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爹娘知道後,二話不說便打S了我的貼身丫鬟。
第二天,我的桌上就多了三尺白綾。
後來,他們得知那歹人的真實身份竟是凌侯世子。
我又不用S了。
隻可惜,還未等到凌家上門提親,凌侯父子就因通敵之罪被流放千裡。
這一次,我爹親手將白綾掛上了房梁。
我娘紅著眼逼我:「別怪爹娘狠心,是這世道容不下你。」
我望著梁上那道刺目的白光。
突然便不想S了。
天道不公,那我便逆天而行。
既然人人都要我S,那我偏要好好活著。
1
我爹手抖著將白綾掛上了梁。
見我僵著身子遲遲未動。
他面色一沉,
咬牙呵斥道。
「事已至此。」
「你也莫再鬧了。」
「咱們家終究是容不下你了。」
聞言,我驀然抬頭。
剛好對上他那雙渾濁的眼。
我爹眼神閃了閃,背過身去不再看我。
我娘嘆了口氣。
抹著淚勸我。
「妍兒…」
「你也別怪爹娘狠心。」
「是…這世道容不下你啊…」
說完,她也默默別過身去。
我知道。
他們都在等我。
等我把脖子伸進那個白圈裡,我們便都能解脫了。
2
我抬眸,望著梁上那抹刺目的白。
突然想起了那段不堪的往事。
一個多月前,我大病初愈,帶著丫鬟春枝去玉清觀還願。
上完香,我們便去了廂房歇腳。
誰知,我們前腳剛到,後腳就有人破門而入。
那人身姿挺拔,猩紅的雙眸仿佛藏著無盡的戾氣。
春枝為了護我,被那人一掌劈暈。
而我——
眼睜睜瞧著那被撕成碎布的衣裳,陷入絕望。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家。
春枝哭著向我爹娘講了前因後果。
「老爺夫人一定要為姑娘做主啊…」
我爹臉色驟變。
我娘摟著我直抹眼淚。
誰都沒有開口。
一室寂靜。
直到我被扶進房間,才斷斷續續傳來了春枝痛苦地呻吟…
3
春枝因護主不力被活活打S了。
第二天,我娘就紅著眼把那截白綾送到了我面前。
她嘆了口氣,才勸我。
「如果有法子,娘也不想逼你。」
「可此事若是被人知曉,那咱們全家都沒臉活了…」
「你總要為父母和兄弟姐妹想想…」
句句有理,字字誅心。
可我還是想不明白。
為何那為非作歹的惡人不用S,反倒我這個受害者卻不能活下去呢?
還有春枝。
她又犯了什麼錯呢。
就因為我是女子。
女子失節,便被世道不容了嗎?
恍惚間,就見我娘狠著心將那白綾塞進我手裡,然後倉皇而逃。
我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便被浸湿了。
我知道,我娘是愛我的。
可除了我,她還有我爹,還有其他的孩子。
4
那一刻,我是存了S志的。
可我還是沒S成,被匆匆折返的我娘救了下來。
我娘一邊給我順氣,一邊又哭又笑。
「妍兒…妍兒…」
「太好了,娘的妍兒不用S了…」
我娘沒頭沒腦地說了一通。
但我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原來,害了我的歹人上門提親了。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威風赫赫的凌侯世子。
「凌世子昨日去玉清觀接老夫人,誰料被那不要臉的東西下了媚藥。」
「凌世子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匆忙逃走間才誤闖了你的廂房。
」
我娘一改先前的頹廢之態,眼裡隱隱帶著幾分得意之色。
看著我越發慈愛。
「還是我兒運氣好。」
「能嫁給凌世子這樣的人物,真真是祖先保佑。」
我一怔。
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敢情被人糟蹋竟成了我的榮幸?
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同時,對那人的恨意又多了一層。
既然知道我是誰,為何昨日不找來?
那我的春枝也不用白白丟了性命。
5
凌世子向我爹娘保證,等他從邊關回來便來我家下聘。
爹娘自是一口答應。
轉頭便神採奕奕地為我準備嫁妝。
明明是我的婚事。
而我卻像個提線木偶一般,
爹娘說往東,那我便不能往西。
一切準備妥當後。
爹娘便數著日子等凌家上門。
可左等右等,卻等到了凌侯父子通敵的消息。
凌侯府一夜之間被抄。
不論男女老少,通通流放千裡。
我爹急的上火。
這門親事黃了倒無所謂,怕就怕我和凌世子的事被人捅出來。
好在他們還算清醒,當初凌世子上門求親一事,除了幾家至親外,並沒有向其他人透露過風聲。
隻要我這個汙點不在了,他們便能高枕無憂了。
而當我得知凌家之事時,壓在我身上的枷鎖仿佛突然就移開了。
他們想要我S。
可我偏偏想活著了。
6
思緒收回。
見我毫無動靜,
我爹轉過身,滿臉怒色。
「你若還要堅持,就別怪為父狠心了。」
聞言,我勾唇冷笑。
雙眼卻SS地盯著他。
我爹有些不自在,隻能將目光移開。
良久。
我才開口道。
「春枝因我而S。」
「S之前,我要再去一趟玉清觀,為她超度。」
我爹聽到「玉清觀」三個字,一下便怒了,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若是去了那,被人發現當日之事如何是好?」
「再說那丫頭護主不力本就該S,還超度什麼超度!」
我冷冷地看著他,將那白綾扯下來扔到他懷裡。
「既如此,那您便動手吧。」
「隨便您是勒S我,還是毒S我。
左右我為魚肉,任你們宰割。」
說完,我便坐了下來。
倒了杯茶慢慢品著。
我爹一頓,而後氣的直接掀了桌。
「逆女!逆女!」
我娘忙拉住他,哭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看著我終是不忍。
「老爺就應了她吧。」
「左右就幾日的時間。」
「難不成你真忍心親手…」
我娘說不下去了,倒在我爹肩上一抽一抽地哭著。
半晌後。
我爹眼一閉,嘆了口氣。
「就三天。」
「三天後,你若再鬧,我親自動手。」
我痛快點頭。
「好。」
三天,足以讓我為自己掙一條生路了。
7
大約是怕我逃走。
我爹派了兩個粗使婆子跟著我。
我也不在意。
到了玉清觀的第一日,我便請了高僧為春枝超度。
聽著往生經,我雙目通紅地為她點了長明燈。
我知道,是我的無能害S了春枝。
我不祈求她能原諒我。
我隻希望,她通往極樂的路能好走些。
一夜無眠。
翌日,天剛蒙蒙亮,我便前往大殿。
由於時間太早。
一路上,除了觀裡的僧人,隻有寥寥無幾的香客。
進殿的時候,我發現那佛像面前已經跪了一個素白的背影。
我輕輕走過去。
挨著她跪了下來。
口中喃喃。
「若求神拜佛有用的話,為何枉S的都是好人?而作惡之人卻能安享榮華富貴呢?
」
那人一顫。
終是將我的話聽了進去。
8
我又在觀裡住了一夜。
到了第三日才悠悠地往回趕。
我娘見到我,終於舒了口長氣。
可她還是神色復雜地看著我。
半晌才出聲。
「長寧伯府上門提親了。」
我一愣。
不解地看著她。
「這與我有何幹系?」
我娘又嘆了口氣,才道。
「長寧伯世子親自上的門,指明要娶你為妻。」
「你爹已經應下了。」
我不由蹙眉,目光冷然。
「呵…」
「爹是老糊塗了嗎?」
「不是說好了,等我回來便自行了斷…」
我娘忙打斷我。
「說什麼傻話。」
「那劉伯爺和你爹同在戶部共事,還是你爹的頂頭上司。他家世子親自上門提親,讓你爹如何開口拒絕?」
我垂眸不語。
心底暗暗冷笑。
也是。
就算拒婚不一定會得罪長寧伯府。
但若拒婚後,我突然暴斃,那就一定會把長寧伯府得罪的SS的了。
既如此。
倒不如兵行險招將我嫁過去。
9
婚期定的很急。
就在半個月後。
爹娘雖然覺得此事似乎有些蹊蹺,但也沒敢質疑什麼。
畢竟因著我的事,他們也心虛得很。
出嫁那日,我娘偷偷塞給我一個小瓶子,再三叮囑。
「等圓房後,一定要記得將血抹在元帕上。
」
我當面答應,轉頭便隨手丟了出去。
一路吹吹打打。
等拜完堂後,我被迎著進了喜房。
可等到天都黑了,也不見新郎的身影。
我索性自己扯了紅蓋頭。
又吩咐秋杏去找些吃食。
秋杏雖然猶豫,但也算聽話,很快就從廚房端來了吃的。
同時也帶來了一個天大的消息。
「奴婢回來的時候,聽到外面兩個婆子闲聊。說是…」
秋杏不安地看著我。
我掀眉,示意她繼續。
秋杏這才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說是大少夫人身子不適,世子爺…世子爺拜完堂就過去了。今晚大約是不會回來了…」
我一怔。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
這長寧伯府的大少爺兩年前就病S了。
大少夫人沈氏帶著三歲的女兒寡居。
這小叔子往寡嫂的屋子裡跑,還毫無避諱,鬧的府上眾人皆知…
這伯府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10
第二日敬茶的時候,我終於見到了名義上的夫君。
長寧伯世子劉懷恩。
而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柔柔弱弱的素衣女子。
見我目光看過去。
劉懷恩有些不悅,沉著臉開口。
「這是柔兒。」
「名義上是我大嫂,實際上卻是我最愛的女人。」
聽完他的話。
我震驚不已。
甚至懷疑是不是耳朵出現了問題。
還沒等我緩過來,上坐的伯夫人孟氏,也就是我的婆母緩緩開口。
「你也不用驚訝。」
「隻要你守好自己的本分,世子夫人這個位置永遠都是你的。」
我抬眸。
不解地望向她。
隻見伯夫人悠悠呷了口茶,才傲慢地看了我一眼。
言語之中俱是高高在上的姿態。
「若不是我兒心有所愛,我們何須娶你這麼個小門小戶的回來。」
「今日索性就把話挑明了。」
「柔兒有了身子,你與她一同去莊子上住著。等瓜熟蒂落那日,對外便稱是你的孩子。」
不容我拒絕。
上首一直充當隱形人的長寧伯淡淡看了我一眼。
言辭略帶警告。
「此事算我們對不起你。」
「你父親在我手下辦差,若是你明事理,今後我自然會想法子提拔他。
若是…」
長寧伯欲言又止。
但我聽懂了他的意思。
我若聽話,那大家便互惠互利。
但我若敢反抗,那我爹的身家性命可就捏在他的手裡了。
我是個孝順的女兒。
自然得為父親考慮。
沉默片刻後,我親手向公婆敬茶。
「出嫁從夫。」
「兒媳自是不敢違抗夫君的命令。」
「夫君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
11
三日後,便是去莊子上的日子。
劉懷恩駕馬同行。
而我則與沈氏,還有三歲的念姐兒坐在同一輛馬車裡。
沈氏哄念姐兒睡著後,遞給我一袋梅子幹。
低聲道。
「這一路顛簸,
吃點酸的能好受點。」
「畢竟,我懷孕是假,你可是貨真價實的孕婦。」
我接過,道了聲謝。
與沈柔相視一笑。
才拿起一片梅子幹,輕輕咬了起來。
別說,胃裡的那股不適感果然慢慢消失了。
12
第一次見到沈柔,是我去玉清觀還願的那天。
燒完香經過竹林的時候,耳邊隱約傳來了女子的抽泣聲。
我本不欲多事。
奈何那女子的哭聲卻越來越大。
幾番思量後,我還是帶著春枝尋聲找過去。
探身望去,竹林深處的涼亭裡坐著道清瘦的身影。
一身素衣卻難掩風姿。
那女子正輕拭著手裡的往生牌,慢慢止了眼淚。
見狀。
我正欲離開。
誰知那女子又突然對著牌位哭訴起來。
在好奇心驅使下,我停住了腳步。
從女子陸陸續續的哭訴聲中,我方知,原來她是長寧伯府的大少夫人。
夫君病逝後,她本想帶著女兒過清靜日子。
奈何卻被人面獸心的小叔子強行霸佔。
她說,自己本不該苟活於世。
可劉懷恩竟用女兒威脅她。
一怒之下,她用金簪刺傷了對方。
結果轉頭她的女兒念姐兒就被伯夫人孟氏推進了荷花池裡。
好在孟氏隻是為了替兒子出氣,並沒有對念姐兒下S手。
不過,此事也讓她醍醐灌頂。
若是她敢動那畜牲,孟氏必然不會放過念姐兒。
為了女兒,她隻能飲恨從了劉懷恩。
隻有每月的初一和十五,
她才能光明正大地來玉清觀緬懷亡夫。
…
我心頭突然一堵。
原來表面光鮮亮麗的朱門綺戶,內裡竟也這般地藏汙納垢。
我想開口安慰她。
可喉嚨裡仿佛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怎麼都吐不出來。
轉身時。
我怎麼都想不到。
下一刻,命運便要將我推入深淵。
12
後來,我借著為春枝超度的機會,再一次去了玉清觀。
十五那日,果然在佛前見到了沈柔。
我故意挨著她跪下。
用隻有我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畔悄悄說。
「夫人心誠。」
「可佛隻會普度眾生,並不會S了那些傷害你的人。」
沈柔一顫。
滿眼防備地看向我。
我起身,朝她行了平禮。
「戶部員外郎宋景暉之女,宋妍初。」
「不知可否邀夫人去竹林一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