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更是生下了「弟弟」,在顧家徹底站穩腳跟,被正式扶正。
我爹自覺對柳扶月有所虧欠,又想著她勞苦功高,才對她百般縱容,卻不想養出了一條毒蛇。
「爹,」我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輕聲說,「現在,您打算怎麼處置她?」
我爹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松開我,眼神變得冰冷:「她,和那個孽種,不能留。」
這是我想要的結果。
但我高估了我爹的絕情,也低估了柳扶月的狠毒。
當天夜裡,我睡得正沉,忽然聞到一股奇異的甜香。
我猛地睜開眼。
一個S過一次的人,對危險的直覺自然遠超常人。
是迷魂香!
我立刻屏住呼吸,悄悄從床上滑下來,躲到了床底。
幾乎就在同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躡手躡腳走了進來。
借著月光,我認出那是柳扶月身邊最得力的張嬤嬤。
她走到我的床邊,從懷裡拿出一個布偶。
又拿出幾根長長的銀針,口中念念有詞,開始往布偶上扎去。
這是……厭勝之術?
我正疑惑間,卻見她扎完針後,將布偶塞進了我的被子裡。
然後走到了窗邊的炭盆旁。
冬日天冷,房裡都燃著銀絲炭。
她竟然將炭盆裡燒得正旺的炭火,悄悄倒在了床邊的地毯上!
火苗一接觸到易燃的地毯,瞬間就蹿了起來!
她不是要用巫蠱之術咒我,
她是要燒S我,再給我安一個「衝撞鬼神,遭了天譴」的罪名!
好毒的心!
火光映著張嬤嬤猙獰的臉,她低聲笑道:「大小姐,黃泉路上,可別怪老奴心狠……」
火勢蔓延得極快,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
張嬤嬤轉身就要離開。
可她剛一轉身,就和一個高大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是大哥,顧明翰。
他手裡的食盒掉在地上,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失聲喊道:「張嬤嬤,你在這裡做什麼?!」
5
大哥顧明翰平日裡溫文爾雅,是京城有名的謙謙君子,此刻卻目眦欲裂。
「你這毒婦!你想燒S我妹妹!」
張嬤嬤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立刻又變得狠厲起來。
她畢竟是柳扶月的心腹,
手裡沾過血。
「大少爺,這可不關老奴的事!是大小姐衝撞了鬼神,引來天火,老奴是來救火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抄起旁邊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朝著大哥的頭就砸了過去!
大哥隻是一介書生,哪裡是這種悍婦的對手,眼看就要被砸個正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從床底滾了出來,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尖叫:
「救命啊!S人啦!」
孩童尖厲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格外遠。
我的尖叫不僅是為了求救,更是為了打斷張嬤嬤的動作。
果不其然,她手一抖,花瓶砸偏了,擦著大哥的肩膀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大哥得了喘息之機,一把將她推開。
幾乎是同時,門被「砰」的一聲踹開。
我爹顧驍提著劍衝了進來,
身後跟著聞訊而來的侍衛和僕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屋裡的火光、滿地的狼藉,還有和我大哥纏鬥在一起的張嬤嬤。
「反了!」
我爹怒吼一聲,身形快如閃電,一腳就將張嬤嬤踹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滅火!」
侍衛們訓練有素,立刻提水將火撲滅。
我爹衝到我身邊,一把將我從地上抱起來,大手在我身上胡亂地摸索著,聲音都在發顫:「明月!有沒有傷到?有沒有哪裡疼?」
濃煙嗆得我直咳嗽,我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搖了搖頭,然後伸出小手指著地上的張嬤嬤,聲音帶著哭腔:「爹……她……她要燒S我……」
我爹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他將我交給隨後趕來的二哥,自己一步步走向一灘爛泥似的張嬤嬤。
用劍尖挑起她的下巴,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誰指使你的?」
張嬤嬤咳著血,眼神怨毒地看著我,嘴裡卻還在狡辯:「沒……沒人指使……是大小姐她自己……」
「還敢嘴硬!」
我爹手腕一轉,劍鋒劃過,直接削掉了她的一隻耳朵。
劇痛讓張嬤嬤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說,」我爹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不說,下一劍,就是你的舌頭。」
張嬤嬤徹底崩潰了。
「是夫人……是夫人!」
她涕泗橫流地哭喊道:「夫人說大小姐是妖孽,
留著她,整個將軍府都會不得安寧!她讓老奴用厭勝之術咒S她,再放一把火,就說是天譴……將軍饒命啊!老奴也是聽命行事啊!」
她一邊說,一邊指向我被子裡那個布偶。
侍衛立刻上前,從被子裡搜出了那個寫著我生辰八字、扎滿了銀針的布偶。
人證、物證俱在。
我爹沉默了。
他沒有再看張嬤嬤一眼,隻是揮了揮手。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將張嬤嬤拖了下去。
她的哀號聲很快消失在了院子深處。
整個房間裡,隻剩下炭火燃燒過的焦煳味,和我爹身上越來越濃重的S氣。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祠堂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
「柳、扶、月。」
6
祠堂裡,
柳扶月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當爹爹帶著我出現在門口時,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將軍……」
那張我見猶憐的臉,如今卻隻剩下憔悴和驚恐,「您……您怎麼帶著明月來了?夜深了,別凍著孩子……」
她還想繼續扮演慈母。
可惜,我爹已經不會再信了。
「你還有臉提明月?」
我爹一腳踹開祠堂大門,聲音冷得能結出冰碴,「你都派人去燒S她了,還怕什麼會凍著她?」
柳扶月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不……我沒有……將軍,你聽我解釋,是那個老奴!
是她自作主張!她看不得我受委屈,才……」
「夠了!」我爹厲聲打斷她,「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鬼話嗎?」
他將那個布偶,狠狠扔在了柳扶月的面前。
「厭勝之術,放火焚燒,柳扶月,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柳氏看著地上的布偶,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狡辯,索性破罐子破摔,瘋了一樣笑了起來:「是!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顧驍,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操持後宅,到頭來,你卻為了這個小賤人的一句話,就要廢了我!」
她指著我,眼神怨毒得像一條蛇:「她就是個妖孽!她才五歲!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事?她一定是鬼上身了!是來克我的!」
「住口!」我爹揚手就要打她。
我卻在這時,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爹低頭看我,而我仰著臉,用一種天真又疑惑的語氣,慢慢地說道:
「阿娘,你為什麼說我是妖孽?是因為我記得,你給前一個阿娘的參湯裡,加了「紅影」嗎?」
「紅影」,一種西域傳來的慢性毒藥,無色無味,卻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油盡燈枯。
這是我上一世,從吳成安的醉話裡聽來的。
他說,柳氏能從一個妾室扶正,全靠這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
我的生母,根本不是病S的,是被她毒S的!
這句話一出,整個祠堂S一般的寂靜。
我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而柳扶月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件天知地知,隻有她和S去的吳成安知道的秘密,會從一個五歲孩子的嘴裡說出來。
「你……你……」她指著我,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妖孽!你果然是妖孽!」
我爹沒有理會她的瘋言瘋語。
他緩緩收回手,看向柳氏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S人。
他什麼都明白了。
這個他信任有加的女人,不僅給他戴了綠帽,生了野種,還謀害了他的原配妻子,現在,又要燒S他的親生女兒。
「來人。」
我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把這個毒婦,拖下去,賞她一丈白綾。」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那個孽種……找個莊子,送走,這輩子,都不要再讓他踏入京城半步。」
柳氏的哭喊和咒罵,
被侍衛用破布堵住,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外。
祠堂恢復了寧靜。
我爹蹲下身,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明月,是爹錯了……是爹瞎了眼……」
我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爹,不怪你。」
7
祠堂外的風很冷,吹得廊下的燈籠搖搖欲墜。
侍衛們已經拿來了白綾,正要套上柳扶月的脖子。
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手腳並用,發出嗬嗬的怪聲。
我爹背對著她,鐵了心要她S。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劃破了夜空。
「都給我住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隻見一個身穿暗褐色壽字紋錦衣的老婦人,
在一眾僕婦的簇擁下,疾步走來。
是祖母。
我爹的生母,顧家真正的定海神針,常年在城外普陀寺為我爹祈福,輕易不回府的老夫人。
我爹見到她,身上的S氣都收斂了幾分,皺眉迎了上去:「母親,您怎麼回來了?」
祖母看都沒看他,一雙厲眼掃過現場,最後定格在瀕S的柳氏身上。
「我再不回來,我們鎮北大將軍府的臉,就要被你丟盡了!」
祖母冷哼一聲,拐杖重重地敲在青石板上,「當家主母,就算犯了天大的錯,也是御賜的诰命。你在這裡動用私刑,是想讓滿京城都看我們顧家的笑話嗎?」
「她謀害我的發妻,毒S我的女兒!」我爹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此等毒婦,不S不足以平憤!」
「平憤?」祖母的眼神更冷了,「為了你一時的憤怒,
就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將軍府有個品德敗壞的主母,知道你識人不清,內帏不修嗎?」
「家醜不可外揚!這個道理,還要我來教你嗎!」
祖母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我爹的怒火上。
他沉默了。
我靠在他懷裡,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衣襟。
祖母說得對。
在這個時代,名聲比人命更重要。
柳扶月若是這麼S了,我和我爹固然痛快,可整個將軍府,必然會被指指點點。
可我好不容易才扳倒她,難道就要這樣讓她逃脫一S,僅僅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名聲?
不,我不甘心。
我爹顯然也極度不甘,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祖母見狀,語氣緩和了些:「驍兒,我知你心裡的苦。
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她走到柳氏面前,柳氏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抱她的腿,卻被祖母身邊的嬤嬤一腳踢開。
「柳氏德行有虧,善妒成性,即日起,褫奪管家之權,遷入府中最偏遠的靜心堂,終生不得踏出半步,日日抄經念佛,為顧家祈福,為自己贖罪!」
祖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對柳扶月這樣熱衷權勢富貴的女人來說,這番處置,比S了她還讓她難受。
但,她還活著。
隻要活著,就有翻盤的可能。
我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剛想開口,祖母卻先一步看向了我。
她的目光銳利,仿佛能看穿我小小的身體裡,藏著的成熟靈魂。
「至於明月,」祖母緩緩開口,「小小年紀,便挑起如此大的風波,
可見平日裡疏於管教。從明日起,搬到我的松鶴堂,由我親自教養。」
我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