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知我爸和我哥兩個老登又一次「賣女求榮」。


 


我打扮美美去赴侄女的訂婚宴。


 


可這侄女婿瞧著有點眼熟。


 


恍然間想起,不就是我昨晚睡了的男人?


 


看到我,他慢慢傾身過來,「小姑怎麼跑了,都沒告訴我名字。」


 


而侄女正淚眼盈盈地望著我們這對狗男女。


 


1


 


程淵是我親爸,程淮是我親哥。


 


五年前,為了家族利益,他倆聯合設計,差一點兒讓我成了同妻。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


 


一身白紗的我,一推開化妝間的門,就看到我的新郎和伴郎激情擁吻。


 


如今,他們又要給侄女程漾聯姻。


 


程漾隻比我小五歲,她是被程淮按進「好嫁風」模具裡精雕細琢出來的乖乖女。


 


程淮怕我帶壞她,

打小就不讓她跟我玩。


 


我也不愛搭理她,大清朝都滅亡一百多年了,她還整天把家族大義掛在嘴邊。


 


五年前,我砸爛自己的婚禮時,她第一個跳出來,義憤填膺地指責我不以大局為重。


 


不配做程家的女兒。


 


好嘛。


 


這回程家為了攀上趙氏集團,安排程漾和趙氏集團的趙小公子聯姻。


 


據說這趙小公子乃天選閹人。


 


其前妻曾深夜酒後自曝:「成婚三年,歸來仍是處女。」


 


得此消息,我胃口都好了,炫了一大盆酸辣粉後,決定還是得去參加侄女的訂婚宴。


 


畢竟,有笑話不看大傻蛋嘛。


 


2


 


我一出場,自然「厭」驚四座。


 


程家人一看到我,一個個都老了五歲,眉心的川字紋深得能夾S蒼蠅。


 


程淮更是如臨大敵:「程湄,你來幹什麼!」


 


這話說的,我還能來跟程漾搶閹人不成?


 


想著想著,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程淮更警惕了。


 


「程湄,今天是漾漾大喜的日子,你可別鬧事!」


 


「你看看你這小人之心,我今天可是誠心誠意來給侄女捧場的。」


 


說著,我環顧四周:「我侄女婿人呢?讓我開開眼呢?」


 


「小姑好,我是趙勉。」


 


說話間,我面前多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還挺白。


 


「勉強的勉。」


 


咦,好生熟悉的一句話,好像在哪聽過。


 


哦,好像是我自己說過一一「趙勉?勉強的勉嗎?昨晚你可一點都不像勉強的樣子呢!」


 


我猛然抬起頭。


 


好雪白的一張臉,

好挺拔的一根鼻子,好深邃的一雙眼睛。


 


還有,好誘人地一張嘴巴。


 


笑容頓時僵硬在我臉上,我的手也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


 


「小蝌蚪,這人長得好像你爸啊!」


 


3


 


記憶轟然長出關節,咔嚓作響。


 


兩個月前,我去美國買小蝌蚪,無奈遇到航班延誤,隻能先入住航空公司安排的下榻酒店。


 


然後,半夜我就毫不矜持地敲開了隔壁小哥哥的房門。


 


因為他有一張好雪白的臉,一根好挺拔的鼻子,一雙好深邃的眼睛。


 


還有一張好誘人的嘴巴。


 


簡直是天選小蝌蚪之父。


 


那還千裡迢迢去什麼美國?勞民傷財的!


 


成年人的錢和時間都要用在刀刃上。


 


關於我是怎麼從天選小蝌蚪之父的房門口爬到床上的?


 


有辱斯文,我就不展開了。


 


那麼,就詳細聊聊床上的過程吧。


 


好看的男人,果然也好用。


 


一整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黑暗中,我閉眼感慨:「床怎麼可能跟誰睡都一樣呢!」


 


天微微亮時,天選小蝌蚪之父告訴我他叫趙勉。


 


我心情大好:「趙勉?勉強的勉嗎?昨晚你可一點都不像勉強的樣子呢!」


 


他好像笑了一下。


 


反問我:「你呢,叫什麼名字?」


 


我低頭作嬌羞狀:「你先去洗澡啦!」


 


他一進浴室,我就旋風般滾下床。


 


都吃幹抹淨了,還等什麼?


 


當溜之大吉啊!


 


臨溜之前,我還萬般不舍地拉開一道門縫偷看了他最後一眼。


 


嘖嘖。


 


這般貨色,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哪個女人。


 


「小姑,趙勉是我未婚夫。」程漾又提醒了我一遍。


 


今晚的程漾,身穿香檳色露肩禮服,施施然站在趙勉身旁。


 


一手挽著他的胳膊,一手輕捻香檳,眉眼間都是笑意。


 


她當然要笑了。


 


生在程家這種靠女人謀取利益的家族,還能聯姻到這種人類高質量男性。


 


程漾身上,還是有幾分福氣在的。


 


我又不安地撫了撫小腹。


 


小蝌蚪,我說……我說……


 


以後讓你管你爸叫「姐夫」,你還會認我這個媽的吧?


 


4


 


我正和小蝌蚪精神交流時,趙勉冷不丁冒出一句:「小姑看著好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我腦子一熱:「你撩我!」


 


隨即避開趙勉幽幽的目光,決定挑撥離間。


 


便立馬切換成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轉頭直視程漾:「漾漾,還當著你的面,他就撩我,背後還不知道什麼樣呢!」


 


程漾:「......」


 


趙勉一臉皮笑肉不笑:「看樣子小姑知道?」


 


程淮:「程湄,你給我閉嘴!」


 


我:「......」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程淮就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將我拽到角落無人處。


 


他壓低嗓音咬牙切齒地警告我:「程湄,你又胡鬧什麼?別忘了你也姓程!」


 


一如五年前,在我撞破我的新郎和伴郎激情擁吻,失控尖叫時,他也是這樣將我拽到角落無人處。


 


「程湄,不許胡鬧,

無論如何,這個婚你今天必須老老實實給我結完!」


 


「憑什麼?」


 


「就憑程家需要這門婚姻,程湄,別忘了你也姓程。」


 


我十分貌美地笑了。


 


我是姓程,可我叫程湄。


 


「湄」字,通「沒」,也通「霉」。


 


是我的父親大人,程淵老登親自賜的名。


 


5


 


當年,我母親心心念念想要一個女兒,終於在她四十五歲這一年,如願生下我。


 


隻可惜,高齡產婦產後虛弱,外加一場突如其來的流感。


 


她連月子都沒熬過去。


 


程淵是靠我外公的資源和人脈發的家,程家也是靠我母親的打理,才有了今天的規模。


 


我母親一走,程淵和程淮這兩個老登,兩個人的腦子加起來都沒有指甲蓋大。


 


眼看程家一日不如一日,

卻始終無計可施。


 


隻會把氣撒在我身上,每一回在生意場上吃了癟,回來就對我無能狂吠。


 


罵我是克星,克沒了我母親,還把霉運帶給了程家。


 


五年前,我之所以輕易就被他倆設計,愛上沈家那個基佬,也是因為我太缺愛,太想逃離程家和程淵父子倆了。


 


我天真地以為如灰姑娘般美麗善良的我,終得老天爺垂憐,慷慨地賜了一份「愛情救贖大禮包」給我。


 


沒想到,好家伙。


 


居然又是「冤大頭體驗卡」一枚!


 


那麼,好嘛。


 


連三歲小孩都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程湄,就算生來帶霉,也絕不自認倒霉!


 


所以,我砸爛了我的婚禮,曝光基佬,還召開媒體,公然痛斥程家賣女求榮。


 


讓程淵和程淮這兩個老登小小社S了一把。


 


6


 


見我面無表情,程淮又緊張起來。


 


滿臉都是防備:「程湄,你又憋著什麼壞呢?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破壞趙程兩家聯姻,我饒不了你!」


 


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餘光中,又瞥到與程漾並肩穿梭在來往賓客間的趙勉。


 


他今天一身深色高定西裝,更襯得他肩寬腿長,氣質矜貴。


 


與兩個月前那個將一件普通白 T 恤都穿得很好看的少年,判若兩人。


 


可我篤定,眼前這個人就是我肚子裡小蝌蚪的爸爸。


 


可外界不都說,趙氏集團的趙小公子乃天選閹人嗎?


 


不是成婚三年,歸來仍是處女嗎?


 


明明就很棒棒噠啊!


 


許是我長久不說話,程淮更不安了。


 


「程湄,別以為你不說話,

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突然有點想笑。


 


然後就真的笑了。


 


笑完決定不恥下問:「老登,哦不,老哥,這個趙勉真的是趙氏集團的趙小公子嗎?我怎麼聽說,趙氏集團的趙小公子是天選閹人……」


 


「胡說!胡說八道!」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程淮給打斷了。


 


一看就是心虛。


 


他順了一口氣,目光猶疑地上上下下打量我:「哦,我知道了。」


 


「程湄,你在套我的話!你是不是又想像上次那樣,誹謗我們程家賣女求榮?」


 


我無語。


 


許是小蝌蚪也覺得無語,向我抗議起來,我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滾。


 


一把推開面前的程淮,跑向洗手間。


 


7


 


等我從洗手間出來,

就看到一道颀長挺拔的身影。


 


是趙勉


 


他擋在我面前,似笑非笑地遞來一杯水,還是溫的。


 


「聽說小姑懷疑我不行?」


 


我幹笑了一聲。


 


又鬼鬼祟祟四下張望了一番,才湊近他,壓低嗓音問道。


 


「哪個神醫給你治好的?中醫還是西醫?」


 


趙勉一僵,以 0.5 倍速緩緩側頭看向我。


 


嘴角一抽。


 


笑了。


 


他喉間呼出的熱氣掠過我耳垂,帶著淡淡的雪松氣味。


 


我這才驚覺我湊得是這樣地近,趙勉外套上的袖扣幾乎都要蹭到我手腕。


 


有點為老不尊了。


 


於是,我又臉不紅心不跳地退了回去。


 


認真點評:「醫術不錯。」


 


這回,趙勉笑出了聲。


 


「小姑配合得也不錯。」


 


說著,他慢慢傾身過來,那抹若有似無的雪松氣味又一次漫過來。


 


比剛剛還近。


 


該S,不能讓他贏!


 


於是,我迅速調整狀態,凹了個天鵝頸。


 


「總之,那晚謝謝你的付出。」


 


「是嗎?」


 


趙勉的目光沉沉落下來,嘴角銜著一抹狡黠。


 


「不過小姑可不厚道,說好等我洗完澡,告訴我你的名字的。」


 


我剛想繼續胡謅,餘光中,瞥見程漾站在不遠處。


 


淚眼盈盈地望著我們這對狗男女。


 


8


 


我程湄可以對天起誓。


 


今天來,我單純隻是想幸災樂禍吃個瓜而已。


 


我雖然恨程淵和程淮這兩個老登,也不太待見程漾這個爸寶女。


 


卻也從未想過用傷害程漾的方式來報復程家。


 


可事已至此,我總不能又當又立。


 


再說,我也不能真讓小蝌蚪以後管他爸叫姐夫吧?


 


於是,我又挺了挺我的天鵝頸。


 


「沒錯,漾漾,我和趙勉有過一腿。」


 


「你!你……」程漾氣得都結巴了:「程湄,你真不要臉!」


 


臉?


 


程家人要臉嗎?


 


要的。


 


五年前,就是因為我沒有乖乖聽話嫁給一個基佬,丟了程家的臉,就被程淵一巴掌打爛了臉。


 


還被像扔破抹布一樣扔到了美國,自生自滅。


 


你們感受過曼哈頓的冬天有多冷嗎?


 


見過唐人街中餐館後廚的髒碗堆得有多高嗎?


 


知道我為了換哥大經濟系的旁聽證,

曾直接餓暈在課堂上嗎?


 


能想象一覺睡醒,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驚惶無助嗎?


 


那時我才知道,人壓力大到爆表時,會突發性失明。


 


我差一點兒就要學阿炳去天橋下拉二泉映月了。


 


但最兇險的一次,是黑洞洞的槍口硬生生抵在我前額上。


 


我面色無瀾,內心卻很沒骨氣地萬馬奔騰。


 


至今,我都記得那位大佬用像看螞蟻那樣的眼神看我,並警告我:「想吃恆譽這塊肥肉?先問問我手裡的槍子答不答應!」


 


在寒冷、飢餓、病痛、屈辱面前。


 


臉面真的不算什麼。


 


一張嬌小姐的臉面,是換不到「铂躍資本」投資總監的名片的。


 


更不可能讓我從豪門棄女,化身為如今業界赫赫有名的「不良資產處置女王」一一鈕钴祿·程湄。


 


9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五年後,我S回來從程家奪走的第一個東西。


 


居然是個男人。


 


此刻,程家的乘龍快婿正乖乖坐在我的副駕駛位上,清俊磊落,側臉迷人。


 


難怪古代的達官貴人就愛強搶民女,這掠奪的快感,同樣如此迷人。


 


尤其一想到剛剛程淵和程淮那兩張氣急敗壞卻又無計可施的嘴臉,我簡直通體舒暢,百病全消。


 


想到這兒,我覺得呼吸都酣暢起來。


 


腳下不由又往下踩了踩油門,引擎撕裂寂靜,尾燈把過往烙成了虛線。


 


「小姑,這麼急著帶我去哪兒?」


 


「回家,睡覺!」


 


「那換我來開,還可以更快一點。」


 


「我不喜歡男人快。」


 


「大丈夫有所快,

有所不快。」


 


「拭目以待。」


 


二十分鍾後,玄關燈還沒來得及打開,我就被按到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