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生日這天,我準備了一份禮物送給他。
一張孕檢報告單。
可我坐在餐桌前等到凌晨,陸宴州也沒有回來。
我打了一個視頻過去,好久才接通。
出現在屏幕裡的卻是他白月光的臉。
她正坐在他的腿上,嘴裡還說著要用裙子給他擦掉褲子上的紅酒汙漬,可那撩起超短裙卻讓我看到,裡面竟是真空的。
陸宴州不但沒有推開她,唇角還勾起玩味的笑。
我掛斷了視頻,沒有鬧,也沒有崩潰,而是平靜地打給了離婚事務所。
1.
陸宴州一整天都沒有給我回復任何信息,倒是他的白月光宋甜甜,發來了一段錄音。
「宴州,你和姜糖結婚快三年了吧,你真要聽陸阿姨的話,
和她攜手一生啊,那甜甜怎麼辦?我可是記得你以前發誓,陸家總裁夫人的位置隻能是甜甜。」
這是陸宴州兄弟的聲音,隨後就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她永遠是我媽的兒媳婦,但陸夫人的位置……隻能是甜甜。」
「宴州,你就不怕姜糖知道了生氣,萬一她離開了……」
「她?呵……她不會離開我的,畢竟她舔了我十年,隻要給她一個眼神,她就會像狗一樣趴在我腳邊。」
錄音戛然而止,我放下手機,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弧度僵硬,胸腔裡的委屈也越演越烈。
我愛了他十年,也追了他十年,他的身影貫穿了我整個年少青春。
無意中,我在和陸媽媽的闲聊裡知道了他弱精的事兒,
但我還是沒有放棄嫁給他的念頭。
弱精嗎?
那就多做唄,做多了,總有一顆種子是能用的!
陸媽媽在知道我並不介意陸宴州弱精後,極力贊同我嫁給陸宴州。
「阿姨,宴州他……他會同意嗎?」
「放心,阿姨隻認你做兒媳婦,他會同意的,這事兒交給我來辦。」
直到陸宴州將我撲倒在床上我才知道,陸媽媽給陸宴州下了藥,又把我們鎖在一間房間裡。
而陸宴州不顧我的哭喊求饒,一晚上整整折騰了我七次,直至天亮他才沉沉睡去。
後來,在陸媽媽的逼迫下,我如願嫁給了陸宴州,隻是他還有條件。
不舉行婚禮,不對外公布我們的關系。
婚後,他對我也盡到了身為一個丈夫的責任,
為了懷上孩子,我每天都痴纏他,他也會回應我。
我感覺自己好幸福,原以為這樣美滿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可在他情動時,喊出的居然是「甜甜」,我呆愣在原地,呼吸亂了,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煞白的臉色,難堪到了極致。
我一直知道宋甜甜的存在,也深以為她不會影響到我們,雖然他們是青梅竹馬,是他的白月光,但要是能在一起,他又豈會娶我?
可事實證明,我賭錯了。
從那後,我不再痴纏他,我在他的世界消失了兩年。
直到三個月前他喝醉了,將我再次撲倒在臥室的床上……
可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這次我懷孕了。
到了晚上,我本以為他不會回來,沒想到他提著蛋糕回來了。
「姜糖,
生日快樂,我昨天有個很重要的會議,今天晚上補給你。」
2.
他看我一直低頭不語,就打開蛋糕精致的禮盒包裝。
那是一個造型好看的獼猴桃蛋糕,隻是可惜了,我從小就對獼猴桃過敏。
放在以前,就算是過敏,我也會開心的全部吃完,可現在我開心不起來,那綠色造型的蛋糕真是刺眼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獼猴桃是宋甜甜的最愛吧……
他拿起刀切了一小塊蛋糕,放在盤子裡遞給我。
「生日快樂,姜糖。」
看著蛋糕上鋪滿的獼猴桃塊,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
過敏是會對胎兒有影響的吧!
「宴州,我不能吃,因為我懷……」
「嗡嗡嗡!
」
我還沒說完就被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聲音打斷了。
來電顯示是宋甜甜。
「好,我知道了,你別著急,我馬上過去。」
他掛掉電話,連看也沒看我一眼就拿起外套往門口走。
「我還有事,你吃完蛋糕自己睡吧,不用等我。」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我苦笑,堅守了這麼多年,到底意義為何?
我輕輕摸著肚子,那裡有個新生命,從今往後,寶寶隻是我一個人的,他不需要爸爸。
又過了一個月,陸宴州突然回家了。
「明天有個宴會,你一起去……你胖了?」
聽到這話,我一愣,馬上快四個月的孕肚已經開始有些凸起了,我整個人也都豐腴了一圈。
沒想到他居然還能發現我胖了,
我是該高興呢,還是難過啊!
第二天,我跟在陸宴州的身後進了宴會廳,我以為我是以他女伴的身份來的,可沒想到他一進門就站在了宋甜甜身旁。
我攥著手提包的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早該習慣了不是嗎?
我下意識地低下頭,假裝整理並不需要整理的裙擺,隻想把自己縮成一團,誰也看不見我。
沒一會兒,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還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響。
我抬頭,正好看見那幅懸掛在展廳中央,據說是主辦方沈總花大價錢購買的名畫,而現在卻被一道紅色的液體給怕壞了。
宋甜甜正手足無措地站在畫那裡,旁邊是摔碎的酒杯,她側頭看向陸宴州,眼眶裡滿是淚水,臉色慘白。
「宴州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身體不舒服,
手一歪就……嗚嗚嗚……我還怎麼辦啊,宴州哥……」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看他怎樣收場。
陸宴州,這次你還怎麼護著她?
周圍的人也瞬間靜了下來,沈總的臉色難看至極,黑得都能滴出墨來。
陸宴州的眉頭緊鎖,將宋甜甜擋在了身後,下一秒,他的視線就瞄準了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麼時,手腕就被他攥住,猛地向前一拽。
還穿著高跟鞋的我,本來就重心不穩,這一下幾乎是被他拖到了沈總的面前。
「給沈總跪下,磕頭道歉。」
我懵了,轉頭看向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3.
「陸宴州,你瘋了?破壞名畫的明明是宋甜甜,
你憑什麼讓我道歉?」
「甜甜她身體不舒服,不是故意的,你替她認下,別在這兒矯情,給沈總好好磕個頭,道個歉,我會補償你的。」
他見我沒動,眉頭皺得更緊,眼底滿是不耐。
「聽話,道歉,我……會補償你一個婚、禮。」
婚禮?
我曾日盼夜盼的婚禮,此時我卻不在乎了。
「我不……」
話還沒說出口,膝蓋後就突然一陣劇痛。
他竟踢了我一腳。
噗通一聲,我還沒來得及反抗,雙膝就重重的磕在了堅硬的地面上,他還嫌不夠,伸手按著我的後腦勺,硬生生的把我往地上按。
小腹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我護著肚子,SS咬著唇,艱難地撐起身子,
卻看見他正牽著宋甜甜低聲向主辦方說著什麼。
我像是一件被丟棄的垃圾,接受著周圍人或鄙夷、或憐憫的目光,人群漸漸的散去,沒人敢來扶我一把。
我是陸宴州的妻子,可沒人知道……
捂著還在墜痛的肚子,我幾乎是挪到旁邊沙發上的,冷汗浸湿了禮服的後背,宴會什麼時候結束的,我都不知道。
隻記得陸宴州帶著一身淡淡的酒味,走了過來。
「不就是道了個歉,至於這樣半S不活的嗎?走了,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車裡的冷氣開得很大,我坐在副駕,手一直沒離開過小腹,肚子還在一陣一陣的疼。
「宴州,送我去醫院……我肚子好疼……」
可他並沒有調頭去醫院,
而是專注的看著前方的路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漫不經心。
「姜糖,我說了會補償你一個婚禮,你還想怎麼樣?磕了一個頭,就換了陸氏夫人的位置,不虧,你最好收起你的那點小心思。」
聽到這話,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撕扯著,疼得無法呼吸。
「我真的需要去醫院,我懷……」
「嗡嗡嗡!」
話還沒說完,他的就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宋甜甜。
「怎麼了?」
他接起電話的瞬間,語氣瞬間變軟了,而電話那頭的宋甜甜卻是帶著點哭腔。
「宴州哥,我頭暈的厲害……剛才還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了,我好怕啊,嗚嗚嗚……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好,
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將車停在路邊。
「下車。」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他這是要拋下我?
「陸宴州,你不能這麼做,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下車了怎麼回去?」
見我不動,他直接下車繞到副駕駛,猛地拉開車門,抓住我的胳膊,就將我往外拖。
「我不下,陸宴州,我求你了,我肚子疼得厲害,你先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我被他扯下車,一個重心不穩,小腹直接撞到路邊的護欄上,劇痛瞬間遍布全身,我蜷縮在地上,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一股熱流湧出。
「陸宴州,我求你,求你……送我去醫院……」
他卻連頭都沒回,上了車後一腳油門,車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路上,
隻留給我一陣汽車尾氣。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想要叫救護車,可手機在我按上撥打鍵的那一瞬間黑了屏。
沒電了……
4.
我扶著護欄站起來,一點一點的向前挪動,每動一下,腹部的疼就加劇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也就十幾分鍾吧,但對於我來說,漫長的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小腹的疼痛越來越難以承受,最終,眼前一黑,我就像那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地倒了下去。
等我再睜開眼時,我已經在醫院了,聽護士說,我是被路過的好心人送來醫院的。
我摸了摸小腹,微凸的孕肚已經平坦了。
我失去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
已經充滿電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
是陸宴州的。
【姜糖,熬點粥送過來,甜甜胃不舒服,想喝你上次熬的粥。】
都這個時候了,陸宴州居然還想讓我給他的甜甜熬粥,他大概還不知道,他失去的……也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我一回了「不熬」兩字,就關上了手機。
住院的這段日子裡,陸宴州沒來找過我,我也當沒有過這個丈夫。
一個人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到了家裡。
陸宴州一直沒有回家,通過宋甜甜的朋友圈,我知道,他一直在她那。
「叮咚!」
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是陸宴州發來的。
【我說過,為了補償你,我會給你一個婚禮,就下周二舉行婚禮吧!】
婚禮嗎?
可我想離婚了。
我找出結婚證和一些材料去進行離婚登記。
工作人員在電腦前輸入了我的信息後,卻是詫異的看了我好幾眼,然後又拿過結婚證看了又看,表情古怪地將證件遞給我。
「姜女士,根據數據庫的信息來看,您目前還是未婚,而且……這張結婚證是假的。」
我一愣,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怎麼可能,我已經結婚三年了,你再查一遍。」
可工作人員連續查詢了好幾遍也是同樣的結果,陸宴州的婚姻狀態也是未婚。
我攥著那張假結婚證,像夢遊似的回了家。
沒一會兒,他的助理就送來了一身華麗的婚紗。
我看著手中的假結婚證,突然笑出了聲,笑著笑著,淚水就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擺在大廳的婚紗是那麼的諷刺……
結婚證都是假的,
還要什麼婚禮?
我拿起手機,訂了機票。
最近是旅遊旺季,最早的也是兩天後,那天正巧是周一。
「嗡嗡嗡!」
手機鈴聲又響了,是婆婆。
「糖糖啊,王媽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孕檢報告單給我發了消息,天啊,真是天大的喜事啊,你懷孕了,等著啊,媽媽這就回國,你的衣食住行,媽全包了,你可真是陸家的大功臣啊!」
不等我回話,婆婆就已經掛斷了電話,我看著已經黑了屏的手機沉默了,隨即嘴角勾起冷笑,婆婆怕是要失望了。
周二一早,我就收拾好行李去了機場。
「叮咚!」
是陸宴州發來了一條信息。
【姜糖,婚禮都開始了,你怎麼還沒到?你給我立刻、馬上滾過來,不然我就換新娘了。】
我拔出手機卡,
一掰兩半,扔進了旁邊垃圾桶裡。
「姜糖女士,您乘坐的飛機即將起飛,請立馬前往登機口登機。」
聽到廣播提示,我加快了腳步。
「等等,姜糖!」
5.
我一愣,在一個城市裡還有誰會在乎我,一定是聽錯了,我的步伐更加的快速。
「姜糖,姜糖……你等一下?」
真的是我名字,我疑惑的轉過身,不遠處跑過來的男人也摘下黑色口罩。
「紀凌塵?」
我驚訝極了,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在機場見到紀凌塵。
紀凌塵和我是大學同學,還是同桌,屬於互相鬥法,是歡喜冤家的那種。
他是班級第一名,我是第二名,我們相互較勁,想要超越對方,可我卻從未贏過他,
氣得我將醋裝在可樂瓶裡送給他。
他竟全喝了個幹淨,從此得了個醋壇子的外號,後來他和父母移民後,就再也沒見過……
「還真的是你啊,我以為認錯了呢!」
「是我,我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我們一起上了飛機,很巧的是,他的座位居然在我旁邊,我們的目的地都是海南三亞。
以前的目標就是嫁給陸宴州,他在哪裡,我就在哪裡,而現在我的夢想像風一樣,飄過祖國的大好山河,去三亞,去麗江,去拉薩……
想感受海浪拍在腳丫上的觸感。
想去走走古鎮的石板橋,去看看「彩雲之南,心之所向」的神奇土地。
到了三亞,我想和紀凌塵道別,他卻說,他也是來三亞遊玩的,
想和我一起,他的下一站居然也是麗江!
我很高興多了一個旅行搭檔,還是以前的好友加同桌。
我們一起品嘗了椰子雞、皮皮蝦、還有特色海鮮,沒想到時隔多年,我們的口味還是挺相似的。
到了晚上,午夜夢回之時,我還是會想起陸宴州,但是已經沒有了以前的心悸,也許真的到了釋懷的時候了。
夢到他的第二天,我就刷到了陸宴州的新聞,一搜詞條更是各種版本。
「陸氏太子爺結婚被放鴿子,怒砸婚禮現場。」
「婚禮現場陸宴州被母狂扇耳光,太子爺竟是絕嗣之軀。」
「懸賞百萬,隻為尋回有孕妻子,陸氏太子爺被情所困。」
我點開了視頻。
在我走後沒多久,婚禮就出現了炸裂性的一幕。
陸宴州沒等來我,
卻等來了宋甜甜,她穿的禮服華美無比,還和陸宴州站在一起好像新娘。
陸媽媽懵了。
隨後就知道我逃婚了,而不久前他的寶貝兒子,將我扔在眼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半路上去陪宋甜甜後,直接上臺將宋甜甜扯下臺,對著陸宴州就扇了一個耳光。
陸宴州在知道我懷孕後,也是愣了,但表情僅僅是變了那麼一瞬就又恢復到了漫不經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