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們老家有一道比龍肉還好吃的菜,叫做胎羊。


 


就是懷孕的母羊受到極度驚嚇時產下的不足月小羊。


 


胎羊肉質鮮美,脂肪嫩得像豆腐,咬一口就會唇齒留香。


 


我爸是制作胎羊的高手。


 


但我家一隻羊都沒有。


 


我好奇地問我媽為什麼。


 


我媽臉色慘白,撫在孕肚上的手指不停地顫抖。


 


1


 


我們學校新來了一個男老師,姓宋,人長得白白淨淨的,很俊秀。


 


但村裡沒有人喜歡他。


 


村口的大姨們經常圍坐在一起邊嗑瓜子,一邊說他不正常。


 


我很奇怪,宋老師有鼻子有眼睛的,為什麼會不正常呢。


 


後來宋老師為了證明他的「正常」,把我媽拉進了苞米地。


 


出來時我媽頭發亂糟糟的,

滿臉淚痕,褲子上有血。


 


我爸知道後,氣得脖子都粗了,但他沒有去找宋老師,反而把我媽打了個半S。


 


我衝上去,撲在我媽的身上,邊哭邊說,「爸,你別打媽了。是宋老師強行把媽拖走的嗚嗚嗚。」


 


我爸一腳踹在我背上,「那麼多人,為什麼就隻拖你媽。肯定是她平時給了別人什麼暗示。」


 


他揪住我的後脖領把我扔了出去,然後對著我媽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媽剛開始還能嚎上幾句,後來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我爸扯著我媽的一條腿,把她扔到了引弟山上。


 


現在才剛開春,夜裡還是很冷的,要是真穿著單衣呆上一晚,我媽肯定會S的。


 


我想給我爸求求情,我爸甩了我幾個耳光,「沒出息的東西,一個髒貨而已,S了就S了。我重新給你找個媽。


 


說著他又往喉嚨裡灌了幾口酒,醉醺醺地往村口王寡婦家走。


 


我見他走遠了,趕緊去裡屋翻了幾支香去找我媽。


 


山上的黑夜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要是沒個照明的東西,別說找人了自己也會迷路。


 


我本來想拿幾根蠟燭的,但是我們家的蠟燭都是有數的,我要是拿了,我爸肯定會發現的。


 


但香很多,我爸不會去數它,就算我拿了他也不會發現。


 


「媽!媽!你在哪兒呀?」我扯著嗓子大喊了幾聲。


 


山林中回蕩著我的喊叫聲。


 


還夾雜著不知名獸類的低吼。


 


我害怕起來。


 


村裡的老人說我們這個山頭常有野獸出沒。


 


張大娘早上把她剛生的女兒扔到山上,晚上人就隻剩一個腦袋了。


 


我心裡有些著急,

開始壓低聲音,一聲一聲地叫我媽的大名,「梅英,你在哪裡?」


 


「我來接你了。」


 


「梅英!」


 


「梅英回家了!」


 


手中的香忽明忽暗。


 


我急出了一腦門的汗。


 


我媽怎麼還不回應我?


 


她是不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


 


我手中未燃盡的香從中部齊齊折斷,掉在了我腳邊。


 


我陷入黑暗。


 


突然肩膀被人重重一拍。


 


我嚇了一大跳,急忙扭過了頭。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來人的臉。


 


是我媽。


 


她除了臉色有點蒼白外,胳膊腿都是好好的。


 


太好了,她沒事。


 


我連忙上去握住她的手,說,「媽,爸現在不在家,我接你下山。」


 


我媽冷冷地看著我,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尷尬地笑了兩聲,把她冰冷的手往我口袋裡捂。


 


「媽,我剛才聽見了好幾聲狼叫,怪嚇人的。咱們快走吧。」


 


2


 


我話音剛落,我媽就把我的手重重一甩。


 


我一個沒站穩,頭重重地磕在了石頭上。


 


我媽冷哼一聲,「你會有這麼好心?你巴不得我S了吧?」


 


我媽是我爸從城裡騙來的。


 


她不喜歡這個村子,也不喜歡我。


 


聽我爸說我剛出生她就試圖用枕頭捂S過我好多次。


 


後來不知道發生什麼了,她又願意留在村子裡了。


 


但我媽還是不喜歡我。


 


她總說我是她屈辱的象徵,她每每想到往事就會用電線打我,罰我不準吃飯。


 


上個月我媽做了個噩夢,她又夢到她被剛騙黃家村的時候了。


 


那時候我爸為了挫她的銳氣,把她扒光了用狗鏈拴住大門口。


 


隻要給錢就能摸一把。


 


我媽又害怕又憤怒,心裡像有團火在燒。


 


她神經質地在屋裡來回轉,在看到剛放學的我後,她終於有了發泄口。


 


我媽抡圓了胳膊,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臉發麻,而後是火辣辣的疼,左邊的耳朵聽不見了。


 


我媽還嫌不夠,她扯著我的頭發說是我害了她,抓起一把垃圾抹在了我眼睛上,然後把我扔出了家門。


 


不許我進來。


 


那天下著大雪,我什麼都看不見差點就被凍S了。


 


但我不怪我媽。


 


我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你是我媽媽,我怎麼會盼著你S?我還要考大學,帶你走出這個村子。」


 


我眼眶發酸,聲音越來越小,「你討厭我我也能理解……」


 


我媽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沉默地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把我媽帶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媽在院子裡剝花生,我爸剛進門就開始發火。


 


「賤女人,誰準你回來的,你都髒S了,老子不要你了!」


 


我媽摸著肚子說她有了。


 


我爸眼皮都沒胎一下,「不曉得是你哪個奸夫的雜種哦。」


 


我媽癟了癟嘴,有些委屈,「已經兩個月了。孩子就是你的。」


 


我爸還想譏諷她兩句。


 


村長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盯我媽的肚子雙眼放光,

「弟妹這是有了?」


 


我媽點點頭。


 


村長推了推我爸,「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這個月初九是我媽的百歲壽宴,她說她就想吃一口你做的胎羊……」


 


我爸我們村最有名的廚子。


 


老一輩的人都知道他。


 


聽說他做的胎羊比龍肉還好吃。


 


但他已經有二十幾年沒有做過胎羊了。


 


因為四叔不許他做,說做胎羊損陰德。


 


我爸沒說話。


 


村長秒懂,笑眯眯地往我爸手裡塞了個鼓鼓囊囊的信封。


 


「這是定金。」


 


我爸頓時眉開眼笑起來,「你放心,有梅英給我打下手,老太太的壽宴上肯定會有胎羊的。」


 


我站在旁邊靜靜地聽他們的交談。


 


心裡十分疑惑。


 


我們家明明一隻羊都沒有養。


 


我爸咋做胎羊呀。


 


等村長走後,我去問我媽。


 


我媽沒說話。


 


隻是撫在孕肚上的手指抖了兩下。


 


3


 


我媽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連衣服紐扣都扣不攏了,像是下一秒就會炸開。


 


她的衣服下擺崩開了兩顆,露出漆黑的肚皮,上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我別過眼不敢再看,準備去廚房做午飯。


 


我爸端著一個大鐵盆朝我走了過來。


 


「你把這個端給你媽吃?」我爸把鐵盆塞給了我。


 


我低頭一看。


 


盆裡是密密麻麻的泥鰍。


 


它們不停地在水裡撲騰,發出怪異的叫聲。


 


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轉身就想去廚房把這些東西處理了。


 


我爸卻攔住了我,「你去哪兒?」


 


「我去給媽做碗湯。」


 


我爸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不用,就這樣給她端過去?」


 


我皺了皺眉,「啊?就這樣端過去?」


 


是讓我媽吃生的嗎?我爸是又想出什麼新奇的招兒來整治我媽了?


 


我抿了抿唇,「爸,媽現在懷孕了,生肉寄生蟲多,對她肚子裡的寶寶不好……」


 


我爸不耐煩起來,一巴掌拍在我頭上,「你個S妮子!你懂個屁!人家外國人天天吃生腌怎麼長得人高馬大的?就是因為生的營養價值高!」


 


我不敢再說話了,端著盆去找我媽了。


 


我媽看見我手裡的東西,頓時雙眼放光,抓起一條泥鰍就往嘴裡塞。


 


那泥鰍進她嘴裡的時候還在向外蠕動。


 


她似乎是沒有嚼就讓泥鰍鑽進了她胃裡。


 


我突然想到了我爸過年時做的一道菜。


 


把泥鰍和豆腐一起燉。


 


鍋裡的溫度上來以後泥鰍貪涼就會往豆腐裡鑽,我覺得我媽現在就像那塊豆腐……


 


這天過後我爸開始讓我給我媽送各種詭異的吃食,有時候是蔥姜蒜,有時候是各種調味料。


 


我心裡的恐慌感越來越強,我拉著我媽的手說,「媽,咱們跑吧。我最近眼皮老是跳,我總覺得爸很奇怪,我怕他傷害你……」


 


我媽說,「跑?怎麼跑?這整個村子都是眼線。」


 


「那你跑。我留在村裡給你打掩護。」


 


我媽呵呵一笑,「我要是跑成功了。你肯定會被打S的。」


 


我握上她冰涼的手,

望著她的眼睛,「沒關系,媽媽你沒事就好,我隻是把你給我的命還給你了而已。」


 


「我很喜歡媽媽,我願意為媽媽S。」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沉默半晌,而後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玉佛掛在了我脖子上,沒頭沒腦地說了句,「如果有一天我不認識你了,你就刺破你無名指,滴一滴血上去。」


 


「媽你在說啥呀?你是不是生什麼病了?」我擔憂地望著她。


 


她搖搖頭,沒再多說什麼,徑自離開了房間。


 


我摸了摸我媽送我的玉佛。


 


這是我媽第一次送禮物給我。


 


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我回了自己房間,一夜好夢。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想去找我媽商量逃跑的時,可我找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發現我媽的蹤影。


 


我急得不行,剛想到村子裡去找一找,就迎面撞上了我爸。


 


我爸手裡牽了隻母羊。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拽了回來。


 


「著急慌忙地去幹嘛!」


 


我急忙說,「爸,媽不見了!」


 


我爸點點頭,說我媽肯定是跟哪個野男人跑了。


 


他說完又咧開嘴笑,「等過幾天我給你找個新媽。」


 


「我不要!我就要我媽!」


 


母羊繞著我的腿咩咩地叫。


 


我爸一巴掌打在我臉上,吐了口唾沫,「果然是個賤貨,那娘們兒就沒把你當女兒,天天打你,你還黏著別人。」


 


「你就是打沒挨夠!皮子發痒!」


 


我爸不準我去找我媽,遞了盆青辣椒給我,叫我去洗幹淨。


 


他得好好準備做胎羊的材料了。


 


4


 


我備著我爸偷偷把村子找了個遍都沒有找到我媽的任何蹤跡。


 


我懷疑我爸已經把我媽偷偷弄S了。


 


村子裡常有這樣的現象。


 


家裡的男人有時候失手打S自己老婆了,就會謊稱自己老婆跟人跑了。


 


我腦子亂糟糟的,手上洗花椒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我爸惡狠狠的眼神朝我打了過來,「S妮子,你要S啊。磨磨唧唧的幹什麼!明天就是壽宴了。要是胎羊今晚做不好,老子就把你燉了。」


 


我縮了下脖子,連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夜晚我爸把我叫去了廚房。


 


他把母羊從羊圈裡牽出來了。


 


他把腰間的尖刀往母羊脖子上比劃了兩下,「一會兒我用這刀在你後腦勺開個口子,再往裡倒開水,滋啦一下你的皮就會被撐開……」


 


這也太殘忍了。


 


我聽得心驚肉跳。


 


母羊慢悠悠地吃了口草,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我爸嘿嘿笑了兩聲,趴到母羊耳邊,「我知道你是個滾刀肉,不怕痛。所以我不會折磨你的,我隻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壓低了聲音,在母羊耳邊又說了一句話。


 


母羊的眼睛陡然睜大,雙腿直立向後一倒,整隻羊栽倒了過去。


 


它的雙腿間掉出個血肉模糊的肉塊。


 


母羊被活活嚇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