭鳴不平。


 


如今十年過去,曾經真摯的感情早已變樣。


 


我呼出一口氣,將眼淚逼回眶中,推門而入。


 


陸時安和他的兄弟看見我微微一愣,下意識將煙掐滅。


 


自從上次因為陸時安吸煙流產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在我面前抽過煙了。


 


直到宋柔的出現。


 


我第一次見到宋柔,就敏銳的捕捉到她對陸時安不一樣的心意。


 


那時候她隻是公司一個普通的小職員。


 


我明裡暗裡提過幾次,陸時安對宋柔的態度都不冷不淡,

我也就沒繼續放心上。


 


直到後來我手中接到一個勞務糾紛的案子去找陸時安了解情況時,我才發現不知道從何時起,宋柔居然變成了陸時安的貼身秘書。


 


陸時安這個人我了解得很。


 


從我們在一起開始,他就沒有用過女性秘書。


 


這是第一個。


 


進去後我隨手關上了門,裝作隨意地問了一句,「怎麼換成女秘書了?」


 


陸時安微微一愣,手中的煙灰落到黑色的辦公桌上格外顯眼,我將煙灰缸推到他面前他才回神,笑著說,「看著姑娘還算利落隨手就用了,你不喜歡我就把她辭了。」


 


我還沒說話,宋柔就直接推門而入,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眼睛裡面滿是淚花,緊咬著下唇,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般,將要籤署的合同甩到辦公桌上,「陸時安!你不還說過要讓我永遠留在你身邊的嘛,

你說話不算話,我討厭你!」


 


原本被接住的煙灰震了一下,飄出缸外。


 


陸時安沉默著沒有說話,眉頭微蹙,小姑娘眼淚要落不落,氣氛僵持著,空氣凝結到有些尷尬的地步。


 


有一瞬間,我以為我是那個誤入小情侶吵架的路人。


 


我抽了張紙遞到小姑娘面前,「好了,別哭了,這麼漂亮的小姑娘,一會哭成小花貓就不好看了。」


 


自以為是好心,沒想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將戰火轉到了我的身上。


 


「我知道你是陸時安的妻子,還做律師的,但是不管如何,我都不會離開陸時安的,我愛他,他也愛我!」


 


「你們做律師的最是冷血無情,自私自利,沒有人性,黑的都是能說成白的,陸時安根本就不需要你這麼冷血無情的人,他跟你在一起一點也不快樂,隻有我才可以讓陸時安開心!


 


「你這種得理不饒人根本配不上他!」


 


……


 


小姑娘越說越來勁兒,好像心裡早已對我頗有怨言,終於可以在今日大發一通。


 


可我不知道她口中所謂的冷血無情是怎麼來的,誰告訴她的。


 


我和陸時安在一起十年,他胃疼,我專門學做營養餐調理他的胃。


 


他發燒,是我請假帶他去醫院忙前忙後,伺候他。


 


……


 


我沒有理會小姑娘,隻是偏頭看著陸時安反問,「你也這麼覺得?」


 


宋柔也將目光落在陸時安身上,眼睛又蘊出水花,滿臉委屈。


 


陸時安抖落了最後一下煙灰,低沉薄怒的聲音響起,「出去。」


 


自然不是對著我。


 


宋柔臉色難看了一下,

像是沒反應過來,她與陸時安的眼神在空中僵持了一會。


 


最後哭著跑了出去。


 


宋柔走後,陸時安繞過辦公桌走到我的面前。


 


「新來的不懂事,不知道在哪裡聽來的風言風語,等過了實習期我就把她開了。」


 


我點點頭,沒問為什麼要留著她過實習期。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沒必要弄得那麼難堪。


 


你退一步,我退一步,有些事情,點到為止。


 


現在也是。


 


我看著陸時安,語氣平淡。


 


「我要走了,早點把離婚協議書籤好,冷靜期還有三十天。」


 


「我沒時間跟你耗。」


 


3


 


陸時安愣了一下,臉色鐵青。


 


「你什麼意思?」


 


「就因為我跟你一起去看演唱會帶了宋柔,

然後不小心撞倒你導致流產,你就要跟我離婚是嗎?咱們十年的感情還沒有一個孩子重?」


 


「孩子以後會有的,演唱會以後也總會有機會的,沒必要拿離婚說事。」


 


他忘記了,這場演唱會是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就約定好,要慶祝在一起十周年的。


 


為了搶到周傑倫的票,我熬夜通宵做功課,搶票時還求了很多年都沒有聯系的好友。


 


可我付出的努力,花費的心思,遠比不上宋柔的一句我也想去。


 


我不知道陸時安花高價從黃牛手中去收這一張票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一瞬間我跟朋友為了搶到兩張連票卡點刷新的場景,會不會把這些當成笑話講給宋柔聽。


 


我隻知道當我在演唱會門口等了半個小時,看見從副駕駛下來的宋柔時,我是難堪又失望的。


 


離婚的念頭湧入我的腦海。


 


盡管下來後,陸時安立馬對我進行了安慰和道歉。


 


但我依舊開心不起來。


 


這一情緒一直持續到在演唱會找座位時。


 


演唱會的人很多,臺階有些狹窄。


 


我走在前面,宋柔落後我兩步。


 


就在我剛準備坐下時。


 


我聽到宋柔一聲驚呼,她趔趄了一下撞到我身上。


 


由於兩邊沒有穩住的物件,我幾乎是瞬間就摔在了下面的椅子上。


 


在跌落的一瞬我看見陸時安下意識護住宋柔,戒備地看著我。


 


好像生怕我這樣一個流產的人會對她做些什麼。


 


周圍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直到身邊有人來扶我,陸時安好像才想起來我才是他的妻子一樣松開宋柔來扶我,那一瞬我忽然間覺得有些好笑。


 


腦海裡隻剩下離婚的念頭。


 


事後陸時安給我辯解過。


 


他說當時其實他是想扶我的,隻是沒反應過來。


 


還說宋柔不是故意的,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她,她隻是下意識的。


 


可是他不知道。


 


宋柔給我發過消息。


 


4


 


在救護車上時,我收到了一個宋柔的好友申請。


 


她給我發了兩段錄音。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


 


錄音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宋柔的聲音傳來。


 


「時安哥哥,如果我和姜昭昭同時掉水裡,你會救誰呀?」


 


「救你。」


 


「為什麼呀?」


 


「姜昭昭會遊泳,不需要我救。」


 


「那柔柔也會遊泳耶,柔柔會遊泳你就不救了嗎?」


 


「也救。」


 


第二段錄音是剛錄的。


 


「她是做律師的,萬一她告我怎麼辦,我是不是完蛋了,嗚嗚嗚。」


 


「不會的,我會護著你。」


 


「可是我導致你的孩子流產了,你也會護著我嗎?」


 


「會。」


 


「別想那麼多,有什麼事情我給你擔著。」


 


此刻我當著陸時安的面,點開了這段錄音。


 


陸時安的臉色難看了一瞬,眉心緊蹙。


 


「我和宋柔不是你想的那樣,當時隻是說著哄她的而已,你多大的人了還當真?」


 


「再說了你本來就是會遊泳,那年你去村裡處理案子不還救了一個跳河的小孩嗎,那麼大的河流你都沒事,那用得著我救。」


 


「宋柔畢竟剛入社會,她什麼也不懂,我救她也是在做好人好事。」


 


我點點頭,應和,「嗯。」


 


陸時安滔滔不絕的辯解停了下來,

他看著我,像是煩躁我的冷淡態度,又像是覺得自己在兄弟面前丟了面子,


 


「你又在無理取鬧些什麼?」


 


「就這點事情,我該說的也都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5


 


陸時安一整夜沒有回來。


 


我也沒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