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後連爬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被薩拉踩在腳下挨打。


 


最後驚動了馮老太太和喬姨娘。


喬姨娘腫著臉龐過來,看見兒子被打成這副樣子,慘叫一聲便暈了過去。


 


馮老太太哭天搶地卻不敢過去救人。


 


最後拄著拐杖掙扎著說要進宮去告御狀。


 


薩拉讓她盡管去告,她前腳去她後腳就把她兒子貪汙結黨的證據呈上去。到時候滿門抄斬,馮家就斷子絕孫了。


 


馮老太太一聽,又氣得背過了氣去。


 


眾人忙著請大夫端茶水,場面一度亂糟糟的像是市集。


 


等鬧完了這一場,院子裡的人都走幹淨了,隻留下蓮娘還怔忡在那裡。


 


薩拉洗淨了手後,把她拉過來看了看臉上的傷。


 


「不妨事,等吃完朝食後讓晴嵐給你上點藥,過兩天應該就好了。」


 


「娘,

你……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她拍了拍薩拉的頭:


 


「因為娘吃得多,有力氣!有力氣了,他們就打不過我們。蓮娘待會兒朝食多吃點,也變得和娘一樣有力氣好不好?」


 


「嗯!」


 


等中午薩拉自己在院子裡歇晌覺時,我趁沒人趕緊問她:


 


「薩拉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給我們娘倆出氣。可是,你把夫君也給打了,還把馮天祿打成這樣,他、他畢竟是這府裡唯一的男丁。這真的不要緊嗎?我們這做的事情可是大逆不道啊!就算是他們把我沉塘了,那也名正言順。」


 


「不會,你這夫君野心大得很,我有拿捏他的證據。他要是想S你,他也跟著完蛋,他不敢。頂多就是休了你,不過這也是好事,跟著他可能早晚有一天要大禍臨頭。」


 


當初薩拉剛過來的那一個月,

每天除了吃喝鍛煉,就是打探情況。


 


我把我的事情和馮府裡裡外外的事都和她說了,她曾經去過夫君的書房。


 


我管著家裡的賬簿和開銷用度,知道夫君有時候會打點上峰,有時候又會收取下面人點好處。


 


不過當官的不都這樣嘛,有這麼嚴重嗎?


 


剛想到這裡,又聽到薩拉說夫君要休了我。


 


「這、這有什麼好啊?我娘家那邊,雙親都去世了,現在是我庶弟掌家,他不會收留我的,我沒地方去了呀。」


 


她挑了下眉,驚訝地問:「幹嘛要讓別人收留,你自己有銀子有產業,自己過啊?」


 


「你是說立女戶?這哪有那麼容易,被休棄的女人,嫁妝也拿不到,大家都來欺負你。」


 


薩拉看了我一眼:「誰欺負你你就打他啊!」


 


「薩拉姑娘,我們是人,

可沒有你的力氣和本事。你常說你不會一直呆在這個世界的,那你要是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薩拉眼睛微微睜大,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我:


 


「你不會對自己的能力都不清楚吧?」


 


我剛想問這是什麼意思,晴嵐進來了。


 


「夫人,老爺讓人免了喬姨娘的管家權,現在又交到您手上了。」


 


看著晴嵐放在桌子上的對牌和鑰匙,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圍著看了好幾圈。


 


「真的是對牌和各院的鑰匙。這,馮如海這是怎麼了?上午剛打了他,他不說教訓我,反而又把掌家權還給了我?」


 


薩拉笑了笑,喝了口茶才不緊不慢地說:


 


「我在的那個世界,有個偉人曾經說過:槍杆子裡出政權。」


 


「拳頭才是硬道理,這個法則,不管在哪裡都是適用的。


 


說完她又開始鍛煉身體,十米長的鐵鏈被她甩得啪啪響,她說她試過,這樣能最快地增加力氣。


 


我沒有辦法,看著自己日益粗壯的手臂和厚實的身板,隻能在晚上的時候量了尺寸,選了料子,催晴嵐再去店裡訂做幾身新衣裳。


 


以前的衣裳被撐得都不能穿了。


 


剩下一匹蘇州送來的流光錦,顏色鮮亮。我打算親自給蓮娘做一條新裙子。


 


晚上我把蓮娘叫過來量尺寸的時候,和她講了薩拉的事情。


 


沒想到蓮娘聽後很是鎮定。


 


她甚至說:「怪不得母親性情大變,我覺得有薩姨也挺好的。」


 


「不過我還是最喜歡母親。」


 


說完我們母女倆抱在一起。


 


蓮娘雖然隨了我的大骨架,容貌和皮膚卻隨了夫君。臉龐嬌巧皮膚白皙,

抱在懷裡香香軟軟的。


 


我的內心一陣滿足。在心裡發誓,一定會保護好她,讓她過得幸福。


 


沒想到第二天,卻看到我香香軟軟的寶貝女兒正在撸起袖子和褲腿,隨著薩拉哐哐地甩大錘。


 


11.


 


我忙跑到薩拉身邊。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


 


蓮娘雖說才十三歲,但也快及笄了,還是個官家小姐,怎能這樣隨意露著胳膊和小腿,做這些不雅之事呢。


 


不管我在旁邊怎麼勸說,薩拉就是不理。


 


她教蓮娘舉石鎖,還教蓮娘抡大錘,還讓蓮娘小腿處綁上沙袋繞著滿院子跑。


 


她還讓人在院子裡搭建了個小廚房,每日雞鴨魚肉都往這裡送,甚至還額外花高價讓人送牛肉過來。


 


就這樣,蓮娘跟著她練了三個月,皮膚黑得如鄉野粗人,

身形倒是又壯又胖。


 


我也不是沒有勸說過她。


 


我趁晚上回到身體時,把蓮娘叫過來苦口婆心地勸說,讓她不要再跟著薩拉做這些事了。


 


眼看著快及笄了,減下重來,多學一下女紅和六藝,這樣才能找到好人家。


 


沒想到她卻反過來教育我:


 


「嫁人有什麼好?娘親和爹爹還是青梅竹馬的情誼,爹爹不還是納了喬姨娘?」


 


「像娘親這樣做守禮的淑女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人欺負得要跳河?」


 


「別人要笑話就笑話吧,反正我就要像薩姨一樣,她們笑話我但是打不過我。」


 


蓮娘還說:


 


「薩姨說了,娘親你又軟弱又戀愛腦,我要練得強壯點,將來好保護你!」


 


「不和你說了,薩姨今天教我摔跤了,我要去再練一會兒。」


 


我……


 


我能說什麼,

我心已S。


 


以前我晚上還會偷偷吃些麻油瀉肚,減輕下體重。


 


現在我也不吃了,我還會讓她們把紅焖羊肉給我留點,晚上當宵夜。


 


哎,吃吧吃吧。


 


薩拉和蓮娘每天隻管專心吃飯,專心鍛煉。


 


我晚上打理家裡的瑣事和我陪嫁的各項產業。


 


陪嫁鋪子和莊子上的銀錢進項我也不給家裡花了,都存起來以後給蓮娘做嫁妝。


 


不過自從薩拉把家裡的人打了個遍後,現在的生活反而異常平靜和諧起來了。


 


喬姨娘母子躲在院裡安靜養傷,不敢出來作妖了。


 


婆母也沒了那麼多事情,請安侍疾這一套統統都免了。


 


就連夫君,也對我溫和了許多。


 


據說上次薩拉在街上哭訴他寵妾滅妻的事情傳到了戶部侍郎的耳朵裡,

他還被責罵了。擱以前肯定會回來對我大發脾氣,可現在他連個屁也不敢放了。


 


家裡的僕人更是對我恭敬了不少,大老遠的看見都緊著跑過來給我請安。


 


如若不是蓮娘的婚事還沒解決,讓我現下S了我都知足。


 


不過平靜的表面下總是暗藏風波。


 


盛夏剛過,喬姨娘的侄子,也就是和蓮娘訂婚的未婚夫——喬壽,打著要科考讀書的名頭到上京來了。


 


夫君在薩拉的威逼下,和他去談蓮娘退婚的事情。


 


沒想到他不僅不扯皮,反而還滿口應承下來。


 


說馬上派人回老家去取庚帖等信物,送過來後便和蓮娘立即解除婚約。


 


「小侄自知才疏學淺,家世平庸,不堪與又蓮小姐相配,怕誤了小姐的終身幸福,每每想起便惶惶不可終日。今日表姑夫主動提起,

也是解了小侄一塊心病。」


 


這喬壽人精嘴甜,說話熨帖,搞得夫君對他多有愧疚。


 


所以嚴閣老過壽這日,便也帶了他去,提前結交一下京城的文人士子,對他科考多有助益。


 


12.


 


嚴閣老壽辰這日,早上出發之前,喬壽主動過來向我請安。


 


他看向蓮娘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欲望。


 


薩拉和我說,一般這種外出赴宴,最容易出事情,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她又讓我放心,說宅鬥也就這麼些套路,翻不出天去。


 


我提心吊膽,讓蓮娘緊跟著薩拉,雖然喬姨娘沒來,但她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結果一直到賞花會都結束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嚴閣老的掌家大兒媳程夫人帶著我們這些女眷逛完園子,請我們去廳裡入座開席。


 


走到湖邊時,和喬姨娘相好的戶部林郎中的夫人趙氏提議道:


 


「素來聽聞嚴閣老家的花園是園林大家紀昌之先生的作品,這池塘更是經典,裡面的碧臺蓮還是從滇南運過來的珍品。」


 


她這樣一說,人群自動往池塘邊擠去,都想看看這聞名遐邇的碧臺蓮花。


 


有幾個不認識的小丫頭從蓮娘和薩拉之間穿過,硬是把她們兩個隔開老遠。


 


大家擠到湖邊,蓮娘被人群推到了最前面。


 


薩拉低聲說了一句:「來了。」


 


接著用眼神示意我看向另一邊。


 


我看到喬壽從那邊的假山後面過來,鬼鬼祟祟地躲在人群側後方。


 


接著,我便看到蓮娘身後的一個丫鬟伸手去推她。


 


我嚇得尖叫出聲,瞬間明白過來。


 


他們這是想讓蓮娘掉下湖,

再讓喬壽下水去救。到時候孤男寡女大庭廣眾之下湿淋淋地抱在一處,不成親都不行了。


 


我著急地扯著薩拉讓她去救蓮娘。


 


薩拉卻對我說:「不急,蓮娘會水。你且再看看。」


 


結果就看到那小丫頭一推,沒推動。


 


再一推,還是沒推動。


 


蓮娘粗壯的小腿像是扎在地上一般,紋絲不動。


 


那個小丫頭憋了口氣,铆足了力氣再使勁往前推的時候,蓮娘一側身,她撲空推到了旁邊一位小姐身上。


 


那位小姐「撲通」一聲掉下了湖。


 


她顯然不會水,在水中不停地掙扎。結果越掙扎反而離岸邊越遠。


 


眾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嚴閣老的嫡親孫女,程夫人的小女兒,嚴素茹。


 


這時旁邊又傳來落水聲。


 


喬壽以極快的速度遊向嚴小姐。


 


程夫人也是久居後宅,看到後瞬間想到了這背後的深意,急得臉都白了,大聲呼叫救人。


 


可惜身邊的丫鬟沒有會水之人。


 


蓮娘見狀也跳下湖去,飛快地向嚴小姐遊去。


 


可到底慢了一步,喬壽已經遊到了嚴素茹的身邊,眼看就要抱上了。


 


忽然從天而降一條套馬圈,一下子套在了喬壽的脖子上。


 


薩拉套住喬壽,像拖S狗一樣把他拉了回來。


 


而蓮娘也抱住了嚴小姐,把她救上了岸。


 


所幸嚴小姐隻是嗆了幾口水,沒什麼大礙。


 


薩拉扔掉繩子,向程夫人表示歉意。


 


「抱歉,情急之下割了貴府掛燈籠的繩子,是我考慮不周了。」


 


嚴府為了慶壽,偌大的園子每兩棵樹之間系上麻繩,用以掛燈籠和彩球等裝飾物品。


 


程夫人感激得一直握住薩拉的手,千恩萬謝。


 


「馮夫人,真是謝謝你替小女考慮周到啊!」


 


話不必多說,懂得都懂。


 


而對於喬壽,則沒有什麼好臉色了。


 


「這是哪家公子?男子不在這個園子,您為何出現在此?」


 


喬壽顧不得渾身還在滴水,連忙拱手作揖。


 


「夫人,我是戶部員外郎馮大人家喬姨娘的表侄——喬壽,因出來如廁迷了路,才誤走到此地。聽到有人落水,救人心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