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雖然已經十八歲,可還是學生……」


 


「關你什麼事?」張欣露拉開我,「你一邊待著去吧。」


 


然後在我耳邊輕聲說:


 


「你是不是怕我喝醉了,讓她們剝了你的衣服扔進湖裡去?你這麼好的身材,不讓人看不是浪費了?」她目光狠辣,似乎不像開玩笑。


 


「別喝。」不知道什麼時候俞琛走了過來,他比俞江高了半個頭。「我不想給方清添麻煩。」他淡淡地說了句,就又進去了。


 


俞江於是把飲料都收了回來。


 


「你怕他幹嘛?他是你弟弟,你手下啊!」張欣露不解。


 


「他性格乖戾,怕他一個不順心發瘋,算了算了。」


 


俞江打量著我問張欣露說:「這姑娘也是你同學?」


 


張欣露不太高興:「怎麼,你喜歡?

」卻又立馬笑著說,「她可是方清的前女友,漂亮著呢。」


 


「方大少爺前女友?」俞江來了興趣,「口罩摘下來我看看?」


 


「這麼想看,那我們幾個走了。」張欣露故作吃醋,俞江果然吃這一套,立馬投降。


 


27.


 


晚風漸漸涼起來的時候,遊艇靠岸。


 


我們開始準備晚宴。


 


主桌已經被擺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最高級的擺盤,桌布,餐具。


 


還有已經待命的服務生。


 


我作為一個多餘的「隨從」顯得格格不入。


 


張欣露笑著入座,絲毫沒發現為什麼俞琛在主桌,俞江卻不在。


 


她笑容滿面地看著主桌上的方清、俞琛、陸天天,還有幾個方家至親好友的兒女。


 


不知道她自己已經是這裡最大的一盤菜。


 


我的菜。


 


哥哥也許現在才知道我的意圖。


 


他和我對視的時候,我什麼也沒說,隻是用眼神告訴他:「我要做這件事。」


 


他於是微笑著問:「張小姐,你身後的這位,是什麼情況?」


 


張欣露做好了準備,可是她現在自認為有俞江撐腰,似乎對於方清,也沒那麼在意,反而有種咄咄逼人的氣場。


 


「啊,這是我的助手彭樂。應該也是方學長的老熟人了。」


 


有人笑:「這位張小姐是哪位千金?從未見過啊?」


 


「清運醫藥的,小門小戶罷了。」張欣露倒是不卑不亢,並沒有露怯。


 


「啊,那是挺小的。」一個短發女生點點頭表示贊同,我看到哥哥笑了笑,還瞥了我一眼。


 


「這裡服務生夠了,你帶來一個服務生站在這像什麼樣子?」陸天天也沒認出我,

但是依舊懟了張欣露,卻被哥哥阻止了,「算了,既然來了就別動了,天天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正合我意,心裡給哥哥點了個贊。


 


陸天天聽見這句話,立馬笑開了花,他激動地說:「是吧,看來我最近請的營養師有點效果哈!」


 


開始上菜,桌上都是各聊各的,大家不約而同地不理張欣露。


 


「怎麼還沒看見方小姐?」張欣露終於開啟了一個話題。


 


「對呀,我好奇著呢!」


 


「我生日會她來了,大美女一個!」陸天天表情誇張。


 


這時候主持上臺。


 


這雖然是一個私人生日會,可是也同樣有幾件拍賣品拍賣。


 


我丟失以後,爸媽就為我成立了一個基金會,今天拍賣的是我媽的幾件小藏品。


 


所以也請了主持人。


 


最後會請我上臺致辭。


 


媽媽和我說,大部分拍品需要我拍下,留一兩件給別人就好。


 


所以我讓周姐幫我舉牌。大部分人也都指定了人幫忙舉牌。


 


俞琛舉手投足間一股天然的貴族氣質,想到我哥那句「聯姻對象」我就害怕。


 


我骨子裡不過還是個平民百姓罷了。


 


除了方遠集團之外,俞琛背後的俞審控股也舉牌不斷,每次舉牌,張欣露都會抬頭看一眼。


 


上甜品的時候,能喝酒的都已經微醺。


 


張欣露被晾了一整晚,心情很差。


 


我瞥到她用手機給俞江發消息也都沒回。


 


其實她站起來走到大廳,就能看見俞江正摟著兩個女伴喝酒。


 


「好,剛才收到消息,俞審控股掌門人準備把剛剛兩千萬拍到的翡翠直接贈予主桌的一位女士。」


 


燈光打過來,

張欣露受寵若驚地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臉上。


 


我也沒想到有這一出,難道俞江真的有這麼多闲錢?


 


張欣露上臺的時候,已經控制不住笑容,她的幾個跟班都瘋狂地給她拍照。


 


大家都在討論這是誰。


 


很快得出了結論。翡翠被戴上了張欣露的脖子。她笑容滿面地看著鏡頭。燈光下她就像是完成了夢想一樣喜悅,光芒萬丈。


 


然而夢碎得很快,主持人忽然說:「抱歉抱歉,出錯了。」


 


張欣露笑容僵在了臉上:「什麼?」


 


「這是俞審控股的俞先生送給彭樂小姐的!」


 


燈光再次移過來,我看向俞琛,他正在看我。


 


哥哥也一臉震驚,似乎並不知情。


 


我穿著服務生的衣服走上臺,臺下已經沒人說話了。


 


張欣露笑說:「一定是弄錯了,這是我的隨從,我帶過來的,下人懂嗎。俞江怎麼會送給她呢?」


 


張欣露看到了臺下的俞江,立馬像抓住救命稻草地指著他問:「俞總,這是你送給我的對不對?」


 


主持人愣了愣:「俞江?怎麼可能是俞大公子呢,是俞家掌門人俞琛,俞總。」


 


張欣露明白自己出醜了,幾乎有幾個女生已經笑出了聲。


 


她狼狽不堪地取下翡翠,卻陰狠地看著我笑了。


 


扯下我的口罩說:「大家看看,這是我的跟班,也是方大少爺的前女友,她這次求著我帶她過來參加晚宴,甘願做我的奴婢呢,我不知道她這次又用了什麼方法,讓俞審控股的俞總也淪陷了。」


 


她轉頭看向俞琛:「俞總,你不會以為她是什麼家世可憐的白蓮花吧?」


 


張欣露笑著說:「她呀,

爸媽都是農民工,穿冒牌貨,貪慕虛榮。勾引方大少爺,私生活亂得很!這種人不值得你給她買兩千萬翡翠的!」


 


俞琛站起身,冷冷地說:「這是給方澈的見面禮。」


 


張欣露愣了一下,紅著臉說:「我就說嘛,那怎麼又烏龍,送給這個農民工女兒了?主持人聽見沒?你怎麼亂七八糟的,方大小姐生氣了怎麼辦,你負責?」


 


她想找個臺階下去。


 


可惜我已經把路堵S了。


 


「那如果我說,我就是方澈呢?」我盯著她說。


 


「你?就憑你?」她哈哈大笑,「大家,她說她是方澈?!」張欣露靠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是方澈,那我就跪下給你磕頭!」


 


我給周姐打了個手勢,周姐立馬讓人將生日會的巨型立牌揭開了。


 


上面的照片,明明白白的是我的臉。


 


28.


 


一陣靜謐過後,所有人開始鼓掌,歡呼,七喜和燕子跑上來給我送了花。


 


完美的蛋糕從舞臺後緩緩推送而來。


 


哥哥上臺來站在我的身邊。


 


所有人都在歡呼生日快樂。


 


我走向啞口無言的張欣露,她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你是……方澈?!」


 


她的聲音已經不可控制地尖厲起來:「你怎麼可能?你不是農民工的孩子嗎?住在那個破地方……?」


 


她似乎忘了話筒還在她手上。


 


「不是要給我磕頭麼?」我看著她的臉,今天她失去了所有的體面,今天後的很久,都會有人記得,清運醫藥的張欣露,鬧了多大一個笑話。


 


「彭樂!你別欺人太甚!」


 


「我不是彭樂。

我是方澈啊,我不是那個你可以隨意欺負的人,我不是那個你犯了錯老師也會怪在我頭上的人,我不是那個被你百般羞辱還忍氣吞聲的人。」


 


我步步緊逼:「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不是嗎,隻要一個環節你沒那麼惡毒,你也不至於出現在這裡。」


 


「你很怕承認吧,承認我是方澈的話,你就會徹底地失去希望了吧……張欣露……」我向她展現出一個微笑,「遊戲是開始,還是結束,你說了算。」


 


張欣露已經淚流滿面,我第一次在她眼裡看到了恐懼。


 


下面的人都在叫囂著要她下跪,我卻忽然興致闌珊。「滾吧張欣露,別讓我再看見你。」


 


哥哥過來拉住我的手。


 


「哥,我是不是很惡毒。」我站在高臺上,卻有些心慌。


 


他沒說話,

卻握得更緊了。


 


禮花齊放的時候,我看著滿天的煙火,感嘆了一下。


 


所有人似乎都開始愛我,所謂的霸凌者得到了懲罰,沒有受罰的也會在恐懼中煎熬。


 


真美好。


 


29.


 


生日會過後,我的身份得以公開,所有人似乎都對我很尊敬,可除了七喜和燕子之外,好像也沒有更交心的朋友。


 


李銳、張欣露和裴嬌都轉學了,我其實並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隻是他們心虛,張欣露甚至看見我都會發抖。


 


我慢慢適應了作為方澈的生活,順利地考到了 A 大,畢業,和燕子、七喜一起創業。


 


曾經的十七年閣樓生活越來越像是一場夢,好像在十七年的黑暗後,我觸到了光明。


 


我的養父母回了老家,他們的親兒子因為在學校打架被開除。來我公司要錢鬧事未果後養母中了風。


 


而我,也在持續關注著那些人的動向,他們也時刻想著搞垮我。


 


不過我就喜歡看他們看我不爽,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俞琛和我結了婚,不過是商業聯姻,沒有愛情。


 


我現在應該是活得很好吧,反正沒有心且愛自己的話,到哪裡也不會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