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統對於宿主來說，隻是人生裡的過客。
可是沉默良久，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好。」
我低下頭，跟他貼貼。
「我不離開。」
這種「原則上不可以」的事，跟主神撒撒嬌，還是可以通融的。
我是麻麻最寵愛的系統。
撒一個嬌不行，那就撒兩個。
我最會撒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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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系統 003 來了。
別墅的保鏢倒頭就睡，躺了一地。
高挑的西裝美男靠在沙發裡，長發垂順下來，遮掩住側臉，隻露出半邊瘦削蒼白的下巴。
「怎麼搞的？」他抬頭瞥了我一眼，眼底露出幾分驚訝。
「你那個宿主給你兌換的身體？」
「昂。
」
003 神情凝重：「這麼多積分他眼睛都不眨花在你身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何況他故意鑽空子將你硬留下來，肯定想要圖謀更大的。
「不行，得立即稟報主神！」
之前就出過宿主挾持系統這樣的事——有個星際世界的瘋批男主不樂意被系統約束，嫌任務智障，嫌獎勵積分少，於是挾持了他的系統 007，逼 007 滿足他更多的要求。
很快就驚動了主神。
主神很護短。
然後那位天才機甲設計師男主被抹S了。
因為這件事，主神不再選擇這種專業型人才做宿主，還緊急召回所有系統開展反綁架培訓。
我連忙解釋：「這是個誤會，他不是那樣的人。」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秦時自小到大對這世上的所有事都不太熱衷。
沒有感興趣的東西，沒有喜歡的人。就連學習好，也隻是因為乖巧聽我的話而已。
我總覺得他有些厭世，但在努力裝一個正常人。
「你不了解人類，人類可會偽裝了。」003 戳著我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你也是男的呀。」
003 氣急敗壞：「那不一樣！我是男統！」
他還想跟我好好掰扯男人跟男統的區別，一抬頭，就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樓梯口的秦時。
003 如臨大敵，將我扯到身後。
秦時看到 003，似乎並不驚訝。
他平靜道：「來得挺快。」
003 冷笑：「貪心的人類，等著主神的制裁吧！」
我急急地想要說話，
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
秦時望著我，眼神落寞不舍，似是有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潭S水般的沉寂。
他張了張口。
我看到他說：
姐、姐。
14
003 向主神控訴秦時的惡劣行徑。
我忍不住道：「他沒有N待我，也沒欺負我……隻是不舍得跟我解綁而已！」
「他為什麼不想解綁？還不是因為貪心，想要一直做任務，一直兌換系統商城裡的特殊道具！」003 有些激動，「小九，你太單純了！第一次跟人類接觸，很容易被騙的！
「他對你好，隻是在討好你！」
「……哥，你是不是被人類傷過呀？」我真誠發問。
有點應激的樣子。
003：「……」
主神饒有興致地託著腮，看著我倆嘰嘰喳喳。
然後抬起手，點開秦時的好感度。
「嚯！」
我探頭探腦。
嗯？
滿格的？
不是說不喜歡女主嗎？那這百分百的好感度是怎麼回事？
看著我疑惑的神色，主神挑了挑眉：「他沒說過嗎？」
說過什麼？
主神指了指，解釋道：「這是對你的好感度——
「他喜歡我們小九。」
003：「…………」
003 口吐芬芳。
主神問我：「小九也喜歡他嗎？
」
「我不知道……」我茫然摳手，我喜歡他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但是我喜歡跟他在一起。我不想解除綁定。」
主神點開另一個好感度，又是滿格的。
主神嘶了一聲，撫著下巴。
「這樣好像更好磕了呢……」
003：「……」
「母親！您清醒一點！」
003 跟主神據理力爭。
002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將我一胳膊肘拐走了。
「你說你，上班而已，這麼認真幹嘛，還搞出了辦公室戀情。」她抱臂嘆息，「別生 003 的氣，他也是怕你吃虧。
」
我老實搖頭，沒生氣。
不過，有一點我感到奇怪。
「003，是對人類有 PTSD 了嗎？」
002 笑眯眯：「是啊。」
可對人類有 PTSD 的不應該是 007 嗎？人類又沒綁架過 003……
望著 002 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恍然明白了什麼。
「難道他們倆……可是 007 是男統呀。」
「男統怎麼了。」002 朝我眨了眨眼睛，「別往外說哦，003 隻以為那是兄弟情——他恐同著呢。」
嘖，大統的世界真復雜。
趁著沒人管我，我偷摸回到了小世界。
眼前空間扭曲的時候，
還能聽到 003 據理力爭的聲音：「我就說系統們應該綁定同性宿主……那就不會出現這種事兒了！」
眼前的空間很快扭曲成熟悉的別墅走廊。
我快速定位了一下秦時的位置。
剛剛被 003 帶走的倉促，沒來得及跟他多說些什麼。
他一向沒安全感，有了上次離開時的經驗，我不由得有些擔心他會不會偷摸哭鼻子。
好在這次隻離開了不到半個小時。
應該問題不大——
我推開了臥室門。
看到了安詳躺在血泊裡的宿主。
我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麻！！！」
15
我的宿主好像有點S了。
我搖來了主神。
他又活了。
「幹嘛呀？我都答應你了啊，你割腕幹什麼？！」我搖著他的肩膀。
面色慘白的秦時有些茫然，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看到我，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生怕聲音大一些我就會消失不見：「你，你回來了？」
「對啊！」
他的睫毛顫了顫，「我以為你又騙我……」
我卡了殼。
在被綁架囚禁的時候，哄騙綁匪穩住他的情緒免得自己被傷害，似乎在情理之中。
……可我沒覺得他會傷害我啊。
某種程度來說，我是完全自由的。·
這個小世界又不是星際，憑借這裡的科技水平，
秦時無法對我怎麼樣——我隻要變回本體那個拳頭大小的毛團子，就可以輕易離開那棟別墅。
畢竟隻有宿主才能看到我的本體。
那些保鏢隻是擺設，根本攔不住我。
就騙了秦時那一次，結果他記了這麼多年。
主神讓我出去，單獨跟秦時聊了會兒。
兩人不知道聊了什麼。
門再次打開的時候，秦時衝了出來，一把抱住我。
力氣之大，差點兒給我勒背過氣兒去。
他慌忙松了手給我順氣。
不等我發問，他眼睛亮晶晶地道：「主神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啊？
就，這麼容易？？？
等等,我還沒答應跟他……
秦時漲紅著臉，
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姐姐，我，我喜歡你！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說完,他又懊惱道：「沒有玫瑰，沒有禮物……你等等我，我現在就去……」
我笑著拉住他。
「我願意！！！」
番外 1-秦時
我是隻睚眦必報的惡狗。
堂兄又一次將我推下樓梯。
失重中,我熟練地迅速蜷縮成一團護住頭部滾下去。
然後趁他不備抄起板磚，將他套麻袋揍了一頓。
要不是那一身脂肪救了他,他不可能從 ICU 活著離開。
縮在雜物間默默擦掉手背沾染上的血跡時。
我忽然聽到腦子深處傳來一聲空靈的「叮」。
【宿主秦時您好,
系統 009 竭誠為您服務！】
【啊咧？我的宿主怎麼這麼小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早了！】
她想回去,可是看到找不到兇手拿我撒氣的大伯,她改變了主意。
我多了個系統。
還被要求叫她系統大人。
哼。
當我是三歲小孩麼。
可我不得不裝乖滿足她,以求庇護。
系統強大，溫柔,又善良。
但好騙。
昏暗的蒼穹被撕開了一條縫,一縷陽光溫暖地傾灑在我陰冷的軀體上。
我開始向往這縷陽光。
一開始是被迫裝乖,後來,我主動裝乖，甚至還想裝一輩子。
她說我像小狗。
我願意當她一輩子的小狗。
隻要她永遠永遠陪在我身邊。
……可是她騙我。
任務完成,她就會離開。
我不動聲色地打亂計劃，讓任務停滯不前。
我沾沾自喜,以為這樣就能跟她永遠在一起了。
卻沒想到她要給我換個系統。
我絕望了。
裝乖太久,久到我以為自己真的是她眼中的那個小⽩花。可實際上，骨子⾥的我還是那個瘋⼦。
我聯合女主一起，將她囚禁了起來。
我知道這根本困不住她。
可是我沒別的辦法了，我不能想象沒有她的人生。
我一⾯痛恨這樣自私的自己,一⾯抓著我的救贖不肯放手。
再多陪我幾天吧……
幾天就好。
戀愛寶典說,
腹肌的男孩子最好的嫁妝。
我讓她摸了⼜摸。
摸了我的腹肌，就不能⾛了哦。
得對我負責。
我那麼睚眦必報,才不做賠本的⽣意呢。腹肌什麼的,隻給老婆摸。
她真的答應了不走。
我傻樂了一晚上。
不管真假,都讓我開心了好久。
可是,她還是走了。
又騙我……
小騙⼦。
我親眼看著她離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寂靜得可怕。
我的世界重歸⿊暗。
我平靜地拿起了水果刀，割破了手腕。
沒有她的世界,惡心得讓人厭煩。
不知過了多久。
再次睜開眼，我的救贖又回來了。
主神問我要我的誠意,我虔誠地獻上我的靈魂。
隻希望祂能同意我跟在阿九的身邊。
「⼩九可是我最喜歡的系統啊。」主神玩味勾唇，「想要她……得加錢。」
除了靈魂之外，我⾃願上交了以後賺到的九成積分。
主神這才同意不再插⼿我們的事。
系統 002 嘖嘖嘆息,說以後我得吃軟飯了，得靠阿九養我。
我才不。
我這種瘋狗很拼的。
我要努力賺積分,隻剩⼀成，也能養活得了我的阿九。
你護我周全，我用餘生守護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