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故意又夾一塊肉放在地上,那個距離正好是我被拴著伸手也夠不到的邊緣。
我努力伸著脖子伸手去夠,鐵鏈將脖子和臉勒得通紅,也隻能碰到一個尖尖。
「行了,兒子,別逗她了。」
說著張彩鳳上來一腳踢飛那塊肉。
我眼睜睜看著肉滾出院子被野狗叼走,不甘地瞪著她。
張彩鳳不屑笑笑拍拍我的臉:「生氣了?S丫頭還敢對我動手,今晚你就好好睡在院子裡反省吧!」
鐵鏈子是拴在院裡的水管上,我扯了扯,突然心裡一樂。
這水管子還沒我的手腕粗,就憑這也想困住我?
我冷眼環顧這個我生活了十幾年的院子,反正也快離開這了,我要把屬於我的都帶走!
夜深人靜,我等他們都睡著了,用鐵鏈將水管繞了幾圈。
隨即一用力,水管直接被我勒斷!
涼水哗哗往外冒,呵,無所謂,都淹了才好。
我從地上站起身,活動著脖子和手腕,轉頭尋找著目標。
豬圈?我砌的!推翻。
雞窩?我修的!拆掉。
跑到廚房一看,紅燒肉也是我從劉瘸子家背回來的,全給他們炫光。
吃飽喝足,我揉著肚子,在院裡左看右看。
這個房頂也是去年我蓋的,我直接爬上去給它掀了!
院裡這些豬這些雞,哪一隻不是我親手接生的?絕不可能留給他們!
次日一早,李家三人從寒風中凍醒。
他們一睜眼發現房頂都沒了,大驚!
奇怪的聲音從院裡傳來,他們穿好衣服衝到院裡看。
我正騎著豬滿院子跑,
而地上一地雞毛,還有幾隻被扒光的母雞。
「李賤丫!」
三人又驚又氣,我騎著豬大笑著就衝他們奔去。
他們嚇得東躲西藏,可李大山還是結結實實被豬撞飛,從沒了屋頂的房裡直直摔在大炕上,疼得他直翻白眼。
眼看豬要失控,我抡起拳頭砸在豬腦袋上,僅僅幾拳豬就暈了。
我抄起菜刀就要S掉最後一頭豬,張彩鳳尖叫著撲上來阻止我。
「你瘋了!快住手啊李賤丫!」
一聽這話我樂著回答她:「是啊!我要燉豬手啊!老好吃了!」
李大山捂著後腰一瘸一拐從屋裡跑出來,李光宗又舉著鐵锹想偷襲我。
此時院裡一片混亂。
就在他們三人怒目圓睜要同時撲向我時,一陣汽車引擎聲從村口越來越近。
一排豪車突然停在院外。
為首的那輛車上下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就是電視裡那張和我有八分相似的臉!
他快步衝進院裡皺眉大喊:「住手!」
5
院裡四人全都愣住,我騎著豬,他們要騎著我……
我瞬間揮刀斬下豬蹄衝他笑笑:「豬手?你怎麼也知道我喜歡吃豬手?」
張彩鳳看到顧天成驚愕不已,李大山和李光宗也是不停看看他看看我。
「這……這人……」
我也有點意外,沒想到我和顧天成竟然真的長這麼像。
不等李家那三人反應過來,後面車上又下來一個淚眼婆娑的貴婦和一個滿臉嫌棄的女孩。
貴婦撲上來一把抱住我:「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啊!
」
我愣住一下,手裡的刀「咣當」墜地。
她應該就是我的媽媽了。
這感覺是……是我這輩子都沒感受過的溫暖懷抱。
嘿嘿,有錢人穿的衣服料子就是好啊。
她身後那女孩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年紀,卻白白淨淨,還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裙。
女孩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媽媽,姐姐就從小生活在這種地方嗎?好臭啊!」
我低頭看看自己滿身血汙,不是雞毛就是豬毛,和她對比起來,確實有點窘迫。
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卻被張彩鳳一把扯了過去。
他們這才看懂原來這是我的親生父母,沒想到我竟然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
張彩鳳轉轉眼睛和李家父子嘀咕:
「這賤丫頭竟然還是個金鳳凰?
他們找上門肯定是要帶走賤丫的。」
李大山驚喜點頭:「好啊,反正這禍害也是個瘟神,趕緊送走不是挺好嗎?」
張彩鳳沒好氣地擰他一下:「你傻啊,咱們辛辛苦苦養了十幾年的,憑什麼他們說帶走就帶走,看他們那樣肯定很有錢。」
李光宗聽懂了趕緊應和:「就是,總得要點辛苦費,有錢人肯定要多少都給得起啊!」
這三人貓著腰探頭開小會,我被他們夾在中間不肯放手。
顧天成,也就是我親爹,有點不高興了,冷聲道:
「你們在說什麼?」
我探著腦袋喊:「他們說抓走我這麼多年沒白費,要用我訛你們一個億!」
聞言張彩鳳趕緊捂住我的嘴:「賤丫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撇撇嘴推開她,我可沒胡說,反正我耳朵聽見的就是這個。
媽媽哭得梨花帶雨,將我那便宜妹妹摟在懷裡:
「我可憐的孩子竟然就過這樣的日子……」
說著她還抬頭看看沒有房頂的屋子,和亂七八糟的豬圈雞窩。
我撓了撓頭,確實狼狽了些,其實昨晚還不長這樣的。
爸爸媽媽帶我走時,扔給李家八十萬。
畢竟我這麼多年也沒過上好日子,爸媽給錢也隻是當做我毀了他們院子的賠償罷了。
李家三人抱著錢和我揮手,臉上笑得開心。
其實悄悄嘀咕:「這瘟神終於送走了,還賺八十萬,不虧啊不虧!」
我坐在豪車裡一路顛簸,加上忙活一晚上,現在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了。
一個急剎車我撞在真皮座椅的背面,
妹妹嫌棄地白我一眼。
我擦著口水下車,下一秒卻驚呆了。
眼前的豪宅讓我根本合不攏嘴!
6
我那便宜妹妹顧嬌嬌看到我這窮酸樣子直接笑了。
「姐姐,你快閉上嘴吧,這副樣子可真給顧家丟臉,活像個進城的土包子。」
聞言我兩眼放光地看著她:
「什麼?進城還能頓頓吃包子?這日子也太好了吧!」
「你……」
見我說話和她驢唇不對馬嘴,她吃癟般輕跺小皮鞋。
但爸爸媽媽都在,顧嬌嬌根本不敢再說什麼。
我張著大嘴跟他們走進別墅,華麗的裝修閃得我有點眩暈。
媽媽頂著一雙紅得像核桃的眼睛心疼地看著我,隨即將我攬在懷裡。
我生怕身上的髒汙弄到她厚實柔軟的衣服上,
可一下子想不到個稱呼。
叫阿姨也怪怪的,叫媽媽好像更不習慣。
「那個……我衣服髒。」
「沒事的,豬豬,媽媽不嫌棄你,我的豬豬啊終於回來了。」
豬豬?是叫我嗎?嘿嘿,也挺可愛的,總比賤丫好聽。
媽媽抱住我不撒手,那我就偷偷用臉頰蹭蹭她的肩膀吧,這可是肩膀先動的手。
「豬豬你好不容易回來了,就睡嬌嬌那間房吧。」
好呀好呀,我乖巧地點點頭。
可顧嬌嬌不樂意了,她噘著嘴想反駁,話到了嘴邊又成茶裡茶氣的模樣。
「可是姐姐在那種窮地方生活那麼多年,一下子睡大房間也不習慣。」
說著她還掃視一下我,眼裡充滿鄙夷。
我歪著耳朵重復她的話:
「什麼?
你說你霸佔我身份這麼多年,不把房間讓給我會寢食難安?」
「你……你怎麼胡說八道?」
「啊?還要再送我幾件外套?妹妹你可真客氣啊!」
半小時後,我已經躺在那間最大的公主房裡望著天花板傻笑。
這輩子還沒這麼舒坦過呢!
房子不漏雨,窗戶不漏風,連床都能讓我伸直了腿。
要知道以前在村裡,大炕都是李家父子和張彩鳳睡的,我隻能窩在一個簡易木板搭起來的……床上。
就叫它床吧,我也一下子想不到更好的詞。
想到這,我在這張柔軟的席夢思上鯉魚打挺,連打十幾個,彈來彈去真有意思。
終於太累了,我閉上眼一夜好眠。
可這一晚注定有人睡不著。
顧嬌嬌抹著眼淚和爸爸媽媽哭訴:
「媽媽,我知道我隻是你們收養的孩子,現在姐姐回來了我讓位置也是應該的。」
「可是那房間我睡了十幾年了,我認床認房,在別的房間根本沒法睡覺的~」
「你們就忍心嗎?」
她哭得梨花帶雨,平時爸爸媽媽最吃她這套了。
顧嬌嬌用紅紅的眼睛可可憐憐地看著他們,希望他們趕緊開口說出「那你還是睡那間吧,你永遠是爸爸媽媽的寶貝」這種話。
豈料下一秒媽媽為難看著她面露疑惑:
「啊?那怎麼辦啊?咱們家空著十幾間房你都不能睡的話……要不你在客廳湊合湊合?」
「沙發也是純牛皮的呢,你看看,也挺舒服的。」
顧嬌嬌咬著唇不甘,
還要開口卻被媽媽打斷。
媽媽捂著額頭皺眉:「哎呦,奔波一天我太累了,我得回房休息了,老公快扶我走。」
「嬌嬌啊,那你不睡覺的話就自己在客廳玩啊~晚安~」
爸爸扶著媽媽徑直上了樓,留下顧嬌嬌捏緊了拳頭怨毒看著樓梯的方向。
7
次日一早,沒有雞叫,我美美地睡到了八點半。
一下樓就看見顧嬌嬌收拾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故作小白花狀,弱柳扶風地倚著箱子。
媽媽和爸爸也嚇了一跳。
「嬌嬌啊,你這是幹什麼?」
原本還在朝我翻白眼的顧嬌嬌,一看見媽媽就眼裡含淚道:
「媽媽,爸爸,姐姐才是你們的親生骨肉,既然她回來那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我是多餘的就應該離開。」
說著她假裝拖著箱子要走,
媽媽卻紅了眼眶上前一把抱住她。
顧嬌嬌埋頭在媽媽頸窩卻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像是故意挑釁我。
媽媽流淚摸摸她的臉,下一秒說的話卻讓她傻眼。
「沒想到嬌嬌這麼明白事理啊,媽媽好欣慰啊!」
「看來顧家把你教育得很好,媽媽還以為你和孤兒院那些沒人要的壞小孩一樣有劣根性呢~」
顧嬌嬌愣住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隻見媽媽把身上的披風脫下來給她披在肩上:「來,孩子,外面風大你要照顧好自己,顧家這些年給你的零花錢也夠你花一輩子了,以後出門在外要注意安全啊!」
說著就送她到門口揮揮手,一副目送她離開的模樣。
我倚在樓梯上看得高興,苦肉計唄,這便宜妹妹還挺會。
樂著樂著我心裡酸酸的,本以為爸爸媽媽會偏心他們養大的孩子,
但沒想到最愛的還是我。
事到如今顧嬌嬌拎著箱子尷尬站在門口,隻能慢吞吞開口:
「好……那我走了,真的走了啊,爸爸媽媽你們……別太想我……」
隨即便以 0.5 倍速轉身邁腿,心裡祈禱卻趕緊攔住她啊。
果然爸爸開口了:「慢著!」
顧嬌嬌立刻轉身投去期待的目光:「爸爸!」
爸爸大步向前伸出雙手,顧嬌嬌以為爸爸舍不得她要擁抱,她也委屈地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