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宗門廢物,好吃懶做不務正業,除了嫖賭,那真是五毒俱全。


 


每日最大樂趣便是調戲新來的師弟師妹——雖然每次都被他們暴打一頓......


 


某日,宗門遭遇滅門之災。


 


師兄師姐將師父的私房錢偷偷塞給我,叫我帶著師妹師弟遠走高飛。


 


我卻從床底下抽出我四十米的大砍刀,笑道:「老娘飛升的時候,你還是個蛋呢!」


 


1


 


今日,師門來了一批新的師弟師妹。


 


作為宗門的大師姐,我自然早早的就搬了個小板凳,帶上我的瓜子,去瞅瞅今年師尊有帶回哪些美人......啊呸,小可愛們。


 


在雲天宗有個眾所周知的事情,那就是作為一宗之主的雲天長老,最是喜歡收留民間的弟子。


 


什麼落難千金、父母雙亡的小乞丐、逆襲的草根.

.....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是話本中的男女主。


 


話本中既有男女主,那必然有跟男女主作對的反派——沒錯,我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反派師姐。


 


我如往年一樣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這些水靈靈的師弟師妹。


 


許是師尊換口味了,這屆師弟師妹比往屆簡直不要太好看,一溜的清純小白花,一雙含情帶淚的雙眸當真是我見猶憐,看的我心花怒放,仿佛一夜回春。


 


正當我即將把魔掌伸向一旁的師妹時,一柄冰冷沉重的劍柄「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我的手背上,疼的我那是龇牙咧嘴、形象全無。


 


「收好你的爪子,不要打這屆師弟師妹的主意哦。」師姐柳青青面帶微笑,眼裡寫滿了對我的防備。


 


我訕笑道:「哪能呢柳師姐,在我心裡柳師姐才是天下第一美人,柳師姐人美心善、修為高強,

能得師姐的青睞小生萬S不辭,我的心永遠屬於柳師姐!」


 


這番告白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溫暖了我的心卻沒將柳師姐那顆萬年冰封的心給化凍。


 


柳師姐從懷裡掏出一副卷軸,「唰」地一下打開,上面赫然是我的五銅錢畫像......以及我在宗門犯下罄竹難書的「罪狀」。


 


「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們的顧師姐,人送外號化外淫魔——以後看到你們顧師姐記得繞她三圈走哦,小心被她辣手摧花。」


 


2


 


我用袖子不好意思地遮住這張老臉,故作傷心道:「柳師姐,在師弟師妹面前好歹給我留點面子嘛......」


 


柳師姐義正言辭道:「不能,上次你調戲林師妹,被林師妹拎著鞭子打了二裡地,半月前你在澡堂偷看師弟們洗澡,被抓了個正著,差點沒被那幫熱血青年打個半S。


 


柳師姐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乖,師姐這也是為你好嘛,既然你自己管不住自己那顆躁動的心,那我們就從源頭解決問題,雖然你以後再也不能調戲師弟師妹了,但好歹躲過一頓毒打,是不是很賺?」


 


我:「......」比起被美人冷落,我更希望被美人暴打,畢竟打是親罵是愛嘛。


 


站在長階下的師弟師妹齊刷刷向我投來鄙夷的目光,那數道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登徒子,我那本就脆弱的小心髒「哗啦」一聲碎了滿地。


 


我仰天長嘆一聲。看來今年是與我親愛的師弟師妹們無緣了,希望明年師尊再努力一點,爭取帶回來一批高冷御姐型的師弟師妹......


 


3


 


作為宗門第一廢物,我的修為自然是......全宗門墊底。


 


沒錯,我的修為低到連新來的師弟師妹都不如——這也是為什麼我能夠一直賴在師弟師妹課上S活不走的原因。


 


師尊當年收我為徒,純純是因為一場意外。


 


二十年前的我還是個風流浪女,在山下胡作非為,兜裡沒幾個子卻敢去酒樓吃霸王餐,去鎮上最貴的紅袖樓賞美人


 


彼時的師尊還沒開宗立派,身邊隻跟了兩個弟子——大師兄燕銘和大師姐柳青青。


 


師尊受人所託,去紅袖樓降魅妖。


 


折騰了半天,魅妖沒捉住,卻把我給降住了。


 


師尊見我在鎮上臭名昭著,主動發善心收我為關門弟子,原本想用愛的教育來感化我這個魔丸。


 


不料馬前失策,看走了眼。


 


從此小鎮少了個惡霸,雲天宗多了個淫魔。


 


曾有師弟師妹當著我的面問師尊:「顧師姐好色成性,天天騷擾師弟師妹,修為還是全宗墊底,師尊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不清理門戶呢?


 


「那當然是因為你顧師姐是宗門的吉祥物啊,」回憶往昔,師尊感慨道,「自從收了你顧師姐為徒,為師的運氣突然一下子暴漲,什麼靈丹妙藥、神兵利器......排著隊找上門來,不然你以為為師一介窮光蛋是怎麼開宗立派的?憑為師這張帥的慘絕人寰的臉嗎?」


 


師弟師妹一臉石化:「......」


 


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去問師尊這個愚蠢的問題。


 


4


 


至於我的修為,師尊表示隻要雲天宗一日不倒,就一日養著我這個廢物。


 


但師尊的心頭寶、我親愛的大師兄看不下去了。


 


大師兄見我整日遊手好闲,宗門裡的師弟師妹快要被我摧殘完了,一向憐香惜玉的他終於看不下去了。


 


某天,他把正在揩師妹油的我一把揪住,不由分說地往我嘴裡塞了一把丹藥。


 


英明一世的我差點沒被噎噶過去,脖子恨不得抻出二裡地。


 


直到看著我把丹藥全部噎下去後,大師兄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欣慰道:「師妹,這些可是上品丹藥,大補!師兄就不信了,磕藥還磕不出個金丹來。」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廢物面前,嗑藥還真磕不出一個金丹來。


 


短短半月,我吃了不下十斤丹藥,什麼固元丹、煉魂丹、延精丹......一頓就吃掉宗門一半的小金庫。


 


師尊因此差點破產,為此還去隔壁百花教當了一段時間的「小白臉」。


 


在全宗門長達半年的努力下,我也是不負眾望地從練氣躋身築基......


 


從那之後,全宗門上下再也沒提過要幫我提升修為這件事。


 


雖然我菜,但我師兄師姐那可是相當之牛逼,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是金丹以上的修為。


 


師兄打架我叫好,師姐S人我遞刀,師弟洗澡我偷......


 


在宗門外我是橫著走的存在,在宗門內我的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5


 


這天,我正在課上欣賞師弟師妹們絕美的容顏,窈窕的身姿。看得正高興呢突然一道哭爹喊娘的聲音響徹雲霄。


 


「不好啦不好啦!大師兄他快S了——」


 


我「嗖」地一下從座位上竄出,奪門狂奔的同時還不忘向諸位師弟師妹們揮手告別。


 


我一隻腳還沒踏進大師兄的房門,就見柳師姐淚眼婆娑,清秀的臉上是藏不住的心疼。


 


整潔樸素的木床上,大師兄滿身血跡、氣若遊絲,一向威嚴穩重的他頭一次露出這般羸弱模樣。


 


我問一旁的小師叔:「大師兄不是去霜天秘境了嗎?

霜天秘境內的妖獸修為最高不過金丹,大師兄是元嬰修士,以他的修為不該傷地這般重。」


 


小師叔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良久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氣道:「你大師兄不是被秘境中的妖獸所傷,而是被天魔所傷。」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魔是一種隻生活在魔域的魔物,可魔域早在二十前就被當世第一劍修給封印了。


 


如今天魔出,那魔域的封印定是被人破除了,隻怕未來整個修真界都要陷入與魔族的爭鬥之中。


 


百年前魔界與人界戰亂不休,資質高點的修士尚且可以前往中土大地躲避禍亂,可留下來的普通老百姓就遭了殃,手無寸鐵的他們往往會淪為低階魔物的口糧。


 


直到人界出了個千年難得一見的天下第一劍修,那人隻一劍,便封了整個魔域,

隨後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白日飛升,至今都是修真界不朽的神話。


 


柳師姐擦了擦眼淚,聲音嘶啞道:「我已向師尊飛鶴傳音,師尊說他還有三日就到宗門,眼下耽誤之急是先醫治大師兄的傷,不然傷口被魔氣侵蝕會傷及性命,小師叔,你那還有玄黃丹嗎?」


 


小師叔無奈地搖了搖頭,惋惜道:「玄黃丹本就稀少,煉制一顆就要花費近十年的時間,宗門最後一顆玄黃丹被你師尊用了,眼下我手邊一顆也沒了。」


 


聞言,柳師姐身形一晃,扶住門框才堪堪穩住身形。


 


「我有。」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散發淡淡黃光的丹藥,「這顆丹藥還是大師兄當年送我的呢,我當時被你們追著喂丹藥喂怕了,便偷偷私藏了一些,沒想到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小師叔面露喜色,從我手中接過丹藥後便迫不及待地喂給大師兄。


 


須臾,緊閉雙眸的大師兄幽幽轉醒,睜眼見到我們的第一刻,他聲音沙啞道:「快......快跑......」


 


6


 


大師兄醒後的第二日,原先冷冷清清的雲天宗突然變得忙碌起來。


 


在外雲遊多日的師尊也罕見地回了宗門,比原先承諾的三日快了兩日。


 


師尊灰頭土臉愁容滿面,一身白色長衫髒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剛到師門沒幾日的師弟師妹此刻正大包小包往驢車上裝行李。


 


我兩手空空,坐在宗門長階上繼續磕著我的瓜子。


 


望著眼前物是人非的景象,心中隻餘惆悵。


 


想當年師尊成立雲天宗時,整個宗門就隻有兩間茅草屋。


 


一晃二十年過去,兩間茅草屋漸漸壯大成三座山頭,師弟師妹也漸漸多了起來。


 


「師妹。」柳師姐挨著我坐下,偷偷往我懷裡塞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別聲張,這是我剛從師尊屋裡搜刮到的,你拿好,可別叫人給偷了。」


 


我掂了掂錢袋子,分量不少,看來這些年對師尊還是太手下留情了些,竟叫他攢了這麼多錢。


 


「出了雲天宗,你就帶著師弟師妹他們往南走,離蠻荒之地越遠越好。」柳師姐伸手輕撫我的發絲,眼裡盛滿我看不懂的決絕和疼惜,「往後你就是雲天宗的大師姐了,出門在外可不能像以前那般輕佻了,到了南邊可沒有師兄師姐護著你了。」


 


我問:「那師兄師姐呢?不走嗎?魔域既開,中土大地那邊的幾個大宗不會坐視不理。那些宗門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夠吊打雲天宗好幾回的了。」


 


柳師姐搖了搖頭,道:「我們走了,那雲天宗周邊的百姓怎麼辦呢?蠻荒邊境就隻有雲天宗、真一宗這幾個大宗,

雲天宗一走,那真一宗勢必也要走,蠻荒邊境二十四鎮數十萬百姓就會徹底淪為魔物的口糧。」


 


我久久不語,低頭繼續磕著我的瓜子。


 


柳師姐說的沒錯,三大洲修士趕來蠻荒邊境少說也要五日,若雲天宗一退,蠻荒邊境就會淪為凡人的地獄,有修為的人大可以御劍逃跑,可那些老幼婦孺呢?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送S嗎?


 


於情於理,雲天宗絕不能退。


 


7


 


帶著師弟師妹逃跑前,師尊站在我身旁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張滿臉滄桑的臉上寫滿了不舍。


 


「顧涴,這是為師從你師兄師姐那裡搜刮來的私房錢,你好好收著,別叫你師弟師妹見著了。」師尊低頭抹淚之際,在師兄師姐看不見的角度飛快的往我懷裡塞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我:「......」


 


師尊見我收好了錢袋子,

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愧疚道:「為師收你做徒弟已有二十餘年了,原以為帶領宗門走向輝煌的是你大師兄,沒想到到頭來卻是你,早知道當年應該多給你塞點丹藥吃吃,說不定現在早就結丹了。」


 


我在一旁幽幽道:「再給我塞丹藥吃,師尊你就要被落音仙子給榨幹了。」


 


師尊老臉一紅,尷尬道:「瞎說什麼呢?我和落音仙子之間幹幹淨淨。」


 


轉身臨走前,我回頭深深忘望了師尊一眼,問出了一個憋在我心中很久的問題:「師尊當年在山下,為什麼要收爛泥扶不上牆的我為徒呢?」


 


師尊凝神想了許久,半晌才道:「因為你長得好看,你知道的,為師很看臉的。」


 


我:「......」


 


「師尊,我遲早要把這句話親口當著落音仙子的面再說一遍。」


 


8


 


天色將晚,

月色將至,我與眾師弟師妹行至一座小鎮。


 


這頭驢子不愧是雲天宗的招牌坐騎,不枉我這些年天天為它上山割草,比骡子能拉,比馬能跑,不過一日便已行了一百裡地。


 


小鎮隻有一家客棧,我大手一揮,包下整座客棧——師兄師姐還有師尊的私房錢夠我瀟灑五十年的了,他們可真能攢啊。


 


可惜客棧太小,住不下這麼多人。


 


我故作惋惜道:「不知今晚哪位運氣爆棚的師弟師妹能上師姐的塌呢?」


 


眾師弟師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就差沒退到客棧門外了。


 


我:「......」


 


至於像防洪水猛獸般防備我嗎?


 


我扶額苦笑道:「客棧房間有限,跟我住一塊比流落街頭強哦。這荒郊野嶺的,說不準睡著睡著就不知從哪竄出一個野獸,

把你們啃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空氣凝固一瞬,半晌,一位氣質清冷溫婉的小師妹從隊伍裡面走出,一臉視S如歸道:「今晚我來陪師姐睡吧。」


 


我滿意地牽起這位小師妹的手,轉身走進房間,留下一幹師弟師妹站在原地幹瞪眼。


 


房門一關,我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間,卻見師妹一臉如臨大敵,身體緊貼著房門,一副隨時隨地奪門而出的模樣。


 


我:「......」解個褲腰帶而已,至於嗎?


 


我從腰間取下藏在裙下的兩個沉甸甸的錢袋子,一把扔向一臉懵逼的小師妹。


 


「這可是全宗門的資產,裡面還有師尊的老婆本,守好嘍,要是弄丟了,等師兄師姐他們回來,整個雲天宗就要陪你一塊喝西北風了。」


 


師妹愣了愣,隨後一臉茫然問道:「師姐為何給我這個...

...師姐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