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一個身穿小白裙的女人怯怯推開包廂門。
她先是將目光投向周既，眼底露出兩分懷念，接著掃過全場低聲打招呼。
「大家好久不見。」
我笑著搖搖頭收回目光。
三十五歲了，小白花還是沒什麼長進。
如果在十八歲，她這一抹適時的嬌柔脆弱可能獲得憐惜。
可是在場的人已經三十五歲，經歷社會洗禮的成年人不會輕易再被一個眼神打動了。
除了班長主動上前招呼了一下外，眾人一致選擇忽視。
就像高中時驟然從高處跌入塵泥的我一樣。
真相並不重要，大家隻偏向對自己有價值的一方，比如曾經的喬薇，現在的我。
喬薇臉色發白，不甘地咬住唇坐到我身邊，主動敬了杯酒。
「謝總，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對您多有冒犯，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
場上的交談聲未停，但我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我身上。
對於曾經受過的傷害我不會選擇原諒，但我也不會主動將自己的敵意擺在明面上。
身處高位自然有的是人為我前赴後繼。
「好了喬薇，你過去那是不懂事嗎？我都懶得說，誣陷謝總偷盜班費，故意藏匿紙條誣陷謝總考試作弊，你這就是純粹的道德敗壞了。」
第一個出聲的是左側穿灰西裝的男人，公司旗下新建的產品研發線剛剛接受過源盛投資。
「對啊，謝總脾氣好不跟你計較我們心裡可都有數，沒想到你今天還好意思來參加同學聚會。」
右邊一個穿著大紅色連衣裙的女人附和，她家的項目合作開發計劃書還在我公司的辦公桌上。
就連曾經和她曖昧過的周既都不贊同地皺起眉。
喬薇咬破了唇，再忍不住從包廂衝出去。
片刻後，我借口酒醉跟了出去。
在酒店盡頭的洗手間裡遞給她一張卡:「裡面有三十萬，既然離婚了就帶著孩子好好生活吧。」
喬薇愣了下，目光從一開始的抵觸慢慢變作遲疑。
她太缺錢了，接了卡。
在我轉身離開時告訴我，過去那些針對我的事都是周既誘導她做的。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我會把證據發給你的，怎麼選擇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我平靜地點頭目送她離開。
我並不可憐喬薇，也沒什麼聖母心，三十萬買一個能握在我手裡的把柄不虧。
隔天收到證據，和我想的大差不差。
我不被打壓到絕境，
怎麼能顯示出周既救贖的珍貴。
6
【檢測到目標人物好感度 10】
聚會之後，周既又開始接二連三地制造偶遇，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有時是上班路上的偶遇，有時是在餐廳拐角處不小心相撞。
我敏銳地發現周既身上的氣質越來越熟悉。
直到下班回家後被江野抱了個滿懷，我才明白周既是在系統的幫助下模仿江野。
到底走了他覺得恥辱的路子，我沒忍住笑出聲。
江野問我笑什麼。
「沒什麼，見到你心情好不可以嗎？」
江野牽著我的手一緊，眸色深了深。
「姐姐我放假了，明天去公司接你下班好不好？」
他埋頭在我肩上蹭了蹭，馥鬱的松香淹沒了我不小心撞上周既時蹭上的男香。
我覺得周既和那個系統真是昏了頭了。
三十五歲的男人怎麼能和二十三歲的青年比呢，差的各方面都非人力所能彌補。
我笑著答應下來，江野低頭用虎牙磨了磨我的指尖。
然後在第二天，打扮得像一朵花似的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仿制品和真品的差距一下就出來了。
江野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依舊意氣風發，襯得周既像個憔悴的老人。
周既也意識到了，一張臉紅了又黑，還要強壓著怒火打招呼。
「看不出來呢，周總和姐姐是同齡人，周總氣質穩重，姐姐看著比我還要小一點。」
江野從我手裡接過包，攻擊性極強地盯著周既。
我沒忍住嘴角抽了抽，輕斥他口無遮攔。
周既為了維持形象，大度地揮手表示不和小年輕計較。
好了，此話一出老人味更重了。
【系統你確定謝明月對江野的好感度有六十嗎，這種人有什麼值得謝明月喜歡的？】
系統依舊是S板的機械音:【確定，他和宿主比最大的優勢是年輕，請宿主正視和江野之間的年齡差。】
周既攥緊拳，俊臉鐵青。
媽的，聽系統這麼說更氣了。
7
系統的存在確實是一大S器。
高於現實世界無數倍的科技，讓它成為懸在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想了很久，在發現自己對周既的態度能控制好感度變動時，找到了突破口。
我一點點試探，和周既在地下車庫偶遇時，假裝車子引擎出問題坐上他的車。
副駕駛車窗外夜色不停倒退，我揉揉眉心，傾吐自己的困頓。
「最近源盛在和一家俄羅斯外商談合作，
我覺得對方提供的技術支持有些漏洞，可惜一直沒找到什麼有效信息。」
周既握著方向盤的緊了緊，柔聲說他可以查查看.
我不置可否地接受了他的幫助。
然後在寂靜的夜色中聽到了他和系統的對話。
【系統，我要支取一部分積分，兌換那家俄羅斯外商的詳細信息。」
系統不滿，但面對毫無進展的任務條，還是給周既支取了一部分積分。
為了顯示出他自己的能力，不到一天周既就將系統提供給他的信息，匯總成報告送給我。
「周總的能力果然出色。」
我翻著詳實的風險評估報告，嘴角不動聲色地揚起。
很順利，我拿著系統篩查的漏洞，狠狠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順便將源盛的生意發展到國外。
我心情舒暢地敲打著方向盤，
似是而非地為周既漲了點好感度。
「漲了漲了，系統你說的不錯，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現在的謝明月顯然更注重事業，正好我也能幫助她，那個小白臉可做不到。」
系統提醒他，一點好感度帶來的積分並不足以覆蓋他提前支取的那些。
周既不以為意，突破性進展的喜悅衝昏了他的頭腦。
肯定這個反向後，周既開始悶著頭努力。
我上午說合作商要求多，下午他就把對方公司的薄弱點整理成冊送到我面前。
競標地皮他送投標方案，投資建設他送規劃藍圖。
源盛在周既神一般的輔助下迅猛發展，股盤一度力壓周氏集團。
我的秘書在周既謎一樣的操作下，吃了一驚又一驚。
然後看著自己日益增長的銀行卡餘額，果斷上香懇求周既身上的降頭久一點。
事業順利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既那張不甚討喜的臉在我眼裡也變得順眼不少。
在我刻意控制下，對周既的好感度馬上突破八十大關時，Duang 一下又掉到六十。
周既要瘋了，但系統很平靜。
【宿主不要生氣，你要想謝明月對江野的好感度也這麼高，江野是謝明月的情人，變相等於你也是謝明月的情人。】
有時候我都覺得這系統是江野的毒唯，氣S周既不償命。
8
半夜三更，我在小奶狗的懷抱裡沉睡時，周既突然打來電話。
大概是受刺激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恍恍惚惚:
「明月，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為你做這麼多事嗎？」
為什麼我當然知道。
但我還是假裝不懂，隨口猜測:
「因為……你人好。
」
手機那頭，周既沉默了很久，崩潰大喊:
「謝明月我做了這麼多，你怎麼就不開竅啊？」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吼的聲音太大，江野從睡夢中醒來，下意識伸手纏在我腰上。
「姐姐，你在打電話嗎？」
青年沙啞朦朧的嗓音，隔著手機把周既幹破防了。
「你們……你們……」
他氣得直結巴，丟下一句「狗男女」掛斷電話。
江野半垂著眼，沒有追問電話的來頭，體貼地湊近幫我捏了捏肩。
「姐姐白天工作累了，晚上就要好好休息。」
真不怪我喜歡他，這麼乖巧識趣又年輕貌美的情人哪裡找。
我安撫地貼了貼他的臉，
決定明天再送江野一張卡。
聽話的金絲雀值得獎勵。
周既心裡到底還是不甘，他不懂自己做了那麼多，我的好感度為什麼突然就降了。
他約我出來談心，地點就在我大學兼職的咖啡廳。
也不知道周既從哪兒學來的爛招，妄圖通過追憶往昔的感情牌來打動我。
可惜我對他的那點情分，早在他欲拒還迎的釣魚式 PUA 中消磨得一幹二淨。
窗外下著雨，周既體貼地將一塊蛋糕推到我面前。
「我記得你很喜歡這一款抹茶蛋糕，嘗嘗還是從前那個味道嗎？」
他微笑著，整個人紳士優雅。
好像昨天在電話裡破防，罵出狗男女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我嘗了一口，抹茶微苦的味道在舌尖綻開，很熟悉但談不上喜歡。
大學在咖啡廳兼職時，
每周四老板為了吸引顧客都會半價出售抹茶蛋糕，在店內員工甚至可以 0.1 折購買。
我並不喜歡抹茶的味道，買它不過是因為它便宜，又能提供給我足夠的能量。
我咽下口中的奶油，模稜兩可地回答:「還行。」
周既以為自己得到我的認可了，身體微微放松。
「明月，希望你能原諒我昨天的莽撞，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一直沒敢告白，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我怎麼想的？
我隻想源源不斷地挖掘系統這個寶藏，直到它失去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我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惱，為難道:
「我……我也不知道。」
「周既，我坦誠我在事業上離不開你，但我在生活上也離不開江野，為什麼你們不能好好相處呢？
」
9
周既傻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看什麼八點檔狗血電視劇。
不然為什麼會從攻略對象口中聽到這麼炸裂的話。
【系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謝明月竟然想腳踩兩條船。】
周既憤然在腦中質問。
系統沉默良久，S板又大膽地回答:【請宿主冷靜，你現在也算踏進謝明月情人行列了不是，江野畢竟比你年輕十二歲，女人喜歡年輕帥哥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個頭！
周既的眼睛紅得嚇人，我不動聲色地後撤椅子，做好了他會掀桌的準備。
誰料他胸口劇烈起伏幾下，竟然冷靜下來了。
「感情上你做不出選擇，但……總得分個大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