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女兒的同學蔣紫月借走了她的厚外套。


 


女兒開玩笑地說:「借一次外套兩塊錢嗷。」


 


結果,當天蔣紫月的媽媽就在班級群裡公開說我女兒小小年紀不學好。


 


是天生的「撈女」。


 


還開直播添油加醋,各種造謠我女兒。


 


甚至因為我是單親媽媽就給我造黃謠。


 


女兒在學校被孤立,得了抑鬱症,從醫院的 15 樓一躍而下。


 


我心如S灰,也跟著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竟然回到了大降溫那天。


 


1


 


上一世,就是從今天開始,我的人生被一個叫趙茹的女人徹底毀掉。


 


她就是蔣紫月的媽媽。


 


僅僅因為安安一句無傷大雅的玩笑,她就在家長群裡對我發難。


 


給我貼上「貪財」、「刻薄」、「不會教孩子」的標籤。


 


然後,她開直播,利用我單親媽媽的身份,給我潑盡了髒水。


 


編造我和班上好幾個男同學的爸爸有不正當關系。


 


謠言迅速擴散。


 


安安在學校被同學指著鼻子罵「撈女」、「小三的女兒」。


 


我丟了工作,走在路上被人指指點點。


 


最終,不堪重負的安安從醫院十五樓的窗戶一躍而下。


 


我心如S灰,跟著她一起跳了下去……


 


「媽媽,外面好冷,蔣紫月今天穿少了,我把外套借給她了。」


 


安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低頭,看見她隻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


 


「寶貝,做好人好事可以,但前提是要保護好自己,這麼冷的天,你把外套借給同學,自己就會挨凍!」


 


「你是不是跟她開玩笑說要收兩塊錢了?


 


安安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哎呀媽媽,我就說說嘛,我又不會真要。」


 


就是這句玩笑,成了趙茹攻擊我們的第一顆子彈。


 


我摸了摸安安的頭:「安安,媽媽不是不讓你幫助同學,但有些人,我們幫不起。」


 


我拿出手機,直接在家長群裡@了趙茹。


 


「蔣紫月媽媽,今天降溫,紫月穿少了,我家安安把自己的羽絨服借給她了。小孩子身體弱,別凍感冒了。外套不著急還,孩子身體最重要。」


 


群裡安靜了幾秒。


 


「安安媽媽真是熱心腸。」


 


「是啊,孩子們關系好,真好。」


 


趙茹終於出現了。


 


她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緊接著是一段語音,聲音嗲得發膩。


 


「哎呀,真是謝謝安安媽媽了,

我們家紫月就是心善,人緣好,總有同學搶著對她好。不過一件外套而已,我們家也不是買不起,回頭讓紫月還給安安就行了。」


 


看似感謝,字字句句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仿佛我們安安是上趕著巴結她女兒。


 


2


 


我沒有再回復。


 


這種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我放下手機,給安安倒了杯熱水,陪她做作業。


 


家裡很安靜。


 


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我的心,卻像熔巖般熾熱,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燒。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在趙茹一次次的挑釁下,為了所謂的體面和安寧,步步退讓。


 


結果,退到了萬丈深淵。


 


這一世,我不會再退了。


 


我要把戰場的主動權,

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晚上九點,家長群的圖標又閃爍起來。


 


我點開,是趙茹。


 


她發了一張照片,是蔣紫月穿著安安那件白色羽絨服的照片。


 


照片裡,羽絨服的袖口上,有一塊明顯的油漬。


 


趙茹又發了一條語音。


 


這次,語氣裡的優越感變成了質問。


 


「安安媽媽,你這外套是什麼雜牌子啊?也太不耐髒了吧?我們家紫月就是吃了個雞翅,就弄成這樣了。我拿去幹洗店,人家說這料子不好,洗不掉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又追了一句。


 


「不過也沒關系,一件舊衣服而已,大不了我賠你一件新的。就是不知道安安媽媽平時都給孩子穿什麼牌子的衣服?可別是什麼地攤貨,那我可就不好買了。」


 


這話一出,群裡瞬間炸了鍋。


 


幾個平時就愛捧趙茹臭腳的家長立刻跳了出來。


 


「哎呀,紫月媽媽就是爽快。」


 


「可不是嘛,一件衣服而已,洗不掉就賠一件唄。」


 


「安安媽媽,你就告訴紫月媽媽牌子吧,省得人家不好買。」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像銳利的刀鋒,刺入我心。


 


我仿佛又看到了上一世,他們是如何在趙茹的帶領下,對我群起而攻之的。


 


安安也看到了手機上的信息,她的小臉瞬間白了,眼眶紅紅的。


 


「媽媽,那件衣服是去年你生日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專櫃買的……」


 


我怎麼會不記得。


 


那是我攢了三個月的錢,才狠下心買給她的生日禮物。


 


現在,在趙茹嘴裡,成了「雜牌子」、「地攤貨」。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用安安能聽到的聲音,平靜地說道:「安安,別怕,媽媽來處理。」


 


我打開手機錄屏功能,然後慢條斯理地在群裡打字。


 


「紫月媽媽,真不好意思,讓你為難了。那件衣服確實不是什麼大牌,是我攢了幾個月工資給安安買的生日禮物,牌子叫『雪絨』,在百貨商場五樓有專櫃,價格是 2899 元。」


 


「既然洗不掉了,那就麻煩您賠一件新的吧。小票我沒留,您可以直接去專櫃買,買完拍照給我看一眼就行。畢竟是孩子的心愛之物,款式和顏色最好別買錯了。」


 


我把「攢了幾個月工資」和「2899 元」這兩個信息清晰地打了出來。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她趙茹口中的「地攤貨」,到底是什麼價位。


 


我也要看看,口口聲聲說要賠的她,

到底舍不舍得花這近三千塊錢。


 


群裡再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分鍾,趙茹才回復。


 


這次,是文字。


 


「一件兒童羽絨服要三千塊?安安媽媽,你這是訛人吧?」


 


3


 


看到「訛人」兩個字,我笑了。


 


魚兒,上鉤了。


 


「紫月媽媽,您這話說的,商場專櫃明碼標價,怎麼能叫訛人呢?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還是說,您剛才說要賠一件新的,隻是隨口說說的客套話?」


 


我直接把她架在了火上。


 


要麼,她承認自己是在裝闊,打自己的臉。


 


要麼,她就得捏著鼻子,花三千塊錢去買一件她口中的「地攤貨」。


 


趙茹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這時,她那幾個「擁護者」又出來和稀泥了。


 


「安安媽媽,你也真是的,一件衣服而已,幹嘛這麼較真。」


 


「就是啊,紫月媽媽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嘛,弄髒衣服很正常。」


 


「大家都是一個班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傷了和氣?


 


上一世,她們跟著趙茹一起網暴我,孤立安安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傷了和氣?


 


我懶得跟這些牆頭草廢話,直接再次趙茹。


 


「蔣紫月媽媽,我就一個問題,這衣服,您是賠,還是不賠?」


 


我就是要逼她。


 


逼她撕下那張偽善的面具。


 


趙茹大概是被我逼急了,直接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尖利刺耳,再也不復之前的優雅。


 


「賠!我當然賠!但我醜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敢拿件假貨糊弄我,我跟你沒完!

我明天就去商場,開直播買!讓大家都看看,你王慧到底是個什麼貨色,一件破衣服要三千塊!」


 


開直播?


 


這正合我意。


 


上一世,她就是通過直播,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這一世,我要讓她在萬眾矚目之下,自己跳進我為她挖好的墳墓。


 


「好啊,那我等著看您的直播。」


 


我關掉手機,把安安摟進懷裡。


 


「安安,對不起,媽媽以前太軟弱了,才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你放心,從今天起,媽媽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小臉埋在我的懷裡。


 


第二天,我照常送安安去上學。


 


在校門口,我看到了蔣紫月。


 


她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粉色羽絨服,顯然是趙茹連夜給她買的。


 


安安的外套被她像垃圾一樣拎在手裡。


 


看到我們,她翻了個白眼,把衣服往安安懷裡一扔,趾高氣揚地走了。


 


安安抱著被弄髒的衣服,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感覺自己的心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愧疚和恨意交織,復仇的決心更盛。


 


我蹲下來,幫她擦掉眼淚。


 


「安安,記住,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們善良。有些人,你越是對她好,她越是覺得理所當然。」


 


我將那件髒衣服放進車裡,然後牽著安安的手走進學校。


 


我知道,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下午三點,趙茹果然在家長群裡發了一個直播鏈接,還特意@了所有人。


 


「各位,我現在就在百貨商場『雪絨』專櫃,我今天就要讓大家看看,某人是怎麼獅子大開口,

訛我三千塊錢的!」


 


4


 


直播間裡,趙茹化著精致的妝,舉著手機,鏡頭對著專櫃裡琳琅滿目的羽絨服。


 


「家人們,看到了嗎?就是這個牌子,一件小孩子的衣服,竟然敢賣兩三千!這不是搶錢是什麼?」


 


她對著鏡頭,義憤填膺地控訴著。


 


彈幕裡,一群不明真相的「家人」紛紛附和。


 


「這價格也太離譜了!」


 


「就是,現在的商家心都黑了!」


 


「支持主播,揭露這種黑心商家!」


 


趙茹看到彈幕,臉上的得意更甚。


 


她拿起一件和安安同款的羽絨服,把吊牌湊到鏡頭前。


 


「家人們,看清楚了,2899!一分不差!她說她攢了好幾個月工資才買得起,誰信啊?一個單親媽媽,哪來那麼多錢?指不定這錢是怎麼來的呢!


 


來了。


 


熟悉的黃謠,熟悉的配方。


 


我的血液瞬間冰冷,那些前世的汙言穢語再次在耳邊回響,痛徹心扉。


 


趙茹見直播間的氣氛被她調動起來,說得更加起勁。


 


「我跟你們說,這種女人我見多了,自己沒本事,就指望靠男人。平時在家長群裡裝得楚楚可憐,背地裡指不定多會勾搭人呢。」


 


「我們班好幾個孩子的爸爸,都被她加過微信,天天發一些不三不四的消息,惡心S了!」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還有這種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沒想到長得挺清秀的,居然這麼不要臉!」「這種女人就該被浸豬籠!」「主播,把她的信息爆出來,我們去人肉她!」


 


看著屏幕上那些汙言穢語,我的手腳冰涼。


 


上一世,

就是這些話,像一把把尖刀,將我凌遲處S。


 


我SS地攥著手機,指甲掐進肉裡。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安安的班主任王老師。


 


我接起電話,王老師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也很嚴肅。


 


「安安媽媽,你現在方便來學校一趟嗎?關於蔣紫月媽媽在網上說的一些事,學校需要跟你核實一下情況。」


 


「趙茹也在學校?」我問。


 


「是的,她帶著好幾個家長一起來的,情緒很激動,說要學校給你一個處分,讓安安退學。」


 


果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先用輿論造勢,再聯合其他家長向學校施壓。


 


好一招組合拳。


 


「我知道了,王老師,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我沒有立刻出門。


 


我走進臥室,

打開了衣櫃。


 


上一世,我去學校的時候,穿著一身居家服,頭發凌亂,臉色憔悴。


 


那副樣子,更坐實了趙茹口中「生活不檢點」的形象。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挑了一件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化了一個精致的淡妝,將頭發從腦後地盤起。


 


鏡子裡的女人,面色沉靜,眼神銳利。


 


很好。


 


這才是我該有的樣子。


 


出門前,我給一個許久不曾聯系的朋友發了條信息。


 


他是個技術高超的黑客。


 


上一世,我S後,他曾想幫我查明真相,卻苦於沒有證據。


 


「幫我個忙,查一個人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我把趙茹的直播間 ID 發了過去。


 


對方秒回:「沒問題,

等我消息。」


 


做完這一切,我才拿起車鑰匙,從容地走向學校。


 


趙茹,你不是喜歡在聚光燈下表演嗎?


 


今天,我就給你搭一個更大的舞臺。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那張精致妝容下,到底藏著一張多麼醜陋的臉。


 


5


 


我到學校的時候,辦公室裡已經站滿了人。


 


趙茹被幾個家長簇擁在中間,正對著班主任王老師哭訴。


 


她眼圈紅紅的,妝都哭花了一點,看起來好不可憐。


 


「王老師,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把孩子送到學校,是來學習知識的,不是來學壞的!現在班裡有這種道德敗壞的家長,我們怎麼能放心啊!」


 


「就是啊,王老師,必須嚴肅處理!」


 


旁邊的家長附和道。


 


王老師一臉為難,

不停地安撫著她們的情緒。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


 


輕蔑、鄙夷、幸災樂禍。


 


趙茹看到我,更是像看到了S父仇人,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還有臉來?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勾引我老公不成,就來教唆你女兒訛我的錢!我告訴你,我今天就要讓學校把你這種人渣清除出去!」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隻是平靜地看向王老師。


 


「王老師,我想請問,趙茹女士說我勾引她老公,教唆女兒訛錢,可有證據?」


 


王老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冷靜。


 


趙茹冷笑一聲:「證據?我直播間幾十萬粉絲都是證據!大家都看到你女兒是怎麼訛我的了!至於你勾引我老公……」


 


她頓了頓,

眼神惡毒地掃了我一眼,「你這種單親媽媽,為了錢什麼事做不出來?還需要證據嗎?」


 


「需要。」我斬釘截鐵地打斷她,「根據法律,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趙茹女士,你確定要為你說的每一句話負責嗎?」


 


提到法律,趙茹的氣焰明顯弱了一些。


 


但她身後的幾個家長卻不幹了。


 


「你嚇唬誰呢?我們紫月媽媽說的都是事實!」「就是,你敢做還怕人說?」


 


我環視了一圈這些所謂的「正義家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各位,既然你們這麼相信趙茹女士,不如,我們來聽一段錄音吧。」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音頻文件。


 


辦公室裡瞬間一片寂靜。


 


手機裡傳出的,正是我昨天打給趙茹,她親口承認要搞臭我名聲的那段錄音。


 


「……道歉?你當然應該道歉。像你這種窮酸的單親媽媽就該知道自己的身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我會讓這個城市所有人知道你這個賤貨是什麼德行!我要毀了你和你那個小崽子!」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趙茹。


 


王老師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趙茹女士。」她聲音冰冷,「這段錄音,你能解釋一下嗎?」


 


趙茹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身後的那幾個家長,也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和她拉開了距離。


 


我收起手機,走到趙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趙茹,你不是喜歡直播嗎?你不是喜歡讓大家評理嗎?」


 


「現在,

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6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直播。


 


沒有用任何平臺,就是簡單的手機錄像,然後把鏈接發到了家長群和本地一個知名的論壇上。


 


標題簡單粗暴:關於「外套事件」的真相,以及一個母親的血淚控訴。


 


我把鏡頭對準了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


 


「各位網友,大家好,我叫王慧,是安安的媽媽。相信很多人今天都看過蔣紫月媽媽,也就是趙茹女士的直播了。」


 


「在她的直播裡,我是一個貪得無厭、教唆女兒訛錢、私生活混亂的單親媽媽。」


 


我頓了頓,看向臉色慘白的趙茹。


 


「現在,我想請問趙茹女士,你口口聲聲說我教唆女兒訛你,證據呢?」


 


趙茹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我親耳聽到你女兒說要兩塊錢的!」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一句小孩子之間無傷大雅的玩笑,就成了你口中『訛錢』的證據?」我冷笑,「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女兒弄髒了我女兒近三千塊的衣服,你連兩塊錢都不想賠?」


 


「我沒有!」趙茹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