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好喜歡姐姐。」
奇了,秋遙為何如此喜歡我呢?
真是因為我公主的身份?
此時的公主恐怕還不如一方節度使的女兒,朝廷能控制的地盤也僅僅是京畿,因此皇權甚至不及一個節度使。
我已經不擔心秋遙是否對聶風起說過我的身份,以聶風起的性格,他愛S人誅心,要想使我徹底從心理上崩潰,他一定是會等到我覺得大功告成的時候。
「嶽兒,這裡好玩嗎?」
「好玩,娘親,明日我還要來。」
我裝著帶嶽兒玩耍,一面窺視城牆上的情況。
城牆上的各種武器裝置並未更改,但人手增不少。
河東地處平原,沃野千裡,又能出海,糧食豐足,隻要攻下河東,其他節度使就不足為懼。
目前,我的困難就是如何將城防圖傳遞出去。
放風箏不太可行,聶風起已經懷疑風箏有問題,我需要另想他法。
兩個時辰後,嶽兒累得在我臂彎裡睡著了。
聶風起駕馬車送我們回節度使府。
等到後,我也累得出了一身汗,將嶽兒交給他的乳母照顧後,我便令婢女提來熱水供我沐浴。
溫暖的水流在身體四周徘徊,我閉上眼享受。
不知何時,一隻粗糙的大手撫上我的脖頸,我也懶得睜眼。
內院裡隻有兩個男人,一個是嶽兒,另一個是聶風起。
我被聶風起撈起來扔到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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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聶風起並未離開,他破天荒地將我的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我頗為受寵若驚,聶風起對我從未有過此等溫柔,
他一向是粗魯行事。
「等我和小遙成親後,你將嶽兒交給小遙撫養,這樣嶽兒就算是嫡長子。」
怪不得聶風起要向我示好,原來打的這個主意。
「聽節帥安排。」
先哄著聶風起再說,再說我在聶風起身邊一天,就人頭不保一天。
秋遙性子溫和,她不會虧待嶽兒。
「節帥和秋遙妹妹成親後,秋遙妹妹自會生育孩子,何須撫養嶽兒?」
我不解。
「小遙天生石女,她不能行房,也不能生育,今後這生育還是指望你。」
我驚呆了,秋遙居然是石女。
可秋遙是石女,為何聶風起還要娶她呢?
聶風起似乎是猜透我的心思,冷笑道:「這世上唯有小遙對我真心,你們大概巴不得我S。」
S聶風起對我來說不難,
但我要是的河東和河東的幾十萬兵馬,以及河東的千萬頃良田。
「如果節帥有個意外,那我和嶽兒不成了孤兒寡婦任人欺負嗎?我哪敢巴不得節帥S,我巴不得節帥長命百歲。」
「你的話若有一個字是真的,太陽就會從會西邊出來。」
聶風起對我的懷疑比任何人都多,他之所以還讓我活著,大概是沒找到如何使我S得難看的法子。
我佯裝打了個呵欠,道:「節帥,我困了,先睡了。」
說完,我便側過身閉上眼睡去。
聶風起哼了一聲,掀開錦被,跨過我的身體下榻。
耳畔傳來他穿衣的聲音,接著是腳步聲響起,門打開,被撞得咣當直響。
我自始自終沒睜開眼,虛與委蛇太累了。
三更後睡意全無,我起來做花燈。
做了十來個花燈,
天色接近拂曉,我起身出門去活動筋骨。
秋遙便帶著婢女過來了。
「姐姐,這是我煲的燕窩湯,你嘗嘗。」
她示意婢女將湯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一臉歡喜地來拉我的手。
其實我很想問她,她為何要對我如此歡喜?
但又怕交淺言深,我自作多情了。
況且現在我還不清楚這一切是否是聶風起指示的。
我一貫地微笑,將一盅燕窩粥吃得幹幹淨淨。
「秋遙妹妹,今晚我們去放花燈。」
「放花燈,好啊!」
「我做了十來個,我們再多做一些,花燈就會壯觀些。」
「既然如此,我去把其他姐姐都找來,大家一起做花燈,夜裡再一起去河邊放花燈。」
「我屋裡窄,不如大家去花園裡做花燈。
」
有秋遙出面,那些小妾們不敢不來,而且這時候大家也都知道秋遙是聶風起的正妻,自然得巴結她。
再者放花燈能出節度使府,大家都搶著做。
我一邊做花燈,一邊籌謀。
做花燈的目的,是看能否將城防圖藏花燈裡,然後借河水飄到城外。
大家做了一上午的花燈,做出上百個花燈,等夜裡放花燈時一定很壯觀。
黃昏時分,眾人坐上馬車出節度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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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河畔,府兵便將周邊的老百姓驅趕,隻剩下我們這些節度使府的女眷。
那些小妾們好久沒出過門,此時也顧不得放花燈,在河畔翩然起舞。
我拿起一隻花燈,這是我做的蓮花燈。
秋遙點燃了一枝小蠟燭,插在蓮花燈上。
「姐姐,
我看你放花燈。」
我點點頭,捧起花燈走到河水前,將花燈放在水裡,輕輕用手推著波瀾,那盞花燈便緩緩向河中心飄去。
「真美!」
我側過身,凝視月光下秋遙的面龐,不知怎的,我羨慕起秋遙。
不是羨慕她得到聶風起的愛,而是她的內心怎如此純淨。
那是一切骯髒到不了的地方。
看到我放花燈,小妾們這才想起此來的目的,也紛紛放起花燈。
「秋遙妹妹,你來放花燈。」
我握住她的手。
一百多盞花燈全放到河水中,三五結伴向下遊流去,河面上光芒閃爍,如同星辰。
秋遙雙手合十許願。
這時馬蹄聲響起,我回過頭,隻見聶風起一馬當先向河畔衝來。
還未到秋遙身畔,
他便像一隻大鳥躍下馬,伸開的雙手如同雙翼將秋遙擁入懷中。
「這夜裡風涼,你不可在河畔久待。」
他溫柔地撫弄秋遙的發絲,惹得一旁的小妾都豔羨不已。
兩人溫存了一會,聶風起抬起頭,向我瞪過來。
「又是你撺掇小遙來河畔放花燈。」
「不是,風起哥,是我想放花燈,我想起我阿娘了。」
「你想放花燈,明天我帶你去放,就我和你兩個人。」
說著,聶風起便令士兵去河裡把所有的花燈撈起來。
我暗自冷笑,聶風起分明是怕我用花燈傳遞信息,故而將所有花燈打撈起來。
沒多久,花燈就全被撈起。
聶風起貼心地說要將花燈先拿到城牆上晾幹,因為城牆上風大。
我握著拳頭,聶風起這個人太精明了,
而且他對我充滿戒心,放花燈的法子不可行。
意興闌珊回到節度使府,剛進屋,身後一個大力便將我直接抵在牆壁上。
然後,我被聶風起扭過身面對他。
「你又在搞什麼花樣?」
聶風起臉色鐵青,他用力地捏住我的下颌。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小遙替你遮掩,你要是再撺掇小遙,我絕不輕饒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他眼中布滿細小的血絲。
「僅僅隻是放花燈,節帥何必大動幹戈?」
我笑著去解他的衣裳,他抓住我的手,猛地向案臺甩去。
我猝不及防,腰眼正好抵在案臺的一角上,疼得我幾乎叫出聲來。
「聶風起,你真該S!」
我握緊拳頭,在心裡狠狠咒罵聶風起。
「轉過來,
看著我。」
聶風起大聲命令我。
我沒有轉身,也沒回頭,此時我眼中的S機太明顯了,需要時間褪去。
瞬間,大手如鐵爪抓在我的肩膀上,身體輕易地就轉了個身,我趕緊擠出眼淚。
「稀奇,你居然會哭?」
沒有憐香惜玉,也沒有安慰,得到的是嘲諷。
我忽然真的想哭。
但我卻忍住了。
「節帥,我是女人為何不會哭?剛剛撞到案臺上,腰眼想必淤青了。」
我解開衣裙,左側腰眼果然青了一大塊。
聶風起隻瞅了一眼,冷冷道:「找藥油擦一下。」
說完他便面無表情地離開,出門時又把門撞得咣當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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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我都呆在屋裡寸步不出,給嶽兒做小衣裳,
讓他周歲時能穿上親娘做的衣裳。
但聶風起卻來告訴我,嶽兒的周歲要挪後兩個月。
他打算先和秋遙成親,等成親後將嶽兒放到秋遙名下,到時秋遙就直接以主母的名義給嶽兒過周歲。
我沒任何異議,隻是秋遙過意不去,向我賠禮,又表示一定會待嶽兒像親生母親一樣。
夜裡聶風起滿身酒氣進入屋中,令婢女將嶽兒抱去給秋遙。
「今夜我在你房中歇息。」
我皺了皺眉。
「節帥,我身子不適,還請去其他姐妹那裡歇息。」
「裝都不裝了嗎?」
聶風起冷笑。
「裝什麼?」
是的,我懶得裝了,反正裝不裝聶風起都不待見我。
「是真的身子不適,明夜再侍候節帥。」
聶風起眯起眼。
「你別後悔。」
我能有什麼後悔?
「節帥,今夜秋遙妹妹第一次帶嶽兒,要不你去幫幫秋遙妹妹吧?」
聶風起甩了袖子大步出門,可身影剛不見,他又掉頭進來,伸手扯住我的手臂就往榻上甩去。
我踉踉跄跄倒在床榻上,他便撲了上來。
「給我記住,在我面前不允許說『不』。」
一整夜房裡響起聶風起的喘息聲。
清晨,我服侍聶風起洗漱,給他穿上衣裳。
他又扯住我的手臂。
「我不在府裡,你給我安份點,少撺掇小遙,否則我回來收拾你。」
聶風起走後,他的小妾便來找我,說聶風起和秋遙馬上要成親,商議給秋遙送禮。
可是大家都是被擄到節度使府,吃穿用度皆是聶風起所出,
根本就找不出一件值錢的物品。
大家手頭的都是舊物,隻能是盡心意罷了。
回到房裡不久,秋遙就抱著嶽兒來了。
看秋遙兩眼鳏鳏,便知她昨夜沒睡好。
「嶽兒夜裡吵,讓乳母和他睡。」
說著,我抱過嶽兒,撩起衣衫給他哺乳。
「不,我既然要做嶽兒的母親,就不能嫌棄他吵。」
我拔下發絲裡的一隻金簪子,遞給秋遙道:「秋遙妹妹,這支金簪送給你,隻不過是我戴過的。」
「這簪子挺好看,我中意。」
秋遙欣喜地接過去,走到銅鏡前,將簪子插到發絲裡。
「妹妹,這支簪子裡有一粒藥,叫做『鮫人淚』,它能解百毒。所以,這支簪子你要隨時都戴著。」
秋遙一聽慌的又將簪子拔下來,道:「姐姐,
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敢要,你還是收回去吧。」
「妹妹,這已經是你的簪子,像我成日呆在節度使府,也無甚危險,倒是你身為節度使夫人,況且聶風起的仇人又多,難免有人會加害你,你戴著簪子防身吧。」
秋遙猶豫了一陣,道:「姐姐,我鄭重向你保證,今後有我就有嶽兒,我的就是嶽兒的。」
我點著頭,幫秋遙將簪子插入她的發絲裡。
這個內心純淨的女子,會成為我的護身符。
正聊著,依稀從遠處傳來吵鬧聲,我和秋遙對視一眼便起身出門。
這才知道是一名叫張芸的小妾割腕自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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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和秋遙趕到時,張芸也早就血盡而亡。
「剛才在花園裡談論送禮,我就瞧她悶悶不樂,沒曾想回了屋子她就想不開了。」
「我想起來了,
張芸是去年這時候來的,她父母也就是去年這時候S的。」
大家紛紛議論張芸的自S。
我走到床榻前,因為是失血而亡,張芸的皮膚蒼白如紙,就好像揉皺的一匹錦緞。
她的手垂在榻下,手腕處的刀口,鮮紅的肉翻著。
可見她自S的心十分堅決,刀劃下去也很深。
我從袖中取出帕子,擦去張芸手腕上的血漬,又用帕子將她的傷口包好,給她蓋上錦被。
床榻下一大灘血,我俯下身用帕子去擦。
秋遙也忙幫著擦。
估計看到秋遙在擦血漬,其他人也隻好一起擦。
雖然擦去血漬,但屋內血腥氣十分重,燻得人幾乎欲吐。
秋遙令婢女去找聶風起。
兩個多時辰後,聶風起一臉不耐地回來。
他進屋瞟了一眼,
便道:「拖出去埋了就行了,這種小事也來煩我。」
在聶風起的臉上從無對生S的敬畏,S一個小妾,對他來說不過S了一隻螞蟻。
「節帥,她雖隻是一個妾,但也是你的女人,豈有S了隨便拖出去埋了的道理?」
聶風起濃眉挑起,狹長的眼眸眯起。
他這個神色,我知道他發怒了。
「又是你挑事,袁蕪,你就不能安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