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卻突然笑出了聲。
「其實你不了解周砚琛，更不了解我。」
她不解地看向我。
我沒有解釋，轉而說起了小時候。
有一年，爸媽帶著我和桑慕婉去遊樂園。
她走在中間牽著他們，我屁顛顛地跟在身後。
遊樂場人多，我唯恐會走散，牢牢地牽住爸爸的衣角。
我那時已經知道自己不如姐姐受重視。
所以不敢提要求，更不敢單獨行動。
桑慕婉玩什麼，我就玩什麼。
桑慕婉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可即使是這樣。
臨近閉園時，我一個人去廁所的功夫，還是被落下了。
我等了好久也不見他們回來。
後來我抹著眼淚，找工作人員報警才被送回了家。
漸漸的，
我就不愛出門了。
………
桑慕婉聽完辯解道，「這隻是一件小事，爸媽不是故意的，況且你性格一向佛系。」
我知道他們不是故意的。
他們隻是忘了。
忘了還有一個女兒。
彈幕：
【桑慕婉還有臉說這是一件小事，誰知道這麼多年來，這樣的小事發生了多少，她真的不知道父母偏心嗎，不過是既得利者不溝通罷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桑寧明明是女主妹妹，原著裡卻是路人甲了，因為原著是女主視角。】
【我都不想說，桑寧那是佛系嗎？她那是沒招了。】
「其實說了這麼多，我隻是想告訴你。
被看見，是一種特權。
在你看來，
周砚琛的感情過於窒息。
可是對我而言，這就是我所需要的。」
我被忽視了太久，我希望有一個人能看見我。
隻看見我。
「姐，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以後我不會再回這個家，你也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我轉身就要離開。
桑慕婉卻不甘心地問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周砚琛那不是愛，是病！愛是自由的！他根本就不愛你，換作任何一個人當他的未婚妻，他都會這樣！」
我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周砚琛突然推門而入。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誠然我的未婚妻可以是任何人，我不會違背爺爺定下的婚約，但除了桑寧，我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都不會幸福。」
「呵，說句冒犯的話，如果當初來跟我訂婚的是陳小姐，
恐怕我們的結局隻會是慘烈收場。」
話音剛落，桑慕婉瞬間慘白了臉色。
15
我和周砚琛不顧父母的挽留，連夜回了京市。
回程的路上，周砚琛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突然對我說，可以實現我一個願望。
「什麼願望都可以？」
「什麼願望都可以。」
「哪怕是離開你？」
周砚琛沒說話。
半晌，才幹澀地應道，「哪怕是離開我。」
我知道他是被桑慕婉的話影響了，笑著撲進他懷裡。
「那你聽好，我的願望是……」
「看看腹肌。」
周砚琛怔愣了一瞬，像是沒反應過來。
我拿起手機遞了過去。
示意他幫我把父母和桑慕婉的聯系方式刪掉。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
我湊到他耳邊問道：「爽不爽？親手斬斷我和別人聯系的感覺，爽不爽？」
周砚琛瞳孔一縮，墨色般的暗沉在眸中蔓延。
「桑寧，你在招我。」
我沒有說話，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剛要離去，卻被周砚琛按住了後腦。
緊接著便是唇舌間最極致地糾纏。
彈幕：
【等了這麼久，終於有吻戲了。嘻嘻~不愧是病嬌，親得好澀哦。】
【oi 作者，給尊貴的鹽選會員寫點黃的！】
【嗚嗚嗚，你們都在看吻戲，隻有我在回味他們的感情，本來以為是桑寧救贖周砚琛，沒想到實際周砚琛也一直在治愈著桑寧。】
良久，
有曖昧的銀絲在分開的唇瓣間拉扯。
周砚琛揩拭著我的唇。
我平復著喘息，輕聲說道：「我們結婚吧。」
16
周砚琛沒再給我反悔的機會，回到京市的第二天，就帶我扯了證。
我看著眼前一疊婚紗圖紙，感覺自己選擇恐懼症都犯了。
「這個好看，這個也好看……」
周砚琛大手一揮，表示全都拿去定制。
「可婚禮隻有一次，婚紗也隻能穿一件，會不會太浪費了。」
周砚琛勾了勾唇說，我喜歡就不是浪費。
除去婚姻的儀式感和神聖感，婚紗隻是件漂亮裙子，我想穿隨時可以穿。
「況且，你可以穿給老公看……」
未盡的話語，
消失在他灼熱的吻裡。
彈幕：
【又親上了，倆人就跟那親嘴魚似的，當心回頭親過敏了，肚子鼓大包！】
【嗚嗚嗚！隻有我注意到周砚琛剛剛又給寧寶轉了幾千萬當零花嗎？今天也是仇富的一天！】
【我看到了，我隻想說，轉農村頻道，給我轉農村頻道！】
婚禮舉行得很隆重，我不愛熱鬧，邀請的賓客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婚禮結束的第二天，我就聽說周砚琛的舅舅發生了車禍。
「那他S了？」
「高位截癱。」
懂了，就是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動。
脖子以上隻有眼球能動。
周砚琛說這話時，正望向窗外。
我隨口接道，「那還真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
他轉過頭，
驀地笑了。
17
婚後的生活沒有太大改變。
我依舊過著不勞而獲、坐享其成、無功受祿的美好日子。
這天，一個許久不見的大學室友來京市找我玩。
我跟周砚琛說了一聲。
他既沒有反對，也沒有派保鏢跟著。
就在我以為他轉了性時，他開始進行信息轟炸。
【去哪了？】
【和誰在一起？】
【在做什麼？】
【什麼時候回來？】
【回來以後……還愛我嗎？】
我撲哧一笑。
打字太累，我幹脆一個視頻彈了過去，還讓室友跟他打了招呼。
接下來的幾天，我連喝口水都給他發信息報備。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看到桑寧發的信息沒有，幾點喝水，幾點吃飯，幾點吃了水果，小說看到了第幾章,感覺桑寧把周砚琛當備忘錄用,一直熱暴力他。】
【隻有我覺得，桑寧好像在給周砚琛進行脫敏嗎？】
【你不是一個人,我也感覺周砚琛好像變好了很多。】
【啊,不要啊，我期待已久的小黑屋 play 呢？】
【樓上想什麼呢，真有什麼 play,我們也看不到，平臺不讓播。】
…………
周砚琛對我出門這件事徹底脫敏是在婚後的第二年。
彼時他正在看我的體檢報告。
看完他就勸我出門走走。
我一臉抗拒地往沙發上縮。
借口從外面太曬了到外面太冷了,
再到外面人太多，外面有什麼好玩的。
周砚琛無奈,連夜打包帶我出門旅遊。
這一年。
我們先是去了瑞士滑雪，又到了帕勞浮潛,最後去南極看了企鵝。
看到憨態可掬的企鵝們，我兩眼放光。
以前也沒人跟我說,你們現充的世界這麼好玩啊。
後來，在山頂等著看流星雨時。
我問周砚琛，不是不喜歡我出門嗎？
周砚琛吻了吻我的發頂。
「我喜歡你看到那些風景時發亮的眼睛。」
「隻要一想到世界上有那麼多有趣的事物你沒體驗過,我就覺得虧欠了你。」
這時,有流星劃過。
我彎了彎唇,湊到周砚琛耳邊輕聲說了三個字。
………
愛不是犧牲。
愛是雙向奔赴。
我願意適應你，而你願意為我做出改變。
番外——桑慕婉
桑慕婉重生回來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要避開周砚琛。
上一世,她實在忍受不了在周家窒息般的生活，求了青梅竹馬的陸尋帶著她雨天出逃。
她知道周砚琛對雨天車禍有陰影，不會來追。
可沒想到,陸尋心裡緊張，車子半路打滑。
他們在下山過彎時，連人帶車翻下了山崖。
再睜眼,她回到了訂婚宴的前一天。
她認為這是老天給她的機會。
於是哭著喊著退了婚。
她看出了父母的為難和恐懼。
可她實在不想再S一次。
不想這時,家裡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妹妹，
突然站出來,說願意跟周砚琛訂婚。
訂婚宴順利舉行。
桑慕婉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周砚琛不是對她很執著嗎？
為什麼在訂婚宴上看到她，什麼反應都沒有。
過後，她忍不住打聽桑寧在周家的生活。
在得知桑寧沒有任何不適後，心裡又泛起了怪異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是在良心不安。
桑寧根本就不知道周砚琛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忍不住跑去京市想要解救她。
不想桑寧根本不領情。
桑慕婉清晰地記得和周砚琛爆發的每一次矛盾。
⽽最近⼀次，就是在這兩天。
她順勢提出了留在別墅。
桑寧滿臉抗拒,可習慣使然。
桑寧拒絕不了她。
這⼀次,她⼀定會讓桑寧看清周砚琛的真面⽬。
她按計劃將桑寧帶到書房門口。
回到房間,左等右等。
可沒等來兩人⽭盾爆發，就被保鏢丟出別墅。
此後，她開始刻意將前世她和周砚琛發⽣過的矛盾制造給桑寧。
結果反⽽促進了兩⼈的感情。
包房裡桑寧跟她說,被看見是⼀種特權。
周砚琛也說，隻有桑寧才能給他幸福。
恍然間，桑慕婉好像明白了什麼。
原來她跟周砚琛，一開始就是不合適的。
她暗⽓⾃己做了小醜,卻仍然不覺得⾃己有錯。
直到她嫁給陸尋的第三年。
桑家每況愈下,給不了她多餘的幫助。
她被⽣活折磨得灰頭⼟臉。
⽩天要上班工作，晚上要⾯對仿佛聽不懂她說話的丈夫。
偶爾還要應對來⾃婆婆的刁難。
她這才明白原來之前固執己見的⾃己是那麼討厭。
而那番關於自由的言論又有多可笑。
她翻出桑寧的微信,想給她道個歉。
發過去卻是紅⾊感嘆號。
她忍不住點進主⻚。
卻發現她的微信背景不再是黑⽩的。
⽽是換上了⼀張她跟周砚琛在瑞士滑雪時拍得親密的合照。
是啊，她現在過得這麼幸福。
哪裡還需要她虛假的歉意。
桑慕婉笑了，笑著笑著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