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語:


 


又一次吵架後,媽媽再一次把恩情掛在了嘴上:


 


「那是你欠我的,給我三十萬,算你報恩了。」


 


我卻知道,我弟談了個女朋友,彩禮剛好三十萬。


 


這錢她想讓我出。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當冤種。


 


她不停地罵我白眼狼,會被天打雷劈。


 


可是後來,她又跪著對我說我很好,是她錯了。


 


1


 


我弟最近談了個女朋友,兩人如膠似漆,即將踏入婚姻的殿堂。


 


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一件美事。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女孩要三十萬彩禮。


 


我媽拿不出來,於是想到了我。


 


我手上剛好有三十萬的存款。


 


這是要把我掏空,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節奏啊。


 


「媽,

三十萬太多了,我拿不出來。」


 


我弟娶老婆,憑什麼要我出彩禮?


 


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聽到我拒絕,我媽頓時急了:


 


「你不是有三十萬塊錢嗎?怎麼拿不出來?」


 



 


我的存款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是怎麼知道的?


 


「媽,你怎麼知道我有三十萬?」


 


「那天用你的手機買東西看到的。」


 


我媽把卡遞給我,「你把錢打給我,我給親家轉過去,你弟這事兒就成了。」


 


三十萬是我工作十年的全部積蓄。


 


也是我應對風險的底氣。


 


現在很容易失業沒收入,我手裡不能一分錢都沒有。


 


我斬釘截鐵地一口拒絕:


 


「不行,媽,結婚是俊豪自己的事,這錢不應該我出。


 


我媽更急了,聲音提高八度:


 


「那你弟拿不出來,我也拿不出來,你再不幫他,是要他打光棍嗎?」


 


「那是你的親弟弟,周來娣,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我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媽,最近公司在裁員,工作又不好找,我要是把錢給了彩禮,我吃什麼喝什麼?」


 


「你那麼能幹,肯定沒問題的。」


 


見我不為所動,我媽換了個說法:


 


「這錢不是給你弟的,是給我的,我養你這麼大,你總該報恩吧?」


 


2


 


又來了,又是這一套。


 


我忽然就很不耐煩,沒有興趣再跟她說下去了。


 


王蘭每次問我要錢時都是這一套。


 


她生我養我,對我是有恩的,我得還。


 


每次有什麼好東西,

全給我弟,我一點都沒有的時候也是這一套。


 


「媽媽以後要靠你弟養老的,你別跟你弟爭,就當報答媽了。」


 


她用全部積蓄給我弟買房買車要我資助還是這一套:


 


「你就當報恩了。」


 


報恩,報恩。


 


這些年,我給了她 60 萬,她還嫌不夠。


 


我的同學同事朋友的父母沒一個這樣的。


 


就她天天把父母恩情論掛嘴邊上。


 


好像她不是我媽,是我的債主。


 


我跟我弟年紀差不多,他有房又有車,隻有我報恩。


 


要是以前,我就當盡義務給了。


 


父母一碗水端不平,咬咬牙也就忍過去了。


 


可是現在,忽然不想忍了。


 


怒火迅速蔓延,腦子嗡嗡得非常厲害,牙齒咯咯打顫:「這個恩什麼時候能報完啊?


 


「生恩養恩大於天,怎麼報得完呢?」


 


我的心沉入谷底。


 


不是,按照她的意思。


 


就算我所有的錢都給她,以後的人生都為她服務。


 


我依然還不掉我欠的債啊。


 


這是親媽嗎?這是債主吧?


 


「那你生我幹嘛?既然覺得我欠你的,幹脆不生我好了。」


 


她想都不想就回:「你自己爬進我肚子裡的,我沒想過生你。」


 


詭辯。


 


我張張嘴,氣到反笑,「是你自己要做我媽媽的,你沒問過我。」


 


「你錯了,孩子可以選擇投誰的胎,父母卻不能選擇孩子,隻能被動接受。」


 


我媽還在繼續:


 


「算命的說了我有兩個兒子的,都是因為你,害得我隻有一個兒子。」


 


所有的怒氣在這一刻不斷攀升,

最後變成釋懷。


 


算了,我還在這跟她爭辯什麼呢?


 


我不想跟她理論,橫豎她不明白養育隻是義務。


 


或許她知道,但裝不懂。


 


她不是現在才這樣的。


 


她一開始就這樣。


 


我在期待什麼?


 


算了。


 


也不是每個孩子都能得到母愛。


 


我平靜地笑,兩手一攤,擺爛了:


 


「媽,這恩我報不了了,你的投資虧本了。」


 


我攤牌不玩了。


 


這恩誰愛報誰報吧。


 


3


 


我媽聽不明白投資是什麼意思。


 


但她隱約知道,今天是拿不到錢了。


 


「你是說不給了是嗎?」


 


我肯定地點頭:「是。」


 


話音剛落,我就看到我媽的臉色變了,

整個人很憤怒,下眼睑抖動,兇狠地盯著我,像一頭惡狼在盯著自己的仇人。


 


「你弟弟的事,你一定得幫忙。」


 


她環顧四周,忽然嘭一聲跪下了。


 


不是


 


她是不是有病?


 


現在是下班時間,周圍迅速聚滿了吃瓜群眾。


 


人越來越多,她越來越激動:


 


「姑娘,求你了,媽還想活,給我點錢去看醫生吧。」


 


「媽每天晚上都疼到睡不著覺。」


 


一邊說還一邊給我磕頭:


 


「你救救媽,媽還想活。」


 


就很誇張。


 


王蘭年過六十,身形嬌小,很容易給人留下弱小的印象。


 


這麼一跪,加上她的話,吃瓜群眾們馬上浮想聯翩,聯想到我N待父母上面去了。


 


「這女的真不是東西,

她媽病成這樣了都不管。」


 


「大庭廣眾之下都能逼到老人家下跪,背地裡肯定叫她去S啊。」


 


「真希望老天下雷,劈S這種人渣。」


 


吃瓜群眾對我們指指點點。


 


王蘭聽著他們的話,悄悄勾起了嘴角。


 


渾濁的眼睛閃過志在必得的精光。


 


懂了,給我做局來了。


 


私下問我不成,用人民群眾給我施加壓力來了。


 


面對綁架和指責,我淡定地朝地上一跪,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的軟肉。


 


劇痛瞬間傳來,淚水成串滑落,朦朧的目光中,是王蘭懵逼的臉。


 


下一刻,我扯開嗓子哭了起來:


 


「媽,昨天我不是幫弟弟給了六十萬彩禮嗎?還不夠嗎?」


 


4


 


我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六十萬不夠,

還要三十萬,我上哪裡湊這三十萬呢?」


 


「可是也不能不給啊,媽媽說了她對我有恩,我得報恩的。」


 


「找男朋友借點,再借點網貸,應該就夠了,我一個月三千,一天隻吃一頓飯,還款應該沒問題。」


 


痛感在這個時候差不多沒有了,我用力再掐了一下大腿,繼續說:


 


「我不能讓媽媽為難,我的幸福哪有弟弟的幸福重要啊?」


 


我堅定地站起身來,嗆然一笑扶起王蘭:「媽你別為難,我肯定會給彩禮,拿不出來我就去借,弟弟一定能結婚的。」


 


吃瓜群眾沒想到是這樣子的:


 


「哎,這不是伏地魔嗎?娶她的男人真倒霉。」


 


「女的都這樣,在他們眼裡,老公不過是提款機,娘家人才是親人。」


 


「上升到群體幹嘛?沒看到她是被親媽逼的嗎?

她媽要她報恩你沒聽見嗎?」


 


「我看最討厭的就是這個老太婆,重男輕女不管女兒S活。」


 


我揮揮手,不讓大家這麼說:


 


「你們別這麼說我媽,我媽沒有重男輕女,她對我可好了。」


 


「這就是重男輕女,姑娘你醒醒吧。」


 


在這附近上班的年輕人居多,對彩禮和扶弟魔深惡痛絕,不一會兒,指責對象就從我變成了我媽。


 


有一個阿姨忍不住拉我:「孩子,你別聽你媽瞎說,你的幸福也很重要的。」


 


「你這老太婆是怎麼回事,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麼做得出來這種事?」


 


那阿姨的手指頭快要戳到王蘭身上,唾沫星子砸在臉上,我媽有點懵懵的:


 


「你什麼時候給我六十萬了?」


 


我垂下眼眸,流淚:「媽,你說沒給就沒給吧。


 


「你就是沒給我啊!」


 


「你忘了,媽,你當時還買了個手镯。」


 


王蘭拔高音量,泄憤似的一巴掌一巴掌扇在我身上。


 


手镯叮當作響。


 


我昨天確實沒給。


 


但之前給了,從畢業開始,王蘭以各種名義問我要錢,讓我每個月都給她五千塊。


 


十年了,剛好六十萬。


 


這六十萬,換成了她手上昂貴的首飾。


 


換成了我弟房子車子的首付。


 


王蘭張張嘴,不知道怎麼作答。


 


畢竟她在撒謊,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沒錢治病,然而手上又戴著那麼貴的首飾。


 


說是兒子買的,有錢買首飾,彩禮怎麼要問女兒要?


 


承認不承認,她在大家眼中都是重男輕女。


 


5


 


好心的阿姨看不下去了,

把我拉到她身後:


 


「你別動她!」


 


「我在管教我女兒,關你什麼事?」


 


「不公平的事我就是要管。」


 


感受到陌生人的好意,我心裡暖暖的。


 


吃瓜人群中,我弟肥碩的身影出現在其中。


 


見王蘭被罵,猛然衝了上來:


 


「媽!」


 


他人高馬大,又長得兇神惡煞,此時氣勢洶洶的,阿姨有點害怕。


 


但她仍舊把我護在身後:「不怕孩子,你已經給了六十萬了,做得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