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現在的我還是惡毒女配啊！
在姜晚的眼裡，我當然是故意推她去年會出醜的。
我眉尖一挑，計上心頭。
既然如此，那不如順水推舟，來個激將法。
搞不好姜晚會更有動力學鋼琴。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有你這個醜小鴨的襯託，大家就會永遠記住我這個漂亮的白天鵝了。」
姜晚氣得拳頭緊攥，咬牙切齒。
她的眼裡閃著憤恨的光。
「但你好像忘了，醜小鴨的結局是變成了白天鵝。」
「姜寧，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摔門聲響起。
我的笑容終於憋不住了。
看來激將法在姜晚身上還是有點作用的。
姜晚啊。
你可千萬得努力啊。
我的命，就掌握在你手裡了！
19
受了我一頓刺激後，姜晚果然拼了命練習。
隻是姜晚以前連鋼琴都沒摸過。
要在短時間內學會鋼琴，肯定會很辛苦。
可我意外的是，最近大哥經常陪著姜晚練琴。
之前因為我的關系，大哥也不喜歡姜晚。
怎麼現在會對姜晚這麼上心？
這天晚上，我下樓時看見大哥和姜晚從琴房裡出來。
「明天把第四小節再好好練習下，這一節彈得很不順。」
姜晚手裡還拿著琴譜。
聽了大哥的話後，乖巧地點點頭。
「好的，大哥，我明天會加強練習這一節的。」
大哥露出欣慰的笑，輕輕拍了下姜晚的肩膀。
似乎也拍出了劇情。
我的腦海裡又開始出現莫名其妙的聲音：
「姜晚搶了我的哥哥，我要搶回來！」
「姜晚搶了我的哥哥，我要搶回來！」
「姜晚搶了我的哥哥，我要搶回來！」
像是洗腦一般。
這句話不斷在我耳邊重復。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
不！
姜晚沒有搶我哥哥。
那本就是屬於她的哥哥啊！
可我越是這麼想，這句話重復的頻次就越高，聲音也越大。
我受不了了。
隻能用大喊來趕緊腦子裡這些煩躁的聲音。
「寧寧，你怎麼了？」
大哥緊張又關切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他抓著我的肩膀，
眼神裡全是焦急和疑惑。
「大哥……」
我終於清醒過來。
卻忍不住縮了下身子，從大哥手裡掙脫出來。
大哥愣了一瞬，臉色很快緩和下來，卻依然皺著眉。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送你上樓。」
但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上去。」
大哥沒有強迫我，隻是站在樓梯上，看著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艱難上樓。
可是再艱難，我也得自己上去。
很明顯，剛剛我又被劇情控制了。
讓大哥跟我一起走，我怕會出事。
反正我現在行走不便，以後晚上還是少下樓吧。
萬一又碰上大哥和姜晚在一起，被劇情影響怎麼辦？
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
又去害姜晚。
好不容易扛到這一步了，不能功虧一簣啊。
看來在年會前，我隻能避開他們了。
20
姜晚每晚努力練琴，總算趕在年會前得到莉莉老師的認可。
爸爸終於松口，同意姜晚代替我在年會上表演。
年會當天，我的腳還沒康復，我正好借口不去參加年會。
畢竟我是姜晚表演的最大變數。
隻要我不出現在年會上，我想姜晚的表演就能順利進行。
熬過這一關，姜晚就不會被流放出國，去過那些苦日子。
她的命保住了，我的命也就保住了。
我待在家裡，除了祈禱姜晚表演順利，我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可是我的心卻越來越煩躁。
那煩人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姜晚怎麼能代替我去年會表演呢？
」
「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她憑什麼代替我啊？」
「今晚我要讓她知道，我才是全家最受寵的人！」
腦袋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我的手卻開始不受控制，不自覺拿起手機。
我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什麼。
我將打電話給爸爸，說我腳傷發作，疼得厲害，把他們都騙回家，讓姜晚沒辦法表演。
不。
這個電話，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打。
我費勁全身力氣，用左手按住右手。
可是沒用。
我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準備按下通話鍵的那一刻。
我奮力將手機扔了出去。
手機砸在白牆上，頓時劃出一道痕。
「咣當」一聲，手機落在地上，屏幕碎成了渣。
我又把房間裡的內線電話也給砸了。
砸完之後，我似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卻聽見房間的門開了。
當看到大哥走進來的那一刻。
我是絕望的。
大哥出現在家裡，是不是意味著爸媽也回來了？
所以我失敗了，是嗎？
為什麼啊。
為什麼一定要我嫉恨姜晚？
難道我隻配過惡毒女配的日子。
不配過正常人的生活嗎？
想著想著，我居然落淚了。
一口氣沒喘上來，就這麼暈了過去。
21
醒來時，大哥就坐在我床邊。
但奇怪的是，爸媽並不在。
「大哥，爸媽呢？」
大哥幫我掖了掖被子。
「他們在年會現場。」
我整個人頓時清醒了。
「爸媽沒回來？」
大哥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奇怪了。
如果爸媽沒回來，大哥為什麼會在這裡？
但大哥好像又看穿我心裡所想，為我解惑：
「爸媽已經去會場了，我是落了東西在家裡，才回來的。」
「路過你房間時聽見動靜很大，就過來看看，結果發現你暈過去了。」
「不過，我看你沒什麼事，就沒通知爸媽。」
我偷偷拍了拍胸口。
幸好，幸好啊！
大哥沒通知爸媽回來。
不然我真的醒過來了也能再厥過去。
樓下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我能聽出是爸媽說笑的聲音。
大哥：「應該是爸媽回來了，我去看看。」
但大哥離開後，我也坐不住了。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爸媽對姜晚的態度有沒有發生轉變。
於是拄著拐杖慢慢挪到樓梯口。
「今天晚晚表現真不錯，那鋼琴曲一氣呵成，驚豔全場啊。」
「是啊，還有好幾家公子哥都過來想認識晚晚呢。」
看見爸媽對姜晚贊不絕口，顯然是對姜晚的表現非常滿意。
隻是看到他們一家四口親密的樣子，我渾身上下的細胞似乎又開始躁動了。
我怕被他們發現，趕忙背靠牆壁先躲起來。
現在我又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
爸媽對姜晚的態度是變好了。
可我看見爸媽對姜晚好，我又會受劇情影響，想要使壞。
最好的辦法，
就是眼不見為淨。
但我隻要待在家裡一天，我總是要面對他們的。
那麼唯一的辦法。
就是跑。
很快就要高考了，這是我唯一能離開的機會。
於是我一邊避著他們，一邊將所有心思都放在考試上。
之前爸媽希望我留在本地讀書。
現在我恨不得考得遠遠的。
高考放榜後，我選了京市的美術學院。
不過京市在千裡之外，爸媽都舍不得我去這麼遠的地方。
但我騙他們，讀完書後會回來的。
唯獨大哥從頭到尾都支持我。
隻是看我的眼神裡，滿是哀愁。
像是知道，我不會回來了。
22
上大學後，我以學業忙為由，再也沒有回過家。
就連大學畢業了，也是留在京市工作。
我沒有像小說裡那樣成為一名畫家。
而是去博物館修復古畫。
現在我改變工作軌跡，不是知名畫家了，應該就不會像小說裡那樣身敗名裂了吧？
我在博物館附近租了套小公寓。
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
正好穿過鬧巷，解決一日兩餐。
時間長了，我跟附近的人都熟絡起來。
小日子也算過得有滋有味。
慢慢地忘記了千裡外的那個家。
而家裡的來電也越來越少。
我想，他們應該也在慢慢地忘記我吧。
直到有天下班，我在博物館門口遇見大哥。
大哥內裡穿著西裝，外面套著一件棕色的呢大衣。
比我上一次見到他成熟許多。
「快春節了，我來看看你。」
聽大哥的語氣，像是篤定我今年又不會回家一般。
但我也沒反駁他。
畢竟他猜的是對的。
「走吧,去你家看看。」
我帶著大哥回家。
大哥在狹小的屋子裡轉了兩圈，眉頭緊蹙。
「你這屋子是不是小了點？」
這一房一廳的小公寓，加起來五十平都不到。
相比家裡的別墅，確實小很多。
「等春節後,我買個大平層，你搬過去住吧。」
「不用了。」
我嚇得連水都不倒了，立刻拒絕。
「大哥,真不用了，這裡離我上班的地方近,我也好不容易在這混了個眼熟。」
「換個地方住，我可能又要重新適應,
還是算了吧。」
大哥也沒勉強我。
但我聽見他嘆了口氣。
大哥差人去買的外賣到了。
我們兄妹難得單獨在一起吃飯。
也聽大哥說了很多家裡的事。
姜晚大學畢業後，又去國外深造,最近剛回來,在公司幫忙。
她能力好,剛到公司就談下一個大單,爸媽樂得合不攏嘴。
顧南琛和喬慕欣年後就要結婚了。
因為我一直沒回去,來京市後也跟顧南琛斷了聯系。
所以顧南琛把喜帖給了大哥，讓他通知我。
但我哪裡敢去。
我怕自己還沒完全脫離劇情,大鬧婚宴怎麼辦？
隻能拒絕了。
22
大哥一直在京市待到了除夕。
這段時間，
他每天都來接我上下班。
我也帶他在鬧巷裡吃了很多美食。
比如,豆汁。
看見他第一次喝豆汁時,那揪成一團的臉,我就忍不住爆笑。
但除夕當天，大哥必須回家了。
我送他去機場。
「真不跟我回去嗎？」
我搖搖頭：「不回去了。」
仿佛早就知道答案一般，大哥臉上沒有露出過多的失望。
卻藏著淡淡的傷感。
「寧寧,你知道嗎？很久之前，我曾經做過一個夢。」
「我夢見我親手把你送進精神病院，讓人把你關在小黑屋裡，給你打各種針，處處折磨你。」
我的心猛地一下跳到嗓子眼。
大哥也做過這個夢？
好像過去的困惑都在這一瞬間被解開。
怪不得大哥會幫我勸說爸爸,讓姜晚在年會上表演，還幫姜晚練琴。
年會當天我暈倒,大哥也沒有通知爸媽回來。
或許正是大哥也知道，隻有姜晚得到爸媽的認可，他才不會因為姜晚而折磨我。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哥。
卻見他早已望著我，眼圈泛紅。
可臉上卻掛著淺淺的笑容。
「但幸好啊，那隻是夢。」
「你是我的妹妹，永遠的妹妹。」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大哥的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
「寧寧,不要忘記我這個大哥，好不好？」
我不敢再看大哥。
真怕蓄在眼眶裡的眼淚下一秒就會落下。
我仰著頭,強行將淚水憋了回去。
對大哥露出了一個應該挺難看的笑容。
「當然不會啊，你也永遠都是我的大哥。」
登機廣播響起，大哥不得不去登機了。
我目送大哥離開。
臨走前，大哥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笑著向他揮了揮手，他才安心地轉身離去。
而我望著大哥早已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走出機場，冬日的陽光落在我身上。
在這逆天的小說世界裡。
我總算是擺脫惡毒女配的身份了。
未來，是屬於我自己的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