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雲深溫和地笑了笑，可眸子裡藏著寒意。
我爸沒看見。
可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他雙眸的算計。
陸雲深雖然白手起家，家境也不好。
但他年少有為。
我爸這人喜歡潛力股。
所以不管上一世還是現在，他對陸雲深都帶著尊重。
「沒事。」
「陸公子今天來下聘，是和我們小婕認識嗎？」
「不認識。」
「認識。」
我和陸雲深的聲音先後響起，突然細微的電流傳遍我的全身。
隻是一個背離的回答而已，系統可真他媽愛它的男主。
他目光幽幽地盯著我，我握緊了拳頭，尖銳的指甲陷進了肉裡，疼痛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導致我不至於那麼失態。
陸雲深輕笑。
「楚小姐名聲在外，想娶楚小姐的人從上京都能排到 A 國了。」
「沒人不認識她。」
「那小婕你覺得陸公子怎麼樣？」
我爸和陸雲深同時看向了我，除此之外，我還感受到了一道更為炙熱的視線。
微微抬眸。
謝嶼連忙側身躲到了二樓樓梯拐角處。
我還是看到了一點衣角。
「我和陸公子隻是見過一面。」
「訂婚的事情可以慢慢談，再相處相處，你覺得呢？」
陸雲深唇角牽起，沒多說什麼，顯然也是同意了。
簡單寒暄幾句。
我爸還在和他聊，我自己上了二樓。
這時我的後背全都被汗水浸湿了，我的回答模稜兩可，在系統面前也算是過了關。
隻是剛進房門。
那股熟悉的木質香從我身後傳來，縈繞在我的鼻尖。
我要轉頭。
陸雲深灼熱的掌心握住我的後脖頸，帶著我進了房間，動作嫻熟至極。
就在這一刻。
我很確定，陸雲深覺醒了。
「阿婕真不乖。」
「我一直在等你，可你不來，為什麼呢？」
他的聲音宛如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魔般令人打顫。
「你也回來了對不對？」
7
我沒承認。
裝傻。
我保持著平靜，禮貌而疏離地問：「陸公子，你是不是有點太自來熟了？」
「別裝了，阿婕，你騙不了我的。」
「我知道你也回來了。」
他邊說著，
指尖從我的脖頸滑至腰間，寬大的手掌握著我的腰肢。
我打了一個激靈。
他貼在我的耳邊，將我帶進他的懷裡。
「阿婕，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很熟悉，包括你的眼神。」
「生氣的，憤怒的，激動的，還有——」
「動情的。」
我的唇角掀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既然都知道了。
那就明牌吧。
我用力從他懷裡掙脫，嫌惡的表情不加任何掩飾。
「是，我也回來了。」
「陸雲深，我帶著對你的恨意從地獄爬出來了。」
「怎麼樣？」
「要和我同歸於盡嗎？」
驀地，陸雲深單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從口袋裡掏出軍用折疊刀，刀尖抵著他的小腹。
【警告！警告！】
【脫離劇情軌跡！】
系統的機械音不停地在我腦子裡，我煩躁極了。
陸雲深垂眸看著腰間的刀，驀地低低一笑。
「阿婕變聰明了。」
「陸雲深，你還想做什麼呢？上一世對我的折磨還不夠嗎？」
我咬牙切齒地問道。
折斷我所有的羽翼，讓我做籠中雀，供他隨時泄欲，各種羞辱人的手段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憑什麼他生來就是男主。
「阿婕，這一次我沒想欺負你。」
「我隻是想娶你，不可以嗎？」
「上一世是我錯了，你S了之後我就自刎了，阿婕，我是愛你的。」
「這一次，我想幹幹淨淨地來愛你。」
「你不能不給我機會。
」
他說得深情，眸子流轉著水霧。
若不是我了解他，便會踩著他的陷阱一步一步進入圈套。
突然——
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姐姐，叔叔找陸先生。」
是謝嶼的聲音，我握刀的手一緊。
陸雲深的唇角微微牽起：「我記得他。」
「被我——」
我打斷了他。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但你要答應我，不許傷害任何人。」
他的眸子亮了一下：「真的？」
「嗯。」
8
我收起了折疊刀，丟到了一側。
陸雲深去開門了，對上謝嶼的時候，眉眼含笑。
「辛苦謝小少爺來找我了。
」
謝嶼垂著頭，眸子情緒不明，陸雲深冷笑勾唇，越過他去了三樓的書房。
房間裡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散去。
我脫力地坐在了沙發上，整個人都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力氣。
陸雲深難搞。
那個狗屁系統也難搞。
「姐姐，你和——」
「你是不是要上大學了？」我轉移了話題。
謝嶼點頭：「大學離家裡很近。」
「如果有一天我把你害S了，你會恨我嗎？」
「我知道你很努力，小學初中都是被霸凌的對象，高中也性子孤僻。」
「沒人和你玩，他們都欺負你。」
「你快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了，考上了心儀的院校，有喜歡的專業，以後也會有喜歡的人，可因為我，
你S了，觸手可及的東西從指縫中流失了，什麼都沒了。」
「你會恨我嗎？」
我抬頭問他。
謝嶼堅定的目光望著我，彎唇笑了笑。
「不會。」
「我是姐姐的小狗，小狗就是來保護主人的。」
頓時我情緒崩潰地抄起桌上的手機砸向謝嶼，目眦欲裂地盯著他。
「為什麼不恨我！？」
「謝嶼，你是聖母嗎！」
他應該恨我的，和陸雲深一樣，對我滿懷惡意！
這樣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利用他。
可是。
謝嶼為什麼不恨我啊！
明明是我害得他S在了最好的年華！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錯！
謝嶼慢慢地走近了我，然後彎腰單膝跪在我的跟前。
少年的模樣長得好看，眉眼狹長，鼻梁高挺。
身上穿著的是我給他買的新衣服。
「姐姐。」
「我是主動走向你的，姐姐是我的皎皎明月。」
我驟然一愣。
謝嶼主動解釋，在初中一次放學的時候，他被同學關在了器材室，保安把他放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在回家的路上，險些遭受性侵。
是我拿著一根棒球棒把那個猥瑣的男人打得半S，送進監獄。
他說，那一天月光照在我的身上時，他好像看到了他泥濘生活裡的一抹光。
「姐姐於我有恩。」
「我應該報恩。」
「可後來我的眼裡隻剩下姐姐了，我不敢愛你，可我又忍不住愛你。」
「我是在深淵裡掙扎的人，可姐姐應該被高高掛起。
」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和。
慢慢撫平了我躁動的心情。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姐姐。」
「可我仍然希望我能做點什麼。」
他抬起眼皮看我，目光裡全是虔誠的情誼。
我突然如鬼使神差般微微傾身，陷入他的眸子，主動吻上了他的唇角。
謝嶼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想躲。
我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謝嶼。」
「我給不了愛，但我能給你，我所有擁有的一切。」
「換你的救命之恩。」
他搖了搖頭：「明明是姐姐救了我。」
我不再解釋。
9
後來三天。
謝嶼都在跟著我，我做了與劇情相悖的事情，系統都沒有出現，
懲罰也沒有到來。
所以隻要我和謝嶼在一起，我就能完全脫離系統。
這算是解決了一件大事。
可——
陸雲深的存在仍舊是一個雷，會隨時爆炸。
第四天，陸雲深邀請我參加一場酒宴，而我作為他的女伴出席。
借著有上一世記憶的優勢，連著談下幾個千萬合同之後，一戰成名，躍居上京新貴。
他說有份大禮要送我。
而我亦然。
宴會上觥籌交錯，陸雲深看到我身邊的謝嶼時，明顯不悅。
「阿婕不乖。」
「你應該和他保持距離。」
他握著我的腰，貼在我的耳邊低聲說道。
「你跟條狗計較什麼？」
我眼皮都沒抬，隻是淡淡地說著，
身後的謝嶼一怔，頭更低了。
陸雲深臉上的不悅瞬間散去，唇角勾起，愉悅地笑了。
「阿婕說得對。」
「一條狗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
我挽著陸雲深的胳膊穿梭在名利場裡。
紅酒入喉，苦澀綿長。
宴會上悠揚悅耳的音樂戛然而止，風平浪靜的表面終於暗湧出一絲詭譎。
警笛聲由遠而近。
五位身穿制服的警察從外走了進來，直往我和陸雲深的方向。
陸雲深微微蹙起眉頭，握著酒杯的手一緊。
「請問你是陸雲深先生嗎？」
「是我。」
「警方懷疑你涉及非法產品運輸，現在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為首的警察嚴肅地說道。
陸雲深頓時笑了，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我漫不經心地松開了挽著他胳膊的手。
「阿婕，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知道，我還沒贏。
但如今沒了系統的加持和我的幫忙，陸雲深要贏，也很難啊。
上一世他籤下幾個千萬訂單，其中有一個風險極大，被對方鑽了空子，但好在我及時發現並解決了，就沒把這件事情告訴陸雲深。
他太自信了，以至於我自己都沒想到，我的小舉動能成為我扳倒陸雲深的突破口。
陸雲深被警方帶走了。
在他走之後。
宴會廳舞臺偌大的銀屏突然亮了起來，悠揚的音樂聲再次響起。
伴隨著玫瑰花雨，那些我的生活照片一張又一張地循環展示著。
最後是停留在一句話上。
「阿婕，
再嫁給我一次吧。」
眾人唏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而男主角已經不在了。
我譏諷一笑：「這就是陸雲深所謂的大禮？」
謝嶼沒接我的話，隻是安靜地看著銀屏裡的我。
忽然我的身側走來個女生，她雙手恭敬地遞給我一個紅色絲絨盒。
她是陸雲深的助理。
「這是陸總交代我給您的。」
「他說，您很喜歡粉鑽。」
……
「阿婕，你戴粉鑽真好看。」
「我要把全世界的粉鑽都給你尋來，送給你好不好？」
「阿婕，愛愛我，求你了。」
「我不能沒有你的愛，我會活不下去的，阿婕。」
驟然間我的腦海裡記憶混亂不堪，
心如刀絞般疼痛。
腦海裡有個身穿白色襯衫的少年一直在往前跑，我看不清他的臉，碰不到他，抓不到他。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
我喊他，他沒停下來。
繼續往前跑，我追不上他，怎麼追都追不上。
10
「停下來！」
驀地，我從噩夢中驚醒，額頭沁滿冷汗，喘著粗氣。
謝嶼連忙過來：「姐姐，你怎麼了？」
他擔憂的目光望著我。
我緩了緩神，瞳孔慢慢聚焦，這時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的房間。
「你在宴會上突然就暈倒了。」
「我很擔心你。」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搖了搖頭：「陸雲深出來了嗎？」
「嗯，律師保釋，
出來了。」
「幫我給陸雲深打個電話，跟他說，我想他了。」
謝嶼頓時一愣，眸底閃過失落，但最終還是服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