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家來認親的人要把她帶回去改嫁。
「你個懶老太！就這麼磋磨我家二姐？」
「十年生四個！是把二姐當生育工具嗎？」
「二姐！走！孩子我們沈家養得起！」
生育工具？
到底誰磋磨誰？
我夜裡都不敢合眼！
生怕那對討債的再來給我上個三胎！
就在我慶幸要解放時，兒媳端著盤黑漆漆的菜出來了。
「媽，你來嘗嘗我給你做的壯陽補腎王八湯！保準你帶起孩子來心不慌手不抖了！」
1
得知過門了十年的兒媳是豪門真千金時，我正戴著老花鏡給小孫女蘇酥搶她最愛的限量盲盒。
門鈴突然響起，嚇得我手一抖，
正好錯過了最佳的搶購時機。
兒媳若穎匆匆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群衣著華貴的人，最前面的老婦人一見到若穎就激動地哭喊。
「若穎！我是媽啊！」
媽？
我愣了愣，這不像若穎那個不爭氣的養母啊？
另一位儒雅的老先生也哽咽道。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和你媽年輕時一模一樣！」
「二姐！你怎麼還親自下廚？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幾人圍著若穎七嘴八舌。
我這才聽明白，這些人似乎是若穎的親生家人。
若穎愣了片刻，突然聞到廚房傳來的焦糊味，驚呼一聲湯湯湯就衝回了廚房。
那群人這才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我。
我剛要起身招呼，一個年輕男子就衝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個懶老太！竟敢這樣磋磨我家二姐！」
另一個相貌相似的男子也跟著附和。
「十年生四個！是把二姐當生育工具嗎？」
說著，那人將一張銀行卡甩在茶幾上。
「這裡是一百萬，拿了錢就讓我二姐和孩子回沈家，以後和你們再無瓜葛。」
我推了推老花鏡，感覺很稀奇。
還從來沒人給我甩過 100 萬呢。
這麼點蚊子肉就想打發我？
這山裡頭的別墅都不止這個價。
「老太太，我勸你見好就收。你這房子頂多值十萬塊。我二姐可是 A 城沈家的千金，要不是小時候被抱走，你兒子八輩子也高攀不起！」
聽到他們要連孩子一起帶走，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確定一個孩子都不留？
」
老婦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雖然孩子有你們溫家一半血脈，但我們沈家養得起。難道留在這裡讓他們放牛嗎？」
放牛？
這回我真的沒忍住，笑出了聲。
2
A 城沈家我自然知道，四大家族之一。
家主沈漾和周文秀生了四個孩子。
怪不得若穎也這麼能生，原來是遺傳。
我兒子溫席安和若穎是初中同學。
那時他還是個叛逆的中二少年，下雨天都不肯打傘，非要裝酷淋雨回家。
若穎卻乖巧漂亮，回回考年級第一。
我那時就想，要是她能做我兒媳該多好。
沒想到大學畢業後，她真的嫁進了溫家。
一年後生下雙胞胎溫胥、溫譽，第四年又生下龍鳳胎溫年和溫蘇酥。
我好不容易帶大前兩個，還沒喘口氣又來了兩個。
家裡保姆都走了五個，這四個小祖宗簡直是混世魔王！
現在若穎肚子裡還懷著第三胎！
前段時間溫席安出差回來，我整天提心吊膽，生怕他們再弄出人命來。
結果就晚上出去跳個廣場舞的功夫，兩個月後告訴我又懷上了，還是雙胞胎！
「老太太，你一把年紀也該明白，強扭的瓜不甜。你兒子哪點配得上我二姐？」
我兒子要是沒點錢，還確實配不上。
家底也就比沈家厚實個十來倍，還是他那沒福氣早S的父親打下的基礎。
不過他今年年底應該能超越沈家十二倍了。
隻是祖訓要低調，所以外人根本不知道 C 城首富長什麼樣。
更重要的是孫孫太多，
怕被綁架。
若穎除了太能生，其他方方面面都讓我這個婆婆無話可說。
「確實配不上。那你們什麼時候走？山裡晚上不好開車，我就不留你們了，趕緊帶若穎走吧。」
「對了，孩子們去放牛了，要不你們去山上找找？」
四個孫孫放暑假每人養了頭小牛，天天往山上跑。
為了安全，溫席安幹脆買下了整片山頭。
昨天小孫女的牛跑了，我撐著老腰去找，差點沒累S。
周文秀眼淚又下來了。
「他們這麼小就去放牛？」
不然呢？
不去放牛，在家就是他們放我。
想著法子從我口袋裡騙我的老本錢。
「放心，吃飯時自己會回來的。」
幾人被噎得說不出話，看我的眼神更加憤恨。
這時若穎端著碗黑乎乎的湯從廚房出來，濃稠得像漿糊。
我倒吸一口涼氣。
她下廚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是有事相求。
但回回都能要我半條老命！
半年前溫席安要帶她旅遊，讓我看孩子。
若穎給我做了頓飯，吃完我在廁所住了三天。
醫生說我這把年紀虛不受補。
現在......
我默默往後挪了挪。
3
沈家人卻以為我在擺架子。
「二姐！回沈家看誰敢讓你下廚！」
「溫老太太，這湯可是我二姐親手做的，你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給你下毒。」
「現在我總算知道二姐過的是什麼日子了！」
我趕緊讓若穎多拿幾個碗來大家分著喝。
若穎猶豫道：「媽，這是我早上四點就去趕集買回來的......」
沈家兩個兒子又跳腳了。
「四點？雞都沒起！你怎麼能讓二姐去買菜？」
四點我也沒起啊！
我哪知道她丟下孩子讓司機帶著去買菜了。
「若穎，都是自家人，別小氣。」
若穎拿來碗，給我盛了滿滿一大碗，其他人都分了一小碗。
周文秀端著碗，眼淚滴了進去。
「我苦命的女兒，過的這是什麼日子啊……」
我暗暗好笑。
先別哭，等會有的是機會哭。
果然，幾人一飲而盡後個個面如S灰，手都在發抖。
若穎期待地看著我。
「媽，快趁熱喝！
這是我特地給你做的壯陽補腎王八湯！保證你帶起孩子來心不慌手不抖！」
沈家三兒子沈迦南驚問。
「二姐，你說這是什麼湯？」
「裡面加了鹿茸、人參、冬蟲夏草、靈芝、瑪卡……全是上等補品。」
我這兒媳做飯從來不管我S活，買東西隻挑貴的。
別人說好她就買，然後一鍋亂燉。
她就是仗著我命硬，可勁折騰我。
「若穎，湯太燙我先晾晾。對了，這些人說是你親人，要接你回去，你看……」
「二姐，你小時候被抱走，受苦了，跟我們回家享福吧。」
我慢悠悠喝著茶，看他們怎麼說服若穎。
若穎卻突然問。
「可沈家不是已經有個二小姐了嗎？
」
這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4
我暗自點頭，若穎可是我們溫家的當家主母，經過我的調教，腦子靈光著呢。
那個沈家二小姐沈雲嵐我見過，剛畢業就進了娛樂圈，沈家給她鋪路砸了不少資源。
有次在拍賣會上她還和我搶過一個玉镯。
不貴，就五千萬。
因為若穎已經有隻一樣的，我就想著買來給她配成對。
沈雲嵐搶不過，就想讓我轉給她。
「老太太，這镯子適合年輕人，您戴未免裝嫩了。」
「我買給家人聽個響的。你要出一個億，我就讓給你。」
我氣得她直瞪眼。
後來溫席安知道後，當即就把她主演的電影給換角了。
「二姐，雲嵐姐說了，她不會和你爭的，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的，所以一直在娛樂圈自力更生。」
周文秀也左右為難。
「若穎，我養了雲嵐這麼多年，早當親女兒了。你要是不喜歡她，我給你買棟別墅，你住外面就不用見面了。」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親生女兒住外面，養女住家裡？周文秀，你是老糊塗了吧？」
周文秀氣得手直發抖。
「我怎麼可能讓若穎住外面！我們自然要跟著若穎一起搬出去住。」
開眼了！
原來真是個傻子！
「那你真是老糊塗了，自己家讓給養女住，全家人反倒要搬出去？」
沈家小兒子沈景時突然反應過來。
「對啊媽，為什麼是我們搬？讓雲嵐姐搬出去不行嗎？」
周文秀猶豫了一下。
「那你打個電話和她說說。
」
沈景時立刻撥通電話，對那頭的沈雲嵐說找到二姐了，怕她怕生，想請她暫時搬出去住，還貼心地補充。
「反正你現在不是在國外拍戲嗎？晚點回來，等二姐熟悉了環境再說。」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兩個活寶真是夠可以的。
沈漾轉向若穎。
「你丈夫在哪裡？先約個時間把婚離了。」
若穎立刻板起臉。
「你們一來就搶我婆婆的湯喝，現在還要我離婚，這算哪門子家人？我看你們是人口販子吧！」
沈家兩個兒子還想爭辯，被沈漾攔住了。
「既然若穎暫時不想離婚，那就先帶孩子回家再說。」
若穎卻挽住我的手臂。
「我婆婆在哪我就在哪。」
我脫口而出。
「別啊若穎，
你先回去交流交流感情。我在這兒好著呢！」
她堅持道：「媽，席安出差不在家，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待在山上？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了。」
這哪是一個人，保鏢、保姆、村裡人，上上下下近百個呢。
沒辦法，我隻好等四個孫子回來再作打算。
5
結果四個小祖宗不知道在哪個泥溝裡打過滾，個個烏漆嘛黑，渾身是泥，外套不見了，鞋子也丟光了。
周文秀他們一看，眼淚唰地掉下來了。
「這麼小的孩子，你讓他們去放牛？瞧這摔的，分明是被牛放了吧！」
蘇酥黏著我，小聲問。
「奶奶，他們是誰呀？」
我笑著想摸她的頭，卻看著那顆泥巴頭，實在下不去手。
「他們是你新外婆家的人呀。」
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
「可我們不是已經有外婆了嗎？不過那個外婆最近都不要我們了……」
我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你們這四個小祖宗上周回去，吵著要吃烤玉米，撺掇你們外婆半夜去偷人家地裡的玉米，結果她被看田的狗咬了屁股，現在還趴在床上養傷呢！
還有你們外公，非纏著他說要吃烤魚，一個不小心把廚房給點著了，現在頭發都燒沒了，成了個亮堂堂的光頭。
老兩口前天把他們送回來的時候，那速度簡直跟逃難似的，連口水都沒敢喝就跑了。
周文秀一行人見孩子們滿身是泥，真以為是受了什麼N待，心疼得當場就掏出卡來當見面禮。
老大溫胥鬼精得很，歪頭問：「這卡裡有多少錢呀？」
沈景時給他擦去臉上的泥巴。
「裡面有十萬。
你們還小，不能拿太多錢，等長大了再給你們更多。」
果然，老二溫譽一聽就撇撇嘴，卻笑眯眯地把卡塞給若穎。
「媽媽先幫我保管吧，長大再給我。」
其他三個娃有樣學樣，全都把卡塞給了媽媽。
周文秀他們看得熱淚盈眶，連連誇孩子們懂事。
若穎眼珠骨碌一轉，轉手就把四張卡都塞給了我。
「媽，你最會理財了，幫他們管著吧。」
我頓時一噎。
好一群狼子野心！
這哪是叫我理財，小的們看不上這十萬塊。
平時從我這兒隨便刮點零花都不止五十萬。
大的分明是想讓我再往卡裡添點。
這娘幾個，真是一個比一個精！
偏偏周文秀還在旁邊大罵。
「溫老太，
你好意思拿小輩的錢啊？」
蘇酥立馬接話。
「是我們自願給奶奶的！全是自願的！」
沈迦南拉過看起來最老實的溫年，小聲問。
「你們的零花錢都被奶奶收走了嗎？」
溫年這小子，別看模樣乖巧，其實一肚子壞水。
他低著頭嗯了一聲，又說。
「奶奶管全家錢，媽媽要錢都得找奶奶……你們是媽媽的親人嗎？那我們以後沒錢，是不是可以問你們要？」
沈迦南被說得心頭一軟，又掏出一張卡塞給他。
「這裡有五十萬！不夠再問舅舅們要！」
天色漸晚，等四個小家伙洗完澡，若穎簡單幫我收拾了些行李，便不由分說挽著我的胳膊，把我塞進了車裡。
6
抵達沈家時，
剛邁進大門，便看見一個打扮得如同孔雀一樣的女人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一轉頭，我就認出來了，正是沈雲嵐。
沈迦南有些意外。
「雲嵐姐？你不是說還在國外拍戲嗎？」
「啊……我昨天剛回來的。」
沈雲嵐語氣有些不自然。
「可昨天爸生日，打電話問你，你不是還說回不來嗎？」
她面露尷尬。
「我……我是連夜趕回來的，本來想給爸一個驚喜，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我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打量她。
沈雲嵐似乎沒認出我。
也難怪，上次拍賣會上我穿得雍容得體，這次從山裡出來，隻圖舒服隨便穿穿，和尋常人家的小老太太一樣。
她目光轉向若穎，又掃了掃我身後四個小豆丁，驚訝了。
「這就是若穎姐呀？」
「媽，若穎姐當初是被人販子賣進山裡的嗎？怎麼生了這麼多孩子……」
「我聽說有些山裡還有共妻的習俗，這麼多孩子，他們的爸爸該不會是……」
我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屁股還沒坐熱呢，戲就開始了。
不愧是演員，句句夾槍帶棒，明裡暗裡說若穎被賣進大山、跟了好幾個男人。
要不是我清楚若穎養父母的為人，恐怕真會信了這番說辭。
當年若穎被拐時，人販子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把她扔在垃圾桶旁。
是她的養父母姜靈玉夫婦路過發現，救了她。
那時她才多大啊，
跟個小狗崽似的。
連著高燒三天，差點燒壞腦子，不哭也不鬧。
他們帶她去警局，卻因為沒人報案，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丟孩子的人家。
原本要送福利院的，姜靈玉看她實在可憐，便決定自己領養。
這些年來，兩人對她視如己出，是實實在在捧在手心裡疼大的。
在車上時我也問過沈家人，當初為什麼沒有報案。
周文秀紅著眼眶解釋：「偷走若穎的人販子當時威脅說，如果我們敢報警，就把孩子扔進河裡……我們是真的不敢啊……」
此刻，沈雲嵐打量著四個孩子，故作憂愁地說道。
「爸，你把他們全都帶回來，萬一他們山裡的爸爸找上門鬧事怎麼辦？聽說那些山裡人最不講道理了。」
她目光一轉，
落在我身上，語氣尖銳。
「還有這個老太太又是誰？該不會就是若穎那個婆婆吧？這種人販子同伙，不是應該抓起來槍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