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你之前,已經有一個和你類似的女人,有一個便行,第二個會膩。」
話音落下,小娟的身形微微一晃,便向地面撲去。
我同樣震驚得不行,哪想聶風起會當場S小娟。
聶風起將手中的匕首在小娟的衣襟上擦了擦,便藏在懷中,二話不說抬腿離開屋子。
我趕緊走到小娟的屍身前,她還睜著眼睛,和韓芝玉一樣S得不可置信。
這兩人皆是不聽我勸才致喪命。
「下輩子投胎到賤平民家,這樣才能活得好好的。」
我伸手撫下她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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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聶風起讓我準備嶽兒抓周的物品,我也放肆地乘馬車外出,將整個城都逛遍了,甚至連城牆上也去了,還用腳丈量過了距離。
整座城池的布局了然於胸,城牆有多高、有多厚,
是什麼做的?
城門的位置、數量,還有它的開啟方式,箭樓的位置,弓弩和投石機的地點和射程範圍。
護城河的寬度和水流情況,還有濠溝和陷阱的方位和布置。
軍營的巡邏路線和換防時間,以及各種的守衛人數和裝備,糧食和武器的儲存地點,以及最重要的水源。
等等。
但我不敢將它畫出來,此時我的行徑也已全部落入聶風起的眼中。
況且聶風起怕我們和外面有書信來往,不允許節度使府有文房四寶。
我猜測,聶風起一定在等待我覺得大功告成的這一刻,他便會馬上出手毀掉我的希望。
給你希望,再毀你希望。
這就是聶風起做人的原則。
因此,隻要我還沒成功,聶風起是不會對我動手。
可我嘔心瀝血,
甚至以身入局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河東的城防圖,這樣朝廷的大軍才有攻打河東的勝算。
而且聶風起徵戰多年,他兼並了許多州府,掌控的地盤比朝廷還要多。
因此,隻要攻下河東,其他地方的節度使就會響應朝廷,進而一起攻打聶風起。
但要如何把城防圖傳遞出去,這是個難事。
可想而知,我正處於聶風起嚴密的監視中。
我即將大功告成,而聶風起同樣面臨大功告成。
腦中一團亂,仿佛塞了一把稻草似的,我信步走到花園裡。
幾個小妾正在跳舞,我不敢興趣,轉身要走,忽然發現人群中有個面孔十分陌生。
我定定地瞅了幾眼,確實是個不認識的女子。
容貌極美,身姿單薄柔弱,好像風一吹就會吹跑似的。
雪白的肌膚被陽光照著,
有一股恬靜與世無爭的氣質。
她揮動著手臂,如一隻蝴蝶翩翩起舞。
原來節度使府又來了新人,想我這些日子忙於城防圖竟一無所知。
這女子的舞姿優美動人,我不覺看出神了。
正當那女子快速旋轉時,驀地她的眼神向我所立的方向掠過來,霎時她就停住了。
眾人隨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紛紛露出鄙視的神色。
「這位是......」
「她就是我們說的那個愛告密的袁蕪,幽州節度使的女兒,前不久博陵節度使的女兒韓芝玉就是她害S的,秋妹妹,你可得遠離她。」
「不用怕她,節帥正寵秋妹妹,隻要秋妹妹幾句話,節帥就饒不了袁蕪。」
看樣子聶風起目前挺迷戀這個秋姓女子,不過她有這個資本。
聶風起的小妾裡沒有這種白蓮似的女子,
他著迷不足為奇。
那女子向我踱過來。
「袁姐姐,妹妹秋遙這廂有禮了。」
她低了低身,向我行了一個標準的叉手禮。
我趕緊回了一個禮。
她笑著又向我走近,用隻有我才能聽到的聲音道:「幽州節度使的女兒袁蕪,我原是見過的。」
霎時我一怔,她居然見過真正的袁蕪。
「我也見過你,但你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
我內心狂震,秋遙不但見過袁蕪,還見過我。
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不會是聶風起安排她來試探我的身份吧?
「哦!那你在哪裡見過我?」
我不動聲色地問她,對於秋遙我確實沒有印象。
「紫微宮。」
我不覺握緊了手,紫微宮是大周的皇宮,
那秋遙既能說出這個地方,那她是真見過我。
瞬間我決定下來,趁聶風起回來之前,S秋遙滅口。
12
我假意邀請秋遙去我的房中品茶,秋遙也不設防地應允。
燃起了小風爐,我熟練地沏茶,雙手捧著遞給秋遙。
「不敢當!」
秋遙表現得十分恭敬,我愈發肯定她知道我的身份,因此我的S機愈濃。
可是要如何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呢?
我一邊和秋遙周旋,一邊想著法子。
S秋遙容易,可難的是如何撇清。
通過交談,我這才得知秋遙是前京兆尹的女兒。
三年前的元宵,太後令文武百官攜家眷來宮中共度佳節,當時秋遙也去了。
「我還猜中了三隻燈謎。」
我想起來了,
那夜的元宵我還帶著大臣的女兒遊御花園,可能人太多,我實在記不住秋遙。
但是秋遙的父親是告老還鄉,據說在回鄉的途中遇到土匪,全家被S。
那聶風起怎會納她為妾呢?
「婚事是我剛出生時雙方父母安排的,當時聶風起十歲。」
我竟不知聶風起有婚約在身,怪不得他沒正妻,原來是在等秋遙長大。
以他們這種關系,秋遙絕對會把我的身份告知給聶風起。
我的目光又看向案臺下的凳子。
想著,我裝作去取炭,準備繞到秋遙身後。
這時門被推開了,聶風起一臉寒氣進來。
「節帥。」
我忙招呼。
聶風起沒理我,徑直走向秋遙。
「風起哥。」
秋遙眼含微笑。
霎時我隻覺嘴角抽搐,生理明顯不適。
秋遙的這聲「風起哥」怎麼聽起來這麼滑稽?
「小遙。」
聶風起的臉出現從未有過的溫柔,原來這人是有正常的時候。
兩人哥哥妹妹膩歪了一陣,才雙雙看向我。
「袁蕪,小遙是我的未婚妻,等嶽兒周歲後,我便迎娶小遙過門。」
「夫人。」
「別叫我夫人,你比我大,我叫你姐姐,你叫我妹妹便是。」
不等我說話,聶風起便道:「你是正妻,她是妾室,如何叫你妹妹?還是叫夫人合規矩。」
竟沒想到聶風起也有護著的女人,實在是刮目相看。
「不可,姐姐身份高貴。」
「一個節度使之女,也算不上身份高貴。」
聶風起隻顧哄著秋遙了。
話到這個份上,隻怕秋遙要說出我的真實身份。
沒料到秋遙話語一轉。
「風起哥,我要叫她姐姐嘛!」
「行行,隨你。」
聶風起伸出手指刮著秋遙的鼻梁,我益發驚奇,聶風起竟然還有這一面。
這應該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他不愛我,所以我看到的聶風起是個變態。
「風起哥,你先出去吧,我還有很多話想和姐姐說。」
「好,我不打擾你們說話。對了,我買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放在你屋裡,你不要說太久,早點回去吃桂花糕。」
「知道啦!」
秋遙將聶風起往外推,聶風起隻是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可是他的視線一接觸到我,就變得兇狠起來,眼睛冷冰冰的。
我忽然想笑,
一隻變態兇悍的狼也有變成小狗的時候。
如果不是秋遙,我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這樣的聶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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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風起走後,秋遙便打開話匣子。
看到我隻是簡單地回應,她愣了愣,便又道:「姐姐,你放心,我知你有難言之隱,我不會說出你的身份。」
倒是個很單純的姑娘,我不禁有些後悔對她起過S心。
她看起來對我很有好感,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的身份。
「我是聶風起納的妾,你不怕我和你爭風吃醋?」
「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但是姐姐,我很樂意和你一起侍候風起哥。」
我實在受不了「風起哥」這三個字,我感覺嘴角在抽筋。
又聊了近一炷香的時間,聶風起派人來催秋遙回房,說請了人來給她量尺寸做新衣。
秋遙這才依依不舍地去了。
坐在屋裡發呆,既然秋遙說不會泄露我的身份,她應該不是騙我。
這世上竟有像白蓮一樣純淨的女子,怪不得聶風起對她如珠如寶,她和我們這些小妾完全不同。
漸漸我的心思又放在如何將城防圖傳遞出去。
主意倒是有,但不能冒然行動,我須得試探方法是否可行。
房屋背後有一叢茂盛的竹子,我砍了幾根回來,劈成做風箏的骨架,用絲線綁好骨架後,再糊上紙,一隻簡易的風箏便做成了。
這時秋遙又來了,看到風箏喜不自勝。
「我最喜放風箏,這時節就是放風箏的好時候。」
「那我們明天帶上嶽兒去城牆上放,城牆上風大,風箏飛得高。」
「好。」
「你這麼喜歡放風箏,
那我再做幾個風箏。」
當下我又做了兩個風箏,一隻蜻蜓風箏,一隻大魚風箏。
翌日吃過早膳後,秋遙便來催我去放風箏。
我抱著嶽兒坐上馬車,秋遙一直盯著嶽兒看。
「可真像風起哥。」
秋遙的語氣沒一點嫉妒,還真是大家閨秀有氣度。
我瞅著嶽兒的小臉,他的五官和聶風起有七八分相似。
隻是聶風起的五官更凌厲,嶽兒的五官柔和些許。
「姐姐,風起哥對你好嗎?」
這話問得我不知怎麼說,我遲疑了半刻。
「他大概隻會對你好。」
秋遙臉紅了,道:「那我回去和他說,讓他對你好些,不要欺負你。」
「不用了。」
我可不需要聶風起對我好,這樣我S他毫無心理負擔。
秋遙蹙著眉頭沉思,半晌又道:「其實是風起哥不知你的真實身份,他以為你是幽州節度使的女兒。十五年前,幽州節度S害風起哥的全家三十多人。那些小妾,她們的父親都參與了屠戮風起哥全家。」
聶風起的身世我是知道的,但朝廷的影響日漸式微,節度使把持了地方政權,儼然是一方土皇帝。
而這些節度使中,以河東節度使聶風起的勢力最大,地盤最多。
朝廷必須先除掉聶風起,再對其他節度使逐個擊破。
「別說,就維持現在這樣。」
「也行。姐姐,以後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和我說,我一定替你辦到。」
我笑了笑,秋遙對我莫名其妙的好感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馬車到了城牆下,聶風起親自出來迎接,他扶著秋遙小心翼翼踏上臺階,我抱著嶽兒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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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風很大,剛拿出風箏,風箏就被吹出幾丈遠,但幸好系著線。
秋遙拿了一隻蜻蜓風箏,讓聶風起幫她放。
我便拿起了大魚風箏,剛放線,便見聶風起的視線向我掃過來。
這時候他還不忘監視我。
大魚風箏飛了起來,但聶風起和秋遙放的蜻蜓風箏卻沒飛起來,飛高三四丈,就在天空中翻跟鬥,然後摔到地面上。
「嶽兒,你來。」
我將風箏的線卷遞給嶽兒,他還太小,拿不住線卷,隻能是我扯著線。
這個線卷有百多丈,沒一會的工夫,線放完了。
風很大,我扯著線卷的手被線割得疼。
我眼珠一轉,迅速將風箏線扯斷。
霎時,聶風起一個魚躍,伸手便抓住扯斷的風箏線。
「你故意扯斷的?」
他眯著眼。
「是風太大,扯斷了。」
聶風起哼了一聲,他將線重新系在線卷上,快速往回收風箏。
很快風箏收了回來,他拿著風箏對著光看。
我沒吱聲,聶風起懷疑風箏上有我做的手腳。
果然這個辦法瞞不過聶風起,但好在這次隻是試探,風箏上什麼也沒有,就隻是一個普通風箏。
聶風起沒發現問題,但他還是不S心地把風箏交給士兵。
「風起哥,你把風箏讓人拿走幹嘛?」
秋遙不解。
「風箏壞了,拿下去修修。」
聶風起將她散落在額前的發絲掠到耳後,柔聲道:「小遙,你累了吧?坐下來歇歇。」
說著,他便令人拿來凳子。
「讓姐姐坐,
姐姐抱著嶽兒比我累。」
「我不累,我帶嶽兒走走。」
趁這個時機,我得瞧瞧城牆上有無改動的裝置。
聶風起那樣精明,說不定將城牆上的各種攻擊裝置換動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