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什麼看!我老婆!這是我老婆!】


我其實沒跟那位秦家大小姐打過交道,但在她走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一定是她。


 


是個聚光燈一樣的人物。


 


莫名地有些緊張。


 


不過等我看清她身邊的人,怦怦直跳的心一下就放回肚子裡了。


 


宋怡正拉著人家聊得老開心。


 


我親生的閨蜜我還不知道她!


 


能跟她聊到一起去的能是什麼壞人!


 


但是總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在旁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


 


「這都結婚了也沒見傅總帶她出來過幾回,鄭家一個小門小戶的,秦大小姐可是傅總的青梅竹馬!」


 


傅謹言眉頭一皺,招來了一旁的秘書:


 


「把給那個人的項目投資撤回,轉投他對家。」


 


好家伙!


 


你是懂蝦仁豬心的!


 


隨後轉向我,目光中的嚴肅唬得我一怔:


 


「我不帶你來,隻是因為我記得你不喜歡這些場合,沒有別的任何原因。」


 


他避開了那些難聽的字眼。


 


正這時,宋怡挽著秦婉也走了過來。


 


秦婉眼神戲謔地看著我倆:


 


「帶著你這新婚夫人來見我,不怕人家聽見咱倆緋聞吃醋啊?」


 


傅謹言穩如冰山的臉上難得多了一絲疑惑:


 


「咱倆能有什麼緋聞?」


 


宋怡接過話去,叭叭地給他科普了一番。


 


我瞧著這完全沒按常理出牌的畫面,優哉遊哉地吃著小蛋糕看戲。


 


隻三兩句傅謹言就聽明白了。


 


他眼神幽幽,目光停在我手中的小蛋糕上,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老婆下午那麼反常,

一定是知道這些的吧。】


 


【可老婆現在已經吃了第三塊小蛋糕了,吃醋應該是這種表現嗎!】


 


【難道是因為我跟別的女人不夠親密?要不……】


 


【咦!不行!想想就惡心了!】


 


大膽!


 


還敢玩欲擒故縱!


 


好,那別怪我先發制人。


 


正好,我餘光瞟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人。


 


那人也注意到了我,眼睛一亮:


 


「姐姐!」


 


是之前打投過的一個團播男模。


 


我笑著招呼他:


 


「現在混得挺好啊!呦,這名片都成了季總了!」


 


他也是真誠地感謝:


 


「多虧了姐姐,我才有足夠的學費完成學業,不然我哪來的機會自己創業呢!」


 


這一聊還真聊起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腰間緊緊攬上來一隻手,我才忽然意識到。


 


好久沒聽見傅謹言的心聲了。


 


他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低沉的嗓音震得我耳尖一痒:


 


「你好季總,我是薏寧的丈夫。有些家事要處理,先走一步。」


 


話雖是衝著季川說的,卻貼我貼得極近。


 


將我整個人SS箍在懷裡,轉過來的眸子深沉得嚇人。


 


我咧著嘴的笑僵住了。


 


不、不太對勁了啊……


 


晚上,我輾轉反側睡不著。


 


真!的!不!對!勁!


 


從宴會回來到現在,我竟然一點心聲也沒聽到!


 


有句古話說得好:


 


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腦海裡閃過他在一片黑暗中捧起我腳踝的畫面,

狠狠打了個哆嗦。


 


再爆發得成什麼了!


 


房門又被人輕輕打開了。


 


熟悉的溫熱大掌探進了被子裡。


 


隻是這一次,握住我腳踝的力度有點重。


 


我終於又聽見了他的心聲。


 


【這麼好看的腳踝,要配個什麼樣的金鎖鏈才好看呢……】


 


猛地睜開眼。


 


不要啊,我的話痨小狗要變成陰湿男鬼了啊啊啊!


 


9


 


坐在餐桌前吃著傅謹言下的面時,我抬頭瞥了一眼對面坐著的男人。


 


高大男人系著圍裙沐浴在暖光燈下,深沉的眸色都顯得多了幾分溫柔。


 


跟剛才在我床尾時完全兩模兩樣。


 


我抖著睫毛睜開眼後,本以為他會驚慌失措地放開我。


 


結果腳踝上的力度毫無松減,

眸中的瘋狂透過手掌將我的腳心燙得炙熱一片。


 


我分明看見他喉結聳動了一下。


 


【老婆看我的眼神從來都這麼無情,對著別的男人就笑得那麼好看……】


 


【寧寧啊……不要想別的臭狗了好不好,我真的快瘋了……】


 


我深感不對,仿佛看到了他頭頂有個黑化進度條正在慢慢增加。


 


我是真沒招了。


 


憋了半天顫巍巍喊了一聲:


 


「我餓了。」


 


嘎巴一聲。


 


是進度條斷裂的聲音。


 


然後。


 


從他突然驚醒一般猛地松了手,開了燈看著我腳踝上的紅印子沉默了好一會,又去廚房下了碗雞蛋面,到現在我吃得唏哩呼嚕。


 


心聲又是一句也沒聽見。


 


不會真的心S了吧。


 


終於在我锲而不舍,一眼又一眼地瞄過去後。


 


他的心聲終於動了。


 


虛弱得顫顫巍巍。


 


【老婆已經看我好幾眼了,是想要離婚但不知道怎麼開口嗎?】


 


咳咳咳——!


 


我一口面湯嗆進嗓子裡。


 


能不能別總在我喝東西的時候說這種突如其來的話!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手伸到一半卻又頓住,透著擔憂焦急的眉皺得緊緊的。


 


我倒是第一次見他這樣手足無措。


 


傅謹言幾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S嘴快說啊!快道歉啊!】


 


【嗚嗚嗚不敢開口啊!萬一我一說話老婆就要趕我走怎麼辦啊嗚嗚嗚嗚!

!】


 


【我錯了啊老婆嗚嗚嗚!】


 


把我弄疼了的小狗確實該嚇唬一下。


 


我面無表情地端著空碗進了廚房。


 


傅謹言耷拉著腦袋,亦步亦趨地跟了過來。


 


看我想往手上戴橡膠手套,猛地睜大了眼睛,如臨大敵地一把奪走。


 


一開口,低沉的嗓音含著幾分委屈:


 


「對不起!是我做錯了事!」


 


「但你不需要做這些!」


 


「我知道你覺得嫁給我是……」


 


他忽然停住,像是後悔自己說多了。


 


【老婆嫁給我本來就是我借著聯姻強迫她的。】


 


【現在我又做錯了事,老婆更討厭我也對……】


 


【不對啊不對啊嗚嗚嗚!】


 


【老婆以前從來不幹這些事情,

現在主動包攬家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了嗎!?】


 


【現在是分工做飯洗碗,以後呢!豈不是要分家產了!】


 


【完蛋了,老婆真的不要我了嗚嗚嗚啊啊啊啊!!】


 


【連這個圍裙也拯救不了了嗎……我就說男二那個狗崽子出的這餿主意不靠譜!老婆肯定不喜歡這一款!】


 


剛才我都沒敢正眼看他,哪有心思管什麼圍裙!


 


視線往下一掃。


 


黑白相間,蕾絲花邊。


 


嚯!


 


女僕裝!


 


你兄弟倆玩得很花啊!


 


眼見著面前的女僕版高冷霸總越想越悽涼。


 


「打住!」


 


我抬手一敲他腦門:


 


「別瞎想,做飯的人不洗碗這以後就是咱家的規矩!記住了!」


 


忽略耳邊無限重復的【咱們家】,

我又把碗塞回他手裡。


 


理所當然道:


 


「不過你犯了錯,作為懲罰,這碗你洗。」


 


耳邊換成了感激涕零的哭腔。


 


【嗚嗚嗚嗚我願意我願意!洗碗洗澡洗內褲都行!老婆別討厭我就行啊嗚嗚嗚!】


 


努力屏蔽什麼洗澡不洗澡、內褲不內褲的。


 


我轉著指尖在他洗碗的手邊撩著水,看著他的手臂越來越緊。


 


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哦對,今晚上跟我聊天的那個,他實驗室有個新技術,你那個新項目可能會用得上。」


 


傅謹言一愣,隨即轉過頭看向我,目露驚喜:


 


「你跟他聊這麼久,是為了我?」


 


我撈了一把水,一抬手將指尖的水珠彈到了他的臉上:


 


「不然呢?你為著這個項目都連軸開會開了一周了,

跟他合作能讓你輕松些。」


 


傅謹言任由水珠掛在臉上也不擦,呆愣了半天好像聽不懂中文的樣子。


 


我繼續道:


 


「雖然我們是聯姻,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婚姻期間我不會有其他小……人的。」


 


差點把小狗說出來。


 


這回他接話了,聲音小小聲:


 


「大人也不行的……」


 



 


我嚴重懷疑他 CPU 燒了。


 


在我再三保證,不管是大人小人方人扁人都不會有之後。


 


緩了三秒。


 


我聽見他心裡狠狠一抽氣。


 


【婚姻期間?那不就是一輩子!】


 


【老婆說她要跟我過一輩子!共度一生!白頭到老啊啊啊嗚嗚嗚我愛你老婆嗚嗚嗚!

!】


 


好了好了聽到了!


 


兩隻耳朵都聽到了!


 


10


 


男鬼風波就這麼過去了。


 


那之後的傅謹言好像放開了百分之五十的表情權限。


 


有些時候我甚至不用聽他的心聲,光看表情就已經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了。


 


當然,也有一些時候是聽到了心聲也完全沒懂。


 


比如現在。


 


傅謹言一大早就興致勃勃地拉我出門。


 


上車幫我系安全帶的時候,心中默念。


 


【終於能跟老婆說清楚了!】


 


頗有一番千古奇冤終於沉冤昭雪的信念感。


 


我實在沒想明白哪裡冤枉過他。


 


直到他越開越偏,到了一處別墅門口。


 


看他按響了面前別墅大門的門鈴,我瞪大了眼睛: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人跡罕至,郊外別墅。


 


你小子不會還沒放棄搞強制愛那一套吧?


 


傅謹言一臉真誠:


 


「既然你已向我保證,那我也想給你解釋清楚我和秦婉的關系。」


 


我一臉茫然。


 


傅謹言眼底又閃過幾分低落:


 


「就算你不在意我也要說。」


 


後一句話連眉眼都低垂了下去:


 


「因為我很在意,在你心裡是如何看我的……」


 


話音剛落。


 


門開了。


 


秦婉穿著浴袍,一手擦著頭發一手握著門把手從裡面探出頭來。


 


?!


 


我放慢八倍速,緩緩轉過頭。


 


直勾勾對上傅謹言早就一瞬間轉過身背對秦婉,明顯慌了神的目光。


 


這什麼意思?


 


不裝了?


 


直接攤牌了?!


 


如果不是秦婉完全一副姐能B養一百零八個壯漢的長相。


 


這個畫面簡直就是被圈禁的金絲雀一比一還原。


 


我和傅謹言還在這大眼瞪小眼。


 


別墅裡頭傳出來嗷一嗓子:


 


「老婆!你怎麼又沒穿衣服就去開門!」


 


緊接著,秦婉背後冒出來一個腦袋。


 


我眼睛睜得更大了。


 


這張臉沒人不認識。


 


大明星,秦川。


 


11


 


一刻鍾後,別墅客廳。


 


秦婉已經穿戴整齊了。


 


我們四個圍坐了一圈。


 


相比對面那個幾乎整個人掛在秦婉身上,我和傅謹言的坐姿簡直就像三好學生一樣標準。


 


傅謹言惜字如金地介紹:


 


「這位是我弟,

傅川,也是秦川。秦婉是我弟的夫人。」


 


傅川?這名字好熟悉。


 


想起來了。


 


我看到的聊天記錄裡,對面那個酸唧唧要給老婆洗襪子的。


 


不是老弟。


 


哪有人改藝名改姓的啊!


 


等等。


 


您二位不應該天天刀光血影爾虞我詐地爭家產嗎?


 


對面的傅川正跟秦婉咬耳朵,話尾轉出十八個彎:


 


「姐姐你保證,以後不能不穿衣服就開門!」


 


「我沒不穿衣服!」


 


「浴袍不是衣服!」


 


「那好啊,今晚你穿一晚上,我看看你是穿沒穿衣服!」


 


哎哎哎!


 


你倆是真不把我當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