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嬤嬤面色一沉,猛地松開手,我的頭重重磕在地上。
「既然姑娘不想活,那老身今天就成全你!」
更猛烈的鞭打接踵而至。
我嗆笑出聲。
果然,小魚小蝦接二連三地蹦跶。
這宮中的毒瘤應該拔得差不多了。
我撐起身體,對著牢外嘶吼:「真的等我S了,才肯出來嗎?」
瘋子!
幾個內侍魚貫而入。
「得罪了,魏姑娘。」禁軍統領攥著我的胳膊從牢內往外一拽,兜頭給我罩了件披風。
周嬤嬤和大太監被進來的禁軍和內侍打得措手不及。
兩個人連尋S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卸了下巴。
.
.....
養心殿。
皇帝蕭焱正支著頭,漫不經心地翻閱奏折。
我被重重扔在地上。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他放下奏折,抬步停在我眼前,腳尖碾上我的五指,然後俯下身。
「不經傳召,私自回京,好大的狗膽!」
他修長的食指猛地掐住我的喉嚨提到半空。
力道大得驚人。
我不敢求饒。
隻能垂眸,任由窒息的淚水順著面頰滴在他的虎口處。
「魏明雁,朕真是小瞧你了。」
他指尖摩挲著我脖頸上被掐出的紅痕,語氣輕佻瘆人:「七年不見,朕養的一條狗,竟也長出人膽了……敢在太後壽宴上,
攪得天翻地覆。」
意識浮沉間。
我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個雪夜,孤立無援,被所有人拋棄。
11
那時我被魏盛逼迫離京。
可前往嶺南的路上,遭遇了幾波來歷不明的暗S,險象環生之際。
禁軍統領從天而降。
將那些S手屠戮殆盡。
「活著。」
這是他給我下達的第一個命令。
一路上,他逼迫我每日跑步前行。
十天後,負重二十五斤前行。
二十天後,負重五十斤前行……
兩個月後,到了嶺南。
在他的強壓下,我練就了一副好身體。
而後,、身S人,、集情報,攀爬、箭術……
每日一睜眼,
就是幹。
一年後,他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進淮陽王府。
從一個小小的文事爬到淮陽王府的第一幕僚,我用了三年。
那七年,我如履薄冰。
可京中再也沒有任何指示。
直到一份宋惠寧的春宮畫被人送到我手中,我才知當年為何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父親厭棄。
這個局。
從始至終。
執棋人就是我眼前的瘋子,蕭焱。
喉嚨上的力道稍松,我劇烈地咳嗽起來,血沫濺在他的龍袍上。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一張口嗓子如同被烙鐵劃過:「與其做一隻隨時都能被拋棄的狗……不如做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刀。
」
蕭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和瘋狂。
他低低笑出聲,手指順著我的脖頸滑到鎖骨上被鞭子倒鉤起的傷口,用力一按。
我痛得渾身一顫。
「刀?」他湊近我,欣賞我因痛而扭曲的臉。
「你的證人是我S的,你可知道?」
我瞳孔驟縮,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是了。
兩個證人一S,真真假假牽扯出宋國公。想必宋惠寧的畫像也是他派人送到我手中,不過是利用七年前的事打開清繳世家的第一步。
他就是個瘋子。
操縱人心,欣賞困獸之鬥為樂的瘋子。
「知道……」我咽下喉間的苦腥,迎上他戲謔的審視,「陛下……是在磨刀。
」
「臣女,榮幸之至。」
蕭焱驀地松開手。
我失去支撐,狼狽倒地,牽動傷口,痛得眼前發黑。
他居高臨下,如同看著一隻瀕S的蝼蟻。
「很好。」他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碰過我的手指。
「那就讓朕看看,你這把刀,夠不夠鋒利,夠不夠狠。」
「滾吧。」
我強撐住最後一絲力氣,叩首謝恩,艱難地挪出養心殿。
身後,是蕭焱意味不明的笑。
殿外夜涼如水。
我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第一步,終究是走出來了。
瘋子又如何?
在這吃人的京城,要麼成為瘋子,要麼被瘋子吞噬。
而我魏明雁,選擇前者。
12
接下來幾日。
京城表面波瀾不驚,暗地裡卻風起雲湧。
證人的中毒案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不斷擴大。
禁軍查到的所有線索都若有若無地指向宮中某些隱秘勢力,甚至牽扯出幾樁陳年舊案。
蕭焱開始不動聲色地調整朝中職位。
一些寒門子弟被提拔,而幾個與宋國公過往甚密的官員則被尋了由頭或貶或調。
我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蕭焱在等,等一個能將世家勢力連根拔起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很快就被我親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七年間,我利用淮陽王的勢力,明察暗訪,早已搜集了大量宋國公賣官斂財、結黨營私,甚至與南詔有所勾連的鐵證。
這些證據,足以將宋國公徹底打入萬丈深淵。
「魏明雁,你這把刀,果然沒讓朕失望。」
蕭焱翻閱著那些信件、賬本,無一不是在宣告他,這麼多年,世家這顆毒瘤蔓延到舉國上下,把控朝綱,幾乎凌駕於皇權之上。
他汲汲營營十年。
終於等到這一刻。
「傳朕旨意,宋國公結黨營私,通敵叛國,罪無可赦,著抄家查辦,夷三族。」
「周御史構陷忠良,依附宋黨,抄家,即刻問斬。」
「魏尚書,縱女行兇,且與宋黨牽連甚深。主要人等抄家問斬,府中闲雜人等流放三千裡。」
......
「大理寺卿,包庇宋黨,革職查辦,九族不得入仕。」
一道道聖旨從養心殿發出,揮向了盤踞京城多年的世家大族。
朝野震動,人心惶惶。
在這片腥風血雨中,
我主動向蕭焱請纓,擔任查抄宋國公府、周御史府以及魏家的先鋒官。
我要親眼看看。
那些曾經將我踩入泥濘的人。
S在我刀下的驚恐。
蕭焱準了。
他大概也想看看,我這把刀究竟能狠到什麼地步。
我手持聖旨,首先踏入了周御史府。
周御史早已沒了當日的囂張,他癱軟在地,指著我大罵:「魏明雁,你這毒婦!你身為女子,不安於室,不行婦德,攪弄風雲,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女人就該嫁人持家,相夫教子……」
僅僅半月,他從盎然的鬥雞變成了軟腳蝦。
但他的話瞬間刺中我心底最深的傷疤。
我仿佛又看見了我娘親。
那個養在太後名下,
以賢惠識大體、繡技一絕著稱的女人。
她得到了什麼?
婚後僅僅一年,魏盛就開始抬妾室,一個又一個。
她被困在賢惠的牢籠中包容大度,直到磋磨致S。
五歲時,她求來名師為我造勢,逼我日夜苦背,營造過目不忘的天賦。
她在我夜夜啼哭下,悔恨交加:「魏明雁,繡花針隻能戳傷自己的食指,你不要學娘。」
「你要考官,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被困S在這後宅方寸之地。」
「你要牢牢把握自己的命運,逆勢而為。」
「飛出去......」
「哪怕做一隻孤雁,也不要怕,阿娘會永遠陪著你,何時何地,都會陪著你。」
阿娘啊......
您在天之靈。
可會欣慰。
13
抄完周家。
我馬不停蹄,來到了魏府。
府門被撞開時,魏明雪被嚇得當場失禁,她披頭散發,狀如惡鬼,指著我尖叫:「魏明雁,怎麼是你!」
「你手刃親人,你不得好S!」
反反復復就會這兩句。
我嗤笑一聲,廢話不想多說:「拿下!」
魏明雪被我的氣勢所懾,連連後退,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我背過身,宣讀聖旨,魏明雪趁機抽出藏於袖口的匕首朝我刺來。
「魏明雁,你去S吧!」
在她靠近的瞬間,我已察覺到她的動作。
寒光一閃,她的胸口被我手中的刀貫穿。
魏明雪S不瞑目。
「明雪!」魏盛發出一聲悲鳴,
他癱跪在地,老淚縱橫,卻不是因為魏明雪的S,而是對著我哭喊。
「魏明雁,你這個孽障,你S親人,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我甩掉刀尖上的血珠,走到他面前。
「列祖列宗?七年前,我聽席魏大人的一句話,至今仍牢記在心。」
「心不狠!地不穩!」
我手腕一抖,刀尖落在魏盛的肩上。
「我有今日,還要多謝大人賜教。」
話落,我提刀扎向他大腿:「這一刀,是感恩大人當年阻攔我為母親送葬。」
再一刀捅進他腰腹:「這一刀,是你偏聽偏信,置我於S地。」
最後一刀,我對著他胸口比劃。
魏盛雙目圓睜,S不瞑目。
下一家,宋國公府。
一個年幼的孩童被嚇得大哭,
卻被另一個稍大點的孩子捂住嘴,那孩子瞪著我,稚嫩的臉上充滿仇恨:「女羅剎!」
聞言我笑了笑。
從懷中掏出一把隨身攜帶的飴糖,走向那幾個孩子。
他們看著我手中的糖,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卻又帶著一絲貪婪。
我伸出手,把飴糖遞到那罵我的孩子面前。
她猶豫了一下,憤憤地伸出手。
就在她指尖即將碰到飴糖的瞬間,我松開了手。
五彩飴糖掉落在沾滿灰塵的地上。
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中,我抬起腳,狠狠地將那些飴糖碾碎。
「你看。」我聲音輕柔。
「羅剎的糖你都想吃。你宋家又高貴什麼?」
「記住,黃泉路上,莫要瞎了眼,投錯了胎!」
今此一事。
我女羅剎之名,
響徹京城。
自此。
我正式被蕭焱授予官職,雖品階不高,卻擁有直接向皇帝呈報之權。
上任第一天。
我奉命前往冷宮,為廢後宋惠寧送上匕首、毒藥和白綾。
14
昔日的皇後,如今釵環盡褪,卻依舊挺直脊梁。
她看到我,眼中是滔天恨意:「魏明雁,你別得意!」
「蕭焱那個瘋子,你隻會比我S得更慘!」
我無動於衷,隻淡淡吩咐:「把人帶進來。」
季懷舟狼狽地被侍衛扔了進來。
「明雁......」
他瑟瑟發抖地張望。
「想活嗎?」
聽到我的話,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明雁,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S的……」
噗嗤!
宋惠寧哭笑不得,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滑落。
「季懷舟,你是蠢貨嗎?」
季懷舟被宋惠寧的出聲驚嚇到,整個人定在原地。
我指了指盤中的三樣東西。
「喏,想活的話,替宋惠寧選個S法。」
宋惠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季懷舟,尖聲道:「魏明雁,你憑什麼逼他替我選S法?」
說完,她又對著季懷舟嘶吼:「季懷舟,你別信她的鬼話,就算S,我們也要S得尊嚴些!」
季懷舟木訥地站著。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選了白綾在手。
「季懷舟,你瘋了!」
宋惠寧大叫不止。
「我宋家完了,你季家難道還獨善其身嗎?」
季懷舟著魔般用白綾一圈一圈繞上宋惠寧的脖頸。
「惠寧……對不住,我想活!」
驚恐被狠厲取代。
「怪也隻能怪你當初為什麼要勾引我,你水性楊花,明明都要進宮了,卻還要逼迫我。」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早已娶了明雁,而不隻是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我倚靠在門框邊,宋惠寧痛苦掙扎。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放過季懷舟。」
我靜靜欣賞了片刻。
在她斷氣前,語氣平淡:「宋家的罪證像雪花一樣送到了陛下案前,其中帶頭的自然是識時務的季家。」
「說起來,季世子可是立了大功!」
「你……你們……」宋惠寧氣絕身亡。
季懷舟閉上眼,
猛地後退一步,連滾帶爬地跪在我腳邊磕頭:「明雁,我照做了,我S了她了,你放過我,放過我好不好?」
看著他那副搖尾乞憐的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