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問系統有沒有那種能讓人一夜失憶的藥，它又回了我個【呵呵】。
呵個屁，它也是個沒用的，除了會抹S我，啥忙都幫不上。
我掂了掂自己為數不多的存款，思考著要是坐牢的話幾年能出來。
大黃像喝了假酒從周家跑出來，圍著我左轉右轉，錚亮的狗狗眼暈成了蚊香。
大黃「嗅嗅嗅」：……奇怪，毒婦身上怎麼會有主人的味道。
好在沒等我帶狗出逃，周鐸突然被兩個陌生的黑臉漢子接走。
我躲在門後，不期然對上他眯起的眼，脊背汗毛倒豎。
一天，兩天，三天……我從膽戰心驚慢慢變得沒心沒肺。
一個半月後我都快忘了這事兒，蕭雀大夫突然上門。
他坐在桌前，看著我又是一套咬牙嘆氣咂嘴，最後一臉凝重地放下茶杯：
「初一啊，有些事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吧？」
「什……什麼事？」
我的心跳莫名加快。
蕭雀扶額，看著我一無所知的模樣痛心疾首：
「你還不知道？懷了，懷了呀！」
懷……懷孕了？
晴天霹靂，我一個腿軟沒站住，喃喃道：
「怎麼會懷了呢？我明明記得喝藥了。」
「什麼藥？」
我哆哆嗦嗦地從屋裡拿出藥包，蕭雀捻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
「這他媽都受潮失效了，喝了撐S就頂個水飽。
」
我摸著自己還平坦的肚子，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我說最近怎麼覺得自己又饞又懶，原來是懷了。
門外突然響起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低頭，他抬頭。
空氣靜默一瞬，周鐸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
「瞎做什麼夢，還不醒，還不醒，再不醒孩子都出來了。」
7
蕭雀走了，我和周鐸坐在堂屋面面相覷。
說實話，這種時候不管幹什麼都很尷尬。
大黃好不容易見到主人，巴巴地跑進來獻媚。
看到我的時候倏地夾起尾巴，汪嗚的聲音都小了點，莫名讓人覺得鬼祟。
系統突然上線，提醒大黃對我的好感度上升至一百，這種感覺更重了。
沒等我想通，肚子咕咕叫起來。
周鐸目光投過來，
我尷尬地捂著胸口裝虛：
「哎呀~肯定是肚子裡的孩子餓了，都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本事，餓著寶寶了。」
周鐸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託人去酒樓定了幾道硬菜。
菜餚很美味，我吃得頭也不抬。
剛夾完最後一塊肉，周鐸說要和我成親。
「成……成親太快了吧？」
說實話，我不太願意。
雖然我現在看起來很慘、很窮、很摳，但這些年我攢的銀子一點不少。
多虧了我這一手種地的好手藝，養的辣椒花、番茄花都賣出了高價，雖然是作為觀賞植物賣出去的。
前一年，趙屠戶家的閨女揍爆了出軌逛花樓的女婿，成功和離。
這幾個月手裡攢了些錢，和村裡的小書生、鏢局裡的黑皮護衛都搞起曖昧，
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我很羨慕，點了點手裡的銀子，想著等這批番茄花種好了換點錢，也來一把古代版的 1vN 後宮遊戲。
卻沒想到一個疏忽出了意外。
「不願意，你想讓孩子以後當私生子還是黑戶？」
他幽幽開口。
我想說我認識縣裡辦假戶的黑手，對上周鐸微挑泛冷的眼，硬是沒敢開口。
難辦啊，真難辦。
我抱著點心在屋檐下闲坐，眼看大黃晃著尾巴給番茄叼來吃食。
它也不動，一個勁兒地往番茄嘴邊送，最後挨了個大嘴巴子老實了。
番茄優雅地吃了塊肉，想了想叼起碗裡最大的一塊送到我身邊。
「汪汪，嗚嗚汪嗚……（主人，這是我舔狗送來的食物，快吃吧。）」
遠處大黃嗚咽一聲，
目光幽怨，像極了被迫打工養老婆一家的冤種女婿。
我腦子一抽，摸著番茄的腦袋大聲贊嘆：
「番茄啊，大黃雖然其貌不揚，但是個老實狗，你要好好對它啊。」
系統：【攻略目標目前好感度一百五十。】
大黃，你才是真的狗。
8
確診懷孕的這段日子，我吃吃喝喝養得白裡透紅，一躍成為了大柳村的村花。
送走第八個過來表白的小伙子，我美滋滋地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的臉。
正巧趕上蕭雀過來給周鐸復診，看到大黃帶著番茄跟路上幾條外來狗打架，直接一個尖銳暴鳴。
「媽啊，番茄快回來，你還懷著崽崽怎麼能跟其他狗打架呢，初一你還不管管？」
我：「……啊？」
孕婦原來不是我嗎？
這就尷尬了。
周鐸拿著兩串誘人的糖葫蘆，站在門外像個石塑的傻子。
原來我這段時間又懶又饞不是因為懷孕，隻是單純的性格本色。
怪不得大黃這段時間每次見我都心虛地夾著尾巴。
「孕婦口味多變，想吃的東西就得立刻吃，吃不到就睡不著覺。」
「呵，夏初一你把我當傻子玩。」
周鐸攥著糖葫蘆的指節發白，鳳眸微眯像條正在吐信的毒蛇。
他在戰場上傷腿後又中了毒，隱姓埋名來到大柳村隻想好好了卻殘生。
沒想到鄰居住了個大饞丫頭，天天盯著他養的大黃的飯盆。
幾次他都怕這姑娘狗口奪食，硬是把大黃拘在屋裡不放出門。
後來意外和這倒霉姑娘有了孩子。
姑娘嘴饞得要命，
瘦瘦小小，強行落了孩子太毀身體。
養著吧，他想，大黃那麼胖，少吃點也沒啥，以後買的肉就送給隔壁姑娘吧。
再多存點錢，等他S了也不至於餓著人。
可是姑娘愈發囂張，每天不是要吃肉就是要喝湯。
別人看他殘了腿還有點顧慮，夏初一簡直無所顧忌，指揮起來那叫一個不客氣。
「哈哈……這……這……」
我冷汗都出來了，瘋狂在內心呼叫系統。
「系統，快快，生S存亡的時候到了，別藏著掖著了，失憶丹啥的趕緊給我來一顆。」
系統：【……沒有，請宿主自行化解危機。】
莫名地我在這道機械音裡聽到了一絲咬牙切齒。
大黃審時度勢衝我汪了一聲，轉頭被番茄咬蔫了。
番茄好閨女，媽媽沒白疼你。
周鐸揉了揉眉心，看了看摟著狗頭心疼不已的好兄弟和絞盡腦汁編謊話的我，深深吸了口氣：
「既然沒懷孕，那正好收拾收拾上路吧。」
我：「诶？」
9
穿到這裡來三年，盡管我在大柳村混得風生水起，但也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太平。
傳到我耳朵裡隻有誰誰誰搶地盤成功了，誰誰誰又徵糧家裡的飯快吃不起了。
直到村頭寡婦的兒子S了，穿著甲胄的士兵送回一套衣服和二十兩銀子。
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哦，原來外面在打仗啊。
我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種地種得好都不敢叫人看見。
在自己的小院子裡，
種著一顆顆別人並不認識的辣椒和番茄，賺點碎銀。
我沒有改變一切的偉力，在系統到來前隻想好好苟到生命盡頭，沒想到一朝睡了個人，天翻地覆。
我一頭霧水地上了馬車，風吹起簾子，平津縣外的風景也很寡淡。
馬車搖搖晃晃地來到城郊的營地。
我像一個突然點亮劇情的 NPC，一下從鄉村種田頻道切到了群雄爭霸。
「這就是弟妹吧，果真是秀外慧中啊。」
領頭接人的是個大胡子男人，看到我半點不帶心虛地誇獎。
可能上位者都有這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我毫不羞愧地認下了。
大黃從車上跳下來，男人眼睛一亮，親昵地摸了把大黃的腦袋：
「喲，大黃也來了，中午叫人給你燉肉吃。」
大黃得意地搖著尾巴，
領著番茄轉了圈，像個撞大運娶了白富美的土小伙般四處炫耀。
我悄悄讓系統查詢大黃對面前男人的好感度。
系統回答：【檢測到任務目標對蕭雲晟好感度為三百。】
沉默……我咬牙踩住大黃的尾巴。
怎麼是個人的好感度都比我高，還讓不讓人活了。
10
大黃在軍營的受歡迎程度令人咋舌。
所有人見到我第一句話不是「夏初一」也不是「周鐸他媳婦」，而是「大黃家的吧，我和大黃很熟。」
我借著大黃的光一連幾天吃到的都是肉最多的那碗菜。
負責做飯的廚子是個胖大叔，一見到我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喲，大黃家的，這麼早又來吃飯啊。」
我：「……是，
大叔，我是大黃家的，肉菜打滿謝謝。」
肉很香，大黃也是條好狗。
以前都是我人眼看狗低，忽略了大黃粗糙外表下閃閃發亮的心。
系統久違上線，開口就嘖：【嘖，還吃呢，看看你的任務進度條多久沒動靜了。】
我：「關你屁事。」
說實話，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倒霉催的系統。
發布任務，獎勵沒有，失敗了還有懲罰，純純白嫖我的勞動力。
「人家大黃吃好喝好還備受人寵愛，我攻略個什麼勁兒啊。」
我真的很不理解，像大黃這種心理健康，家庭和睦，人緣還好的狗有什麼攻略的必要。
我從前略讀過幾本書，能被系統選定為攻略目標的要麼人生慘淡要麼心理變態，大黃怎麼看都不符合。
系統默了默，扯了個蹩腳的借口：【……別看大黃表面陽光，
其實它的內心……】
內心怎麼？
我剛豎起耳朵，大黃就從外面跑了進來，沾著一嘴黃色的不明物。
一秒，兩秒，三秒……
我蹿到椅子上，頭皮要炸了：「停！停！停！不要過來。」
系統幽幽補充：【看，我說的對吧，大黃心理有問題，要不然也不會偷跑出去吃粑粑了。】
11
大黃是不是真的心理有問題我不清楚，好在最後鬧明白它沒有吃屎，隻是吃了廚房蒸熟的南瓜。
「狗吃粑粑不是很正常嗎，從前我家養的狗給它好東西都不吃，盡往茅房鑽。」
大胡子男人蕭雲晟半點不嫌棄地給大黃擦嘴。
我：……不要再說了。
旁邊大黃真正的主人周鐸遠遠站著，眉頭緊皺，恨不得把眼前親密的一人一狗打包丟出去。
許是感覺到了主人的嫌棄，大黃嗚咽地汪了兩聲。
我靈機一動，覺得這是個攻略的好時機，柔聲道：
「大黃是個狗狗，什麼都不懂，你何必這麼苛責它，它隻是餓了而已。」
周鐸沉默一瞬，不動聲色地微微勾唇：
「所以你是要去茅房掏粑粑養它嗎？」
我：……
大黃：……期待。
「但是錯了就是錯了，再饞也不能偷吃，平常你爹餓到你了嗎？」
大黃震驚地看著我變臉，轉頭留了個屁股對著我。
系統：【任務目標好感度減五十，目前好感度為一百。
】
我苦哈哈地抬頭望天，隻覺得心累。
半個月後，懷孕的番茄生了四隻崽崽。
一隻像番茄本茄高貴優雅，兩隻黃白相間的串串小可愛，剩下一隻簡直就是大黃的翻版，除了胸前一撮白毛證明著母系血統。
我挨個抱起來看了看，莫名有種年紀輕輕當了姥姥的感覺。
狗崽吃奶猛，大黃早出晚歸賣萌打滾，把番茄和它的四個崽養得油光水滑。
再看到大黃時，它的胖肚子都瘦沒了。
周鐸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肉撥給它一半。
大黃沒有吃，叼著那個最像自己的狗崽往周鐸身前放，圍著他汪汪叫。
「大黃還是心疼阿鐸啊，自個的崽都舍得往外送。」
「什麼意思？」
我抬眸看過去，周鐸正蹲下身，眉眼溫柔地摸著大黃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