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程夫人聽聞後佯裝惱怒,轉頭呵斥她的貼身大丫頭:


 


「你是怎麼派的帖子?怎麼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


隨後皮笑肉不笑地謝過了喬壽,讓人帶下去更衣了。


 


蓮娘也被嚴府的丫鬟帶下去更衣了,隻是開席許久,她都沒有回來。


 


我剛想叫薩拉過去看看,就看到有個小丫頭著急忙慌地跑過來,毫不避諱地大聲嚷嚷:


 


「馮夫人,不好了,馮小姐更衣的那間屋子進了賊人,瞧著像是一名男子,您快去看看吧!」


 


13.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各位夫人小姐們抱著八卦的心思,紛紛起身跟著我們往院子裡走。


 


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蓮娘不會真的遇到什麼了吧?


 


她雖說跟著薩拉學了些拳腳,但畢竟也隻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很多事情也是應付不來的。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跟著那個小丫鬟走到院門口。院裡房門緊閉,裡面傳來靡靡之音。


 


我嚇得腿軟,程夫人更是臉色驟變。


 


和喬姨娘相好的趙夫人驚訝開口:「呀,這、這這這、羞S人了。這大白天的,這馮小姐也要顧及著點吧,私會情郎,也不能這麼迫不及待吧,在別人府裡——啊!」


 


她還沒說完,便被薩拉甩了一巴掌,跌在地上,嘴角都出了血。


 


這趙夫人以前也是林郎中的妾室,和喬姨娘相好。平日裡遇見總是處處擠兌我,針對我。但林郎中很寵她,又比夫君高了一級。夫君說大家都是同僚,鬧僵了不好,總是讓我忍忍。


 


後來林郎中的原配馬夫人病逝了,趙鶯兒上位後便更加猖狂了。


 


趙鶯兒捂著臉,一臉的不可置信:


 


「章繡娥,

你敢打我?你自己女兒不檢點,幹出這種丟人的事情,你還好意思在這裡打人,要是我早就一頭撞S算了。」


 


她剛說完,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當年趙夫人還在戲班子裡時和林郎中在屋裡……被林伯母帶著人堵在門口下不來床,您自己都沒去撞S,怎麼現下我好好的卻要我娘去?」


 


「不過這也不怪你,畢竟戲子出身從小沒受什麼正統教導,改天我勸勸林伯父讓他給您請個夫子再來重新學一下禮義廉恥。」


 


人群中有不少人聽到後嗤笑出聲。


 


「你——」


 


趙夫人剛要罵卻像見了鬼一樣。


 


「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應該——」


 


「我應該在哪裡?」


 


蓮娘從後面走上前來,

裝作不解地問道:


 


「各位嬸嬸伯母,你們怎麼都在這裡?我換完衣服後,本想去前廳找你們,結果看到這邊人多,便過來看看。沒想到你們都在這裡,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這時眾人紛紛出聲。


 


「蓮姐兒在這裡,那屋裡的人是誰?」


 


「是呀,馮小姐人好好的,那屋裡的人是誰啊?」


 


程夫人讓小廝把門撞開,結果看到了讓人終身難忘的一幕。


 


「隻見喬壽抱著馮天祿,兩個人躺在床上赤條條地又抱又親。喬壽把馮天祿翻過來,眼看著就要……」


 


原本還在吃瓜的夫人小姐們尖叫一片,紛紛捂著眼咒罵說要長針眼了。


 


程夫人氣得臉色醬紫,叫了幾個小廝進去關上門處理。


 


薩拉裝作要被氣暈了的樣子,

支使晴嵐把馮如海叫了過來。


 


馮如海來了後,正好看見喬壽和馮天祿兩個人衣衫不整、臉色酡紅地被小廝架了出來。一邊被拖著走還一邊伸著胳膊要互相撫摸對方。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憤欲S,拿袍袖遮著臉催著小廝們快步離開。


 


程夫人作為主家,也跟著馮如海離開此地安排事情去了。


 


眼看這一場令人震驚的好戲落幕,人群也就漸漸地四散開來。


 


趙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也跟著人流往外走。


 


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過頭來,還沒看清來人,忽覺腳下被人絆了一下,啪唧一聲摔倒在地。


 


緊接著便被薩拉一腳踩在胸口。


 


「道歉。」


 


「什麼?」


 


薩拉神情嚴肅:「給蓮娘道歉!」


 


「章繡娥,

你敢這樣對我,我要告訴我家老爺,讓你回家吃不了兜著走。」


 


薩拉隻是面無表情地重復兩個字:「道歉。」


 


趙鶯兒想爬也爬不起來,滿口威脅薩拉一概不聽。


 


眼看沒散的人群又漸漸圍了過來,而她還像王八一樣被踩在地上翻不了身。


 


隻能向蓮娘道歉:「蓮姐兒,我、我錯了。」


 


「聽不見,大點聲。」


 


趙鶯兒閉上眼睛大聲喊道:「馮小姐我錯了,我滿嘴胡吣,您就當我是個屁放了吧。」


 


說罷在丫鬟的攙扶下起身,滿臉怨毒地走了。


 


喬壽和馮天祿鬧了這麼一出,我們也隻能提前回府。


 


路上蓮娘和我們講,薩拉早就和她說過這些宅鬥套路,其中更衣被關在屋子裡和陌生男人牽扯不清失了清白是最常見的法子。


 


所以蓮娘去更衣時,

半路上,那個小丫頭扯理由要支走跟著的晴嵐時,蓮娘便更加確定這裡面有事。


 


更衣的屋子裡有個陌生男人,還很有可能是喬壽。


 


所以她暗中吩咐晴嵐把馮天祿引過來。


 


到了院子裡,她先是打暈了丫鬟。來到屋裡,果然看到了等在那裡的喬壽。屋裡還燃著濃烈的催情香,喬壽已經急不可耐了。


 


若不是蓮娘這段時間跟薩拉練過,可能後半生就全毀了。


 


所以蓮娘也沒留情,把喬壽和馮天祿雙雙打暈,鎖在屋裡。霸道的催情香下,他倆早已理智全無,就發生了我們看到的那一幕。


 


這喬姨娘現如今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趙鶯兒多次在其中蹦跶,肯定也是受了喬姨娘的指使。


 


我們邊走邊聊,走到二門那眼看著要出府時,一位衣著低調華貴,面容嚴肅的嬤嬤攔住了我們。


 


「敢問可是戶部員外郎馮府馮夫人章氏?」


 


「正是,請問您是?」


 


嬤嬤和善地笑了笑。


 


「夫人今日這一手套馬絕技我們主子相當欣賞,我們主子約夫人三日後在鎮國寺相見,有要事相商。」


 


「敢問你們主子是?」


 


「當朝三公主。」


 


14.


 


三日後,鎮國寺。


 


此時正值夏末秋初,暑熱剛剛褪去,天氣帶著絲絲涼爽。


 


鎮國寺作為京都最大的寺院,遊人如織,來祈福的香客絡繹不絕。


 


我們到了寺廟之後,卻沒有人來接引。


 


問了寺廟的僧侶,也說並無接到消息。


 


蓮娘說當日的嬤嬤可能是有人在戲弄我們。


 


薩拉渾不在意。


 


「來都來了,

遊玩一番再回去吧。」


 


這鎮國寺便是慧法那老禿驢所在的寺廟。


 


如今既然來了,我便催促著蓮娘過去拜拜佛祖,祈求早日找到一位好夫君。


 


蓮娘雖然看不見我,但還是讓薩拉傳話給我,說做人還是要靠自己,佛祖要是真靠得住,還要衙門醫館幹什麼?


 


生病了來拜一拜就好了,作惡了佛祖就能降罪懲罰。


 


我連呸三聲。


 


連忙向佛祖請罪。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小孩子的話做不得數的,佛祖不要計較。


 


我抬起頭,蓮花寶座之上,高大的如來佛祖寶相莊嚴,低頭看向世人,眼含悲憫。


 


讓我一瞬間恍惚覺得,跳河之後發生的這一切,都是我臨S前的幻想。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轟」地一聲巨響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地面晃動不止,祭臺周邊的地磚碎裂塌陷,高大的佛像身上如蛛網般布滿裂紋。


 


耳邊傳來人們的尖叫聲和推擠聲。


 


佛像上巨大的佛頭掉下來,砸向地面。


 


地面上正跪著一對祖孫,應該是年長的婆婆帶著孫女過來上香祈願。


 


這一切都發生在幾息之間。眼看佛頭就要砸到祖孫倆,在我驚呼聲中,薩拉跑過去一把託住巨大的頭像。


 


泥塑的佛頭長寬二十多尺,幾百斤重。


 


薩拉頂在下面,就像是隻小螞蟻在頂著一顆鐵球,而鐵球隨時會掉落壓扁這隻小螞蟻。


 


偏偏底下的祖孫倆像是嚇傻了一樣,半天都沒動彈。


 


薩拉腳底打滑,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忽而感覺重量一輕。


 


隻見旁邊有一相貌英氣的年輕女子,和她一起舉著這塊巨大的佛頭,

替她分擔了大部分的壓力,面上卻絲毫不顯吃力。


 


她的婢女和蓮娘連忙趕上來把祖孫二人扶起帶走。


 


隨後又進來許多侍衛,幫忙疏散人群,替換她們。


 


原來這名大力女子便是當朝三公主,李玉貞,封號善德公主。


 


善德公主在綏朝是個傳奇人物。


 


她雖身為女子,但天生神力,又像男兒一樣,從小善騎射,喜武藝,十三歲隨軍歷練,經歷大小戰役無數,現在已經是當朝的骠騎將軍。


 


三公主看了看已經被侍衛們擱置在一旁的巨大佛頭,看向薩拉的眼睛像是發現了一件稀世珍寶一樣燦然。


 


「你果然是和我一樣的人。」


 


隨後她們兩個便去了禪房裡密談。


 


薩拉不讓我聽,但我的魂體又不能離肉身太遠,於是我隻能無聊地蹲在門外數螞蟻。


 


一邊數螞蟻一邊回想那天嚴府的後續給自己解悶。


 


那天回去之後,夫君發了好大的火。不管老太太和喬姨娘哭天喊地,要請家法把馮天祿打一頓,把喬壽亂棍趕出府外。


 


馮天祿哭爹喊娘說這一切都是蓮娘搞的。


 


夫君看了看站在一邊身形鐵塔一樣的薩拉,選擇無視馮天祿的話,繼續請家法把他揍得屁股開花。


 


原來夫君不僅僅對我耳朵失靈,也會對別人這樣。


 


至於喬壽,夫君要把他亂棍打出府去。


 


可他嘴裡喊著他是馮府女婿,除非給他二十萬兩銀子,否則他不會和蓮娘退婚,就算打S他他也不退婚。


 


其實他是騙人的,等薩拉真的打他時,他又哭爹喊娘地說要退婚。說這一切都是喬姨娘指使他的。


 


喬姨娘和他說好,等蓮娘真的嫁給他,

喬姨娘還要分蓮娘一半的嫁妝。


 


喬語嫣聽後大罵他血口噴人,並且適時地暈了過去。


 


這件事情最後又不了了之了。


 


我在外邊胡思亂想之際,禪房的門打開了。


 


薩拉和公主看起來像是相見恨晚的樣子,兩個人眼睛裡都閃著興奮的光芒。


 


最後走的時候,公主還承諾說會送給我們一份大禮。


 


15.


 


回程的馬車上,我問公主和薩拉談了什麼。


 


薩拉說她暫時先不告訴我。


 


但是她要和我說一些事情,關於我自己的。


 


薩拉神情嚴肅:


 


「你看到我今天舉那個佛頭了吧,一般人舉不動是不是?」


 


我猛地點頭,並且拍她馬屁。


 


「薩拉姑娘,您一直力大無窮,英勇神武——」


 


薩拉打斷我:


 


「不是我力大無窮,

是你力大無窮。」


 


「呃?我?」


 


「你天生力氣大於旁人?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