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昨夜那些混亂又羞人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你……你別亂來!」


 


我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我、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該去南風館,不該給你下藥,不該招惹你……


 


「王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該認慫時就認慫!


 


許是我這慫包樣取悅了他。


 


他動作停了下來,看著我紅紅的眼眶,沉默了片刻。


 


「知道錯了?」


 


他語氣似乎緩和了一點點。


 


「知道了知道了!」


 


我忙不迭點頭。


 


「以後還敢不敢去那種地方?」


 


「不敢了不敢了!」


 


打S我也不敢了!


 


「還敢不敢隨便給人下藥?」


 


「再也不敢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


 


就在我以為他要放開我的時候,他卻突然道:


 


「既然你已認錯,更要重罰,以儆效尤。」


 


我:「???」


 


不是,這邏輯通嗎?!


 


不等我反駁,他的唇便落了下來。


 


堵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話。


 


不是?


 


這還是外界傳聞手段狠辣、不近女色的攝政王嗎?!


 


他不會是假冒的吧?!


 


8


 


他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霸道又強勢,不容拒絕。


 


我起初還掙扎幾下,後來漸漸失了力氣。


 


腦子也變得暈乎乎的,幾乎不能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

他才放開我。


 


我大口喘著氣,臉頰燙得厲害。


 


他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也有些紊亂,聲音低沉沙啞:


 


「溫雲柔,你給本王聽好了。從今往後,你的眼裡、心裡,隻能有本王一人。


 


「若再讓本王發現你與別的男子糾纏不清,無論是岑樾還是什麼阿貓阿狗,後果自負。」


 


我暈乎乎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心跳如擂鼓。


 


這算什麼?霸道的宣言?


 


雖然方式很混蛋,但……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心動?


 


啊呸!


 


溫雲柔你清醒一點!


 


他是攝政王!


 


是把你禁錮在床上威脅你的壞蛋!


 


9


 


就在我腦子一團亂麻,思考著是該咬他一口還是繼續認慫時。


 


門外傳來了丫鬟小心翼翼的聲音。


 


「小姐,老爺和夫人請您回府一趟,說是……岑家來人了,要討個說法。」


 


救命稻草來了!


 


我眼睛一亮,連忙推了推蕭玦:


 


「王爺,您看……這有正事要處理呢!」


 


蕭玦皺了皺眉,顯然對外面的打擾很不滿。


 


但他最終還是松開了我。


 


站起身,理了理自己微亂的衣袍。


 


我也趕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頭發和衣裳。


 


感覺自己像是剛從土匪窩裡逃出來。


 


「說法?」


 


蕭玦冷哼一聲:「本王倒要看看,他們想要什麼說法。」


 


他拉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就往外走。


 


「诶?

你等等!我自己去就行!」


 


我試圖掙脫,他卻握得更緊。


 


「你現在是本王的人,自然與本王一同去。」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


 


這名分怎麼就定下來了?


 


他拉著我,不由分說地上了馬車。


 


上的還是他的馬車。


 


攝政王身邊的侍衛像是早就知道,特意等在別院門口似的。


 


一見蕭珏拉著我出來,都紛紛低頭行禮。


 


「見過王爺、王妃」


 


王妃?!!


 


我再次驚掉下巴。


 


這些侍衛怎麼跟他們主子一個德性啊!


 


八字還沒一撇,就叫上王妃了。


 


「所有人,這個月月錢翻倍。」


 


蕭珏把我抱上馬車時,

衝外面說了一句。


 


「多謝王妃,啊不,王爺!」


 


不是,他們怎麼還謝上我了。


 


這對嗎?


 


馬車簾子放下的瞬間,我看到侍衛們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了。


 


10


 


國公府前廳裡,氣氛凝重。


 


我爹溫國公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


 


繼母柳氏在一旁陪著笑臉。


 


下首坐著岑樾和他的父親,岑侍郎。


 


岑樾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看見我進來,立刻瞪圓了眼睛。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到我身邊緊握著我的手的蕭玦身上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


 


我爹遲疑著不敢認。


 


蕭玦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蕭玦。


 


話音一落,整個前廳瞬間鴉雀無聲。


 


溫國公和岑侍郎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攝……攝政王千歲!」


 


柳氏和岑樾也嚇得趕緊跪倒在地。


 


我爹看看蕭玦,又看看我們交握的手,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震驚、疑惑,還有恐懼。


 


「不、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隻是……小女她……她……」


 


我爹斟酌著用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才好。


 


「溫國公養了個好女兒。」


 


蕭玦這才施舍給他們一個眼神,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本王與雲柔兩情相悅,已定下終身。


 


「聽聞此前與貴府公子有婚約?既已退婚,此事便休要再提。」


 


兩情相悅?定下終身?


 


我嘴角微抽,這人說謊都不打草稿的嗎?


 


岑侍郎冷汗都下來了,連忙道:


 


「是是是,退婚了,已經退婚了!是犬子無福,配不上國公府小姐!」


 


他狠狠瞪了岑樾一眼。


 


岑樾跪在地上,拳頭緊握,滿臉的不敢置信和屈辱,卻又不敢發作。


 


蕭玦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拋下一枚重磅炸彈:


 


「三日後,本王會派人來下聘,迎娶雲柔為正妃。國公爺,可有異議?」


 


我爹哪裡敢有異議,忙不迭地應道:


 


「不敢不敢!全憑王爺做主!」


 


於是乎,我的婚事就這樣。


 


在一片詭異的寂靜和岑家父子慘白的臉色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11


 


岑家人怒氣衝衝地來。


 


結果卻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國公府。


 


而我爹和繼母柳氏戰戰兢兢地將蕭玦奉為上賓,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蕭玦倒是沒多留。


 


隻又警告般地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


 


「乖乖待著,三日後下聘。」


 


說完,便帶著一身迫人的氣場離開了。


 


他一走。


 


前廳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些。


 


我爹立刻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又是驚喜又是擔憂地問:


 


「女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會認識攝政王?他還說要娶你?」


 


繼母柳氏也湊過來,臉上堆著笑,

眼神卻復雜:


 


「是啊雲柔,這可是天大的福氣!隻是……這攝政王名聲在外,性子莫測,你……」


 


我看著他們變臉比翻書還快,心裡隻覺得諷刺。


 


當初岑家欺我,他們不敢為我出頭。


 


如今見蕭玦權勢更大,便又覺得是「天大的福氣」了。


 


「沒什麼。」


 


我淡淡地說,心裡亂得很。


 


「機緣巧合認識的。他說要娶,我還能拒絕不成?」


 


說完,我也不想再多解釋,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接下來的三天,國公府忙得人仰馬翻。


 


準備迎接攝政王府的下聘。


 


而我,則被變相軟禁在了府裡,美其名曰「待嫁」。


 


我試圖讓貼身丫鬟出去打聽一下蕭玦的底細。


 


尤其是關於他「微服查案」的事。


 


然而卻一無所獲。


 


攝政王的消息,豈是那麼容易打探到的。


 


我心裡七上八下,對這門突如其來的婚事充滿了不安。


 


蕭玦那個人,太過霸道強勢,心思深沉。


 


我根本看不透他。


 


他說娶我,究竟是因為那一夜的負責,還是另有圖謀?


 


比如……我外公留給我娘,我娘又留給我的那筆富可敵國的嫁妝?


 


12


 


三天後,攝政王府的下聘隊伍浩浩蕩蕩地來了。


 


聘禮擺滿了整個前院,規格遠超親王制式,引得全京城哗然。


 


我站在閣樓上,看著下面熱鬧的景象,心裡卻一片冰涼。


 


難道我真的要嫁給一個隻見了兩面,

還兇巴巴的男人?


 


他身為攝政王,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把我捏S!


 


若將來他喜歡上了旁的女人。


 


是要納妾,還是廢了我這個王妃,都隻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斃!


 


趁著府裡所有人都被前院的盛況吸引,我悄悄換上了一身丫鬟的衣裳。


 


揣上一些金銀細軟,決定逃婚!


 


什麼攝政王妃,本小姐不想當!


 


說幹就幹!


 


我利用對府內地形的熟悉,成功溜到了後門。


 


就在我心中竊喜,以為即將恢復自由之時。


 


後門那扇不起眼的小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颀長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熟悉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蕭玦!


 


他穿著一身墨色常服,

負手而立。


 


俊美無儔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隻有那雙鳳眼,銳利地鎖定在我身上。


 


「溫、雲、柔。」


 


他慢悠悠地念出我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冰碴兒。


 


「你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我卻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包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我……


 


「我看外面天氣不錯,想出去逛逛。」


 


我憋了半天,想出了一個連我自己都不信的蹩腳理由。


 


「是嗎?


 


「出去逛街不走正門,還帶個包袱?


 


「溫雲柔,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很好騙啊?」


 


他一邊說,一邊邁步走進來。


 


還順手關上了後門。


 


「本王是不是說過,讓你乖乖待著?」


 


「是。」


 


我老實點頭。


 


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無路可退。


 


「王爺……」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強扭的瓜不甜……」、


 


「哦?」


 


他在我面前站定,抬手撐在我耳側的牆壁上,再次將我困住。


 


「本王從不在乎瓜甜不甜,扭下來就行。」


 


我:「……」


 


這天沒法聊了!


 


「你就這麼不想嫁給我?」


 


他低下頭,直視我的眼睛,

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被他這麼盯著,我心髒砰砰直跳。


 


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不想嫁!我們才見過兩次,你又不喜歡我,幹嘛非要娶我?


 


「就因為昨夜的事嗎?我都說了那是意外,我可以補償你,何必搭上自己一輩子!」


 


蕭玦沉默地看著我,眼神深邃如潭。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


 


「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


 


我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喜歡我?


 


這怎麼可能?


 


「你……你胡說什麼?」


 


我結結巴巴地說:


 


「我們之前都不認識……」


 


「南風館之前,

本王就認識你。」


 


他打斷我。


 


「啊?」


 


我徹底懵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啊!


 


13


 


「半年前,京郊別院,你為了隻落水的貓,不管不顧地跳進結冰的湖裡。


 


「蠢得要S。」


 


他移開視線,耳根似乎又有點紅。


 


但語氣依舊強勢。


 


我努力回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是救了一隻貓,後來自己凍得夠嗆,還被繼母訓斥有失體統。


 


「所以呢?」


 


我還是不明白。


 


「所以……」


 


他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本王覺得,你又蠢又善良,還挺……有趣的。


 


有趣?


 


就因為這?


 


別說,這攝政王的喜好還……怪別致的。


 


「後來得知你與岑家公子已有婚約,本想……」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眼神卻暗了暗。


 


接著勾唇一笑:


 


「沒想到你自己鬧了這麼一出,倒是省了本王的事。」


 


本想……搶婚?


 


我自己腦補完了他想說的話。


 


真不愧是攝政王!


 


我消化著他話裡的信息,心跳越來越快。


 


所以,他早就注意我了?


 


去南風館潛伏是巧合,但被我「強了」之後順勢賴上我,卻是……故意的?


 


「那你……你昨天還那麼兇!


 


我忍不住控訴。


 


他冷哼一聲:


 


「計劃被打亂,被人下藥,還差點被一百兩銀子打發。


 


「本王以為,換了誰心情都不會太好。」


 


我:「……」


 


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那……那你現在不生氣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


 


「你說呢,試圖逃婚的王妃?」


 


他俯身,撿起我掉在地上的包袱,在手裡掂了掂,眼神危險地看向我。


 


我頭皮一麻。


 


完了,他怎麼還記得這茬!


 


也太不好糊弄了!


 


14


 


蕭玦拿著我的「罪證」,把我拎回了我的院子。


 


我像個鹌鹑一樣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