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退婚,我故意把睡小倌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事成之後我替那小倌贖身,給了一百兩銀子。
卻不料他反手將我禁錮在床上,怒紅了眼:
「溫雲柔,你覺得堂堂攝政王的清白就值一百兩?!」
我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不是?誰家正經攝政王會在南風館當小倌啊!
1
將軍府嫡幼子岑樾,與我定的娃娃親。
可他不僅養外室,還與那女人生下了庶長子。
為了報復,我跑到南風館買醉,還挑了個極為標致的小倌服侍。
許他將軍府放火,還不許我國公府點燈了!
「肌如白瓷,芙蓉作面,郎君有如此美貌,不如跟了我,可好?」
三杯酒下肚,
我便失了神魂。
雙手在身側小倌身上作亂不止。
我這隨手挑的小倌,可比那天S的岑樾,好看一萬倍!
小倌似乎被我的話震驚,身子僵硬了一瞬,才伸手將我的手按住,低低道:
「小生……賣藝不賣身。」
「那我給你贖身好不好?
「我是溫國公府嫡長女。我娘親給我留了一大筆嫁妝,我能幫你贖身,帶你過好日子,你帶我走好不好?」
我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撒起了嬌。
「好不好嘛……」
這一次,他沒有推開我。
似乎在認真考慮我的建議。
可我卻等不及了,為了壯膽提前下在酒裡的藥開始發作了。
兩隻手毫無章法地撕扯起他那薄如蟬翼的衣裳,
嘴裡還嘟哝著「好熱……」。
那小倌瞳孔一縮,掰著我的肩膀問道:「你中藥了?」
我點點頭。
接著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他。
「我也有份?」
小倌瞳孔再次一縮。
我粲然一笑。
趁著他愣神的功夫,攀緣著找到他的唇瓣。
輕輕一啄。
可真軟。
「該S!」
就聽他咒罵了一聲。
旋即,我便被打橫抱了起來。
屋外的風,呼嘯了一夜。
海棠被打落一地。
2
國公府嫡女出入南風館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本朝雖民風開化,不禁女子尋歡。
但如此堂而皇之地淪為談資,
卻屬罕見。
岑樾氣勢洶洶地來討說法時,我正拿著脂粉遮蓋脖子上的紅印。
那小倌看著纖弱文雅,實則勇猛如斯。
今早起來差點散架了。
這紅印蓋了好幾層粉,還有些許痕跡。
罷了。
反正這消息都放出去了,如今人盡皆知。
我也不用費力遮掩什麼。
「溫雲柔,你……你不知廉恥!我要退婚!」
我剛放下脂粉盒子,岑樾便衝進屋子,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施施然站起身,衝他福了福,淡淡道:
「好啊,既然岑大公子想退親,那小女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鬧這麼大一出,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之前我也提過退親,可不僅岑家不同意,
就連我娘家國公府也不同意。
我知他們是放不下我那一大筆嫁妝。
又欺我親娘已故,如今繼母當家,父親對我不聞不問,無人敢替我出頭罷了。
既然沒人替我做主,我便自己來!
「你……」
見我如此雲淡風輕地應下,岑樾像是一口氣被堵在胸口上不來,瞬間就漲紅了臉。
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顯然被我氣得不輕。
「岑大公子若無他事,就請回去吧。」
我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他卻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一般,衝過來抓住我的衣領,發瘋似的質問:
「這是什麼?!」
「放手!」
我試圖掰開他的手,卻無奈他力氣太大。
「如你所見,還能是什麼?!你與莫姑娘都有了孩子,定是認得的。」
我故意陰陽怪氣,想把他激走。
「什麼?你怎麼敢的?竟敢與勾欄之人苟合,你可是高門貴女,是我岑樾的未婚妻!」
岑樾氣得語無倫次了。
甚至忘記方才已經說過要與我退親的事了。
我好心提醒他:
「你我退婚,互不相幹。
「我是誰,與什麼人苟合,都與你無關!
「再說了,在我眼裡,他可比你好一萬倍!」
「你!」
岑樾被氣得揚起手要打我。
可他抬手的瞬間,就被人牢牢抓住了手腕。
來人換上了一襲白衣,胸口微敞。
露出星星點點的斑駁。
看得我眼眶一熱。
這人……怎麼不好好穿衣服?
不過,白天看他這張臉,似乎比昨夜更撩人了。
我正看得入神,卻見他轉頭柔聲衝我道:
「你怎的能如此任人欺凌?
「雲柔,昨夜騎我上頭的那股氣勢呢?」
我:?
他在口出什麼狂言?
3
岑樾也被這小倌的虎狼之詞驚得愣住。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更是讓他臉色發白。
「你……你是何人?怎會在這別院中?!」
他厲聲喝道。
「關你屁事。」
白衣男子,也就是我昨夜「寵幸」的小倌,此刻周身氣場卻與在南風館時截然不同。
他並未看岑樾,
隻伸手微微用力,岑樾便痛呼著松開了我的衣領。
「拿開你的髒手!」
他慢條斯理地甩開岑樾的手,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隨後站到我身前,雖穿著略顯風塵的白衣。
脊背卻挺得筆直,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壓。
「她既已與你退婚,便與你再無瓜葛。誰準你動我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冰。
「你的人?」
岑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我,又指著他:
「溫雲柔,你竟真把這種下賤玩意兒帶到別院了?
「這可是你娘留給你的產業,你還要不要臉!」
我本來還在為那句「騎我上頭」面紅耳赤,此刻聽岑樾不僅辱罵我的人,還提到了我S去的娘親,不禁心頭火起。
「岑樾,
你嘴巴放幹淨點!他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至少他不會在外面養外室生私生子!」
「你!」
岑樾被戳中痛腳,氣得渾身發抖。
「滾。」
白衣男子沒了耐心,隻吐出一個字。
眼神也冷得像冰。
岑樾被他眼神所懾,竟真的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意識到自己露怯後,更是惱羞成怒,撂下狠話:
「溫雲柔,你給我等著!我們岑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便灰溜溜地走了。
4
院子裡終於清靜下來。
我松了口氣,這才有心思想起眼前這個巨大的「麻煩」。
我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個……昨夜,多謝你配合。
還有剛才,也謝謝你替我解圍。」
他轉過身,垂眸看我,那雙鳳眼裡情緒難辨:
「配合?解圍?」
他逼近一步:「溫大小姐覺得,昨夜種種,隻是逢場作戲?」
我被他逼得後退,後背抵上了梳妝臺,無路可退。
「不、不然呢?」
我強自鎮定:
「我們說好的呀,我替你贖身,你給我撐場面。現在事情了了,我這就給你取銀票……」
說著,我就要去翻妝奁,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你準備給我多少銀兩,一百兩?」
他挑眉,語氣危險。
「對、對啊,」
我點頭,覺得他這氣生得莫名其妙。
「南風館的頭牌贖身也不過五百兩,我雖覺得你極好,
但……一百兩也不算少了,足夠你安身立命……」
天爺,他不會是嫌少吧?
可我打聽過的行情就是這樣啊!
「一百兩不算少?」
他似乎被我氣笑了。
一隻手撐在梳妝臺上,將我困在他與臺子之間。
「溫雲柔,你覺得堂堂攝政王的清白,就值一百兩?!」
5
等等,他說誰?
攝……攝政王?!
我瞪大雙眼,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
瞬間一片空白。
當朝攝政王蕭玦?
那個權傾朝野,據說能止小兒夜啼,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的蕭玦?
他怎麼會出現在南風館?
還那麼恰好地被我點了?!
我艱難地吞了口口水,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騙我的吧?哪家攝政王會去南風館當小倌啊!」
這簡直比話本子還離譜!
蕭玦眯起眼,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本王微服查案,潛伏多日,眼看就要抓到幕後之人,卻被你……」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
「被你下了藥,強行……壞了計劃,還毀了清白!」
我:「!!!」
微服查案?潛伏?壞了計劃?!
所以,我不僅睡了個攝政王,還破壞了他的公務?!
完了完了!
這下不是退不退婚的問題了,
這是要掉腦袋的問題啊!
「我……我不知道啊……」
我欲哭無淚,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我就是氣不過岑樾那個混蛋,想去南風館找個最好看的氣氣他……我真不知道您是……」
「不知道就能隨便給人下藥?」蕭玦的語氣更沉了。
「那藥……那藥是我給自己下的!」
我急忙辯解,臉漲得通紅。
「我是想壯壯膽,沒想害別人……誰、誰知道你會……」
誰會想到攝政王大人會跟我喝一杯酒啊!
您自個兒送上門的,
能怪我嗎?
蕭玦顯然也想起了昨夜的混亂,耳根似乎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但眼神依舊兇狠。
「強詞奪理!總之,你毀了本王的計劃是事實,毀了本王的清白也是事實!」
「那、那你想怎麼樣?」
我快哭了,一百兩看來是解決不了了。
「賠錢的話……我、我再多加一百兩?二百兩?」
隨著我不斷增加籌碼,蕭玦的臉越來越黑。
「那一千兩……黃金」
我顫顫巍巍地報出一個數。
內心幾乎在滴血。
我娘留給我的嫁妝雖然豐厚,但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而且看樣子這根本不是錢的事!
蕭玦被我這清奇的腦回路氣得笑了一聲。
但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駭人了。「溫雲柔,本王看起來像是很缺你那點錢?」
「不像不像!」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俯下身,湊近我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頸側,聲音低沉而危險:
「錢,本王不缺。既然是你主動招惹的本王,那就用你自己來賠。」
6
什麼?!
用我自己來賠?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這句話的意思。
不是賠錢,是賠人?
「你……你要納我做妾?」
我遲疑地問。
雖然他是攝政王,權勢滔天,但我好歹是國公府嫡女,給人做妾……好像有點丟份?
不過比起掉腦袋,好像又強點?
「妾?溫雲柔,你是不是覺得本王脾氣很好?」
蕭玦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他這模樣,跟「脾氣好」三個字簡直毫不沾邊。
「本王尚未立妃。」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決斷。
「你,溫國公府嫡長女,雖行事荒唐,但身份尚可。既然你已與岑家退婚,又與本王有了肌膚之親,入我攝政王府為王妃,是你唯一的出路。」
王……王妃?!
我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點?
我從一個即將被退婚的未婚女子,直接跳級成了攝政王妃?
「等等!
」我急忙喊停,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王爺,這……這不合適吧?我們……我們沒有感情基礎啊!而且昨夜就是個意外,我利用了你,你也……不算太虧?何必勉強自己娶我呢?」
「感情?」
蕭玦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哼一聲。
「本王不需要那玩意兒。至於勉強?」
他目光沉沉地鎖住我,「本王說過,是你先招惹我的。既然招惹了,就要負責到底。」
他這邏輯,簡直霸道得毫無道理!
「我可以負責,但負責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非要成親啊!」
我試圖掙扎,「比如……我幫你把那個案子查完?或者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
「溫雲柔!」
蕭玦徹底沒了耐心,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本王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唯一的出路!」
「喂!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我嚇得驚呼,手腳並用地撲騰。
他卻置若罔聞,抱著我就大步往內室走去。
「青天白日的,你……你不能這樣!」
「哦?」
他低頭看我,眼神危險。
「昨夜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
救命!誰能把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攝政王帶走!
7
我被蕭玦毫不溫柔地丟在了床榻上。
雖然鋪著軟墊,還是摔得我七葷八素。
我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他卻已經俯身壓下。
單手輕易地扣住了我兩隻手腕,舉過頭頂。
「蕭玦!你放開我!你這是強搶民女!」
我又急又氣,口不擇言。
「民女?很快就是攝政王妃了。」
他空著的那隻手,慢條斯理地拂開我臉頰邊的碎發。
動作帶著一種狎昵的意味,眼神卻依舊冷冽。
「我不要!」
我扭動著身體掙扎。
「誰要嫁給你這個兇巴巴還逛南風館的攝政王!」
他動作一頓,眼神更沉了幾分:
「看來,溫大小姐對昨夜的本王,不甚滿意?」
我:「……」
這是滿不滿意的問題嗎!
「既然不滿意,
」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要貼上我的耳垂,聲音喑啞。
「那本王隻好……再接再厲,直到溫大小姐滿意為止。」
灼熱的氣息燙得我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