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從不碰我,我也不曾主動。
半年後,謝爺爺心一急,逼著我們喝了補湯。
又關到了一間臥室裡。
我蜷在一角,低聲吐槽:「沒有感情的兩個人,喝什麼也不管用。」
謝琛卻扯了扯緊束的領帶,喉結滾動。
聲線低沉而壓抑:「許窈,這對我挺管用的。」
1
結婚半年後。
我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母親急得不行:「窈窈,要不然我們去看個老中醫,喝藥調理一下?」
我這個人最害怕喝中藥了。
趕緊坦白道:「看中醫也沒有用,謝琛都沒和我在一個房間裡睡過覺,上哪懷去?」
母親一愣,眼裡滿是心疼。
她不再提這個事。
我也以為,這事過去了。
沒想到,她轉頭就告訴了謝爺爺。
老爺子盼重孫盼得緊,一聽就上了火。
當晚急急把我們叫回老宅。
他杵著拐杖,眉頭緊鎖:「你都二十七的人了,還分不清輕重?」
謝琛卻隻淡淡一笑:「爺爺,這事急不得。」
僵持片刻,爺爺大手一揮:「算了,跟你說不通!把東西喝了,睡覺去!」
謝琛看著那碗褐色液體,皺了皺眉,但還是仰頭一飲而盡。
水珠順著喉結滑下,好看得晃眼。
沒等我回神,家中阿姨也端了一碗給我。
她說:「太太,您也得喝。」
我不敢違逆長輩,閉眼灌了下去。
爺爺這才滿意,讓阿姨送我們回房。
門一關,
我下意識蜷在沙發邊,手指絞著衣角。
聲音發緊:「謝琛,爺爺給我們喝的……是什麼?」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說:「不知道。」
我偏過頭,不再看他。
忍不住地低聲吐槽:「沒有感情的兩個人,喝什麼也不管用。」
餘光中。
卻瞥見謝琛扯了扯緊束的領帶,喉結滾動。
聲線低沉而壓抑:「許窈,這對我挺管用的。」
沒等我從震驚中回神,他已轉身離開。
隨後,浴室傳來淅瀝的水聲,混著壓抑的喘息。
2
半個小時後,謝琛才從裡面出來。
發梢掛著水珠,胡亂套的睡衣領口敞開,胸肌線條若隱若現。
我看得愣住。
直到他聲音沙啞地開口:「我洗完了,
你去吧。」
我依舊沒動,直直看著他。
他察覺到我的異常,眉頭微蹙:「怎麼了?」
體內陌生的熱流在竄動。
我咬了咬唇,委屈脫口而出:「謝琛,你為什麼不想和我睡覺?
「是我不夠漂亮,還是身材不夠好?」
他明顯一怔,瞳孔微縮。
隨即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試探:「你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一股無名火瞬間湧上心頭。
我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浴室。
我在裡面磨蹭了一小時,才敢出來。
以為他早該睡了,卻沒想到,他就站在門口。
「還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他這才點點頭,轉身離開。
……
直到第二天飯桌上。
爺爺笑眯眯地問:「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我咬著唇,低頭不語。
謝琛卻忽然抬頭,神色嚴肅。
「爺爺,以後別這樣了。」
他頓了頓:「我們不需要這些。」
話音落下,滿桌寂靜,所有人都紅了耳朵。
謝琛的語氣曖昧,說得像我們關系很好,並不需要這些「調味劑」。
可是,真相究竟如何,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3
這事之後,謝琛就去海城出差了。
我整天待在畫室裡,隻想讓自己忙一點。
對於他的冷淡,我並不算難過。
隻是有點不甘心。
在北城,誰不知道許家千金容貌好、有才華。
無論走到哪兒,身邊總有一堆人簇擁。
和謝家的這門婚事,人人皆道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所以,謝琛越是對我客氣、疏離,我越是不甘……
正想著,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思緒。
江雪興奮的聲音從聽筒傳來:「窈窈,晚上出來喝酒嗎?有個驚天大瓜要告訴你!」
一聽有瓜,我立刻來了精神。
隨手拎上包就出了門。
趕到地方時,江雪已經喝了一輪,臉頰泛著紅暈。
人倒是還清醒。
一見我進來,立刻把我拉到角落。
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前幾天聚會,我遇到謝琛的大學同學了,你猜他跟我說了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裡莫名一緊。
脫口反問:「難道……他在大學裡有個出國的白月光?
」
話音剛落,江雪就笑出聲來。
「你猜對了一半!」
她眨眨眼:「不過謝琛的白月光不是出國了,而是被他娶回家了。」
我怔住了。
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白月光,是我?」
江雪用力點頭。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不自覺地捏緊了包帶。
「你肯定是聽錯了,要麼就是你喝多了。
「我們是一個大學沒錯,可他大我三屆。我進校時他都快畢業了……根本沒什麼交集。」
江雪見我一臉不信,急得直晃我的手。
「許窈!我就你這麼一個好龜龜,我騙你幹嘛!」
見她這樣激動。
我隻好輕聲坦白:「我和謝琛結婚這半年,
他根本沒碰過我。
「就連謝爺爺給他喝了補湯……他寧可自己解決,也不願和我……」
話音落下,江雪瞪圓了眼睛,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這場對話,最終在她錯愕的目光中收了場。
4
回到家裡,已經十點了。
我嘴上說著不信,人卻蜷在沙發裡,忍不住反反復復想著那句話。
但無論怎麼回想,結婚前我和謝琛,確實像兩條平行線,尋不到半點交集。
也許是酒意上了頭。
想著想著,不知什麼時候就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
再醒來時,隻感覺自己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突然的失重讓我有些慌,
下意識地就往那熱源處貼,想尋個依靠。
這時,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乖,我抱你回床上睡。」
朦朧間,我猛地意識到一一
是謝琛。
一剎那,我睡意全無。
慌忙從他懷裡掙開,腳剛沾地就後退了半步。
話也說不利索:「你、你不是說周五才回來嗎?」
謝琛站在原地,神色依舊溫和而疏離。
「嗯,工作提前處理完了。」
他頓了頓,忽然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個長條絲絨盒,遞到我面前。
我疑惑地打開,盒中靜靜躺著一條淺藍色的寶石手鏈。
還未開口,謝琛已小心地將它取出,並低頭為我系上。
冰涼的觸感滑過手腕。
我沒忍住輕聲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種款式?
」
他動作未停,聲音平靜:「看你常畫。」
凌晨三點,萬籟俱寂。
我像是被這夜色蠱惑,忽然抬頭看向他。
「謝琛,你是不是暗戀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正在扣搭扣的手指倏地一顫。
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可是,他終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隻是直起身,替我掖了掖被角。
「很晚了,睡吧。」
聲音低沉平和,聽不出情緒。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臥室。
我陷進綿軟的被褥裡,抬起手腕。
幽藍的寶石在暗夜裡閃著微光,像我們結婚前,那個秋天的黃昏。
5
那時,父親同時看中了謝家和陸家。
他把兩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慢慢分析:「謝琛相貌是頂好,但性子太冷;陸羽性格溫和些,但模樣普通,可要是從商業角度……」
我沒等他說完。
便出聲打斷:「我不想聽,我選謝琛。」
母親正好端著果盤走過來。
聞言一笑:「看吧,我早說過,你這丫頭就是外貌協會的。」
父母雖是商人,凡事利益為先,但對我這個獨女,終究是寵溺的。
見我心意已決,他們便不再多勸。
隻是父親還沒來得及與陸家通氣,陸羽竟先私下約我吃飯。
我想著正好當面說清,便應了下來。
那晚我剛在餐廳落座,還沒想好如何開口,門鈴一響,竟見謝琛推門而入。
秋夜微寒,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肩頭沾著些許湿意。
陸羽率先反應過來。
語氣不悅:「我約許小姐吃飯,謝先生不請自來是什麼意思?」
謝琛淡淡掃了他一眼,並未理會。
接著,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目光沉靜地落在我臉上。
語氣卻不容置疑:「許窈,選我吧。」
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他垂在身側的手正微微攥緊,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我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像是對我勢在必得。
心裡忽然起了逗他的念頭。
問道:「我為什麼要選你?」
他這才從容落座,直視著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嫁給我,我保證這輩子忠於婚姻,忠於你。
「至於性格冷淡,總比某些對誰都送溫暖的強。」
說著,他將一疊照片推到桌前。
我隨手翻看,全是陸羽與不同嫩模的親密照,畫面不堪入目。
此時,陸羽的臉色倏地慘白,急著想要解釋。
謝琛的目光卻已淡淡掠過這桌全魚宴。
出聲提醒:「她不愛吃魚。」
陸羽聞言一怔,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趁他愣神的片刻,謝琛溫熱的手掌已握住我的手腕,自然地帶著我朝外走去。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隻聽見身後陸羽急切的聲音,和謝琛沉穩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包間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6
迷迷糊糊地,我已經坐在了謝琛的邁巴赫副駕。
他車開得不快,偶爾有涼風從窗縫鑽入,讓人清醒幾分。
我低聲嘟囔:「你倒是把我查得仔細。」
謝琛唇角微揚,
沒有否認。
看著他那張無可挑剔的側臉,我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隻是輕聲問:「要帶我去哪?」
「城西新開了家漂亮飯。」
他頓了頓,說:「你應該會喜歡。」
……我確實喜歡。
隻是那時我還分不清,自己喜歡的究竟是那精致的漂亮飯,還是身邊這個漂亮人。
包括現在,也依然想不明白。
回憶如潮水緩緩退去,困意終於漫了上來。
我翻了個身,在漸沉的夜色裡闔上了眼。
第二天,醒來時。
謝琛竟然還待在家中。
我咬著三明治,有些疑惑:「你今天不去公司?」
他翻著手中的書,頭也沒抬。
回答:「今天休息。
」
我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身淺灰色的家居服。
整個人褪去了商場上S伐果斷的那股凌厲,倒顯得格外溫和。
這樣的謝琛,我見得不多。
一陣涼風吹過。
我忽然又想起昨晚的思緒。
婚前他那樣爭我、搶我,我以為他多少是喜歡我的。
可婚後這半年的冷淡疏離,又讓我覺得,他或許隻是為了父親手裡城西的那塊地。
於是,我索性直接問起:「我們兩家在城西那個項目,進展怎麼樣了?」
他這才聞聲抬頭。
眉眼溫和,說:「一切順利。」
我低頭喝了口牛奶,輕輕「嗯」了一聲。
這個項目本就是雙贏。
有沒有愛情有什麼要緊,家裡能得益就好。
剛把心頭那點澀意壓下去。
謝琛卻倏地傾身靠近。
他聲音放得輕,帶著一絲試探。
「今天忙嗎?
「有時間的話,我們去天鵝湖公園散散步?」
7
這是結婚以來,他第一次主動約我。
心裡一時有些亂。
一邊想著該答應,畢竟日子還長,總該試著走近些。
另一邊又覺得,若隻是為了項目,這樣的刻意親近又有什麼意思。
還沒等我理清頭緒。
謝琛已經自然地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我的嘴角。
「沾了牛奶。」
他的語氣平常,動作也平常。
我的心卻驀地漏了一拍。
愣了幾秒。
我才聽見自己的回答:「好。」
就像當初他把我從陸羽的飯局帶走那樣,
我又一次迷迷糊糊地跟著他出了門。
公園裡湖水靜謐,走了一會兒,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我們並肩散步,隨意闲聊。
直到這時我才發覺,原來我和他有這麼多話可以說。
見我放松下來。
謝琛才不經意地引著我走到一片草坪,停在一棵梧桐樹下。
「還記得它嗎?」
他輕聲問,目光落在我臉上。
我看著那棵樹,努力在記憶裡搜尋。
謝琛也不催促,隻靜靜等著。
最終,我還是搖了搖頭:「我隻記得大一那會兒,我經常來這個公園寫生。至於這棵樹,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
他輕輕地笑,仿佛早料到我會這麼說。
於是主動回憶道:「有一次,你在這棵樹下畫畫,我靠在另一側休息。
「你誤以為我在哭,悄悄遞了張紙巾過來。」
聽到這兒,我心頭微微一震。
記憶的某個角落忽然松動。
那天午後陽光很好,樹影婆娑裡,我瞥見一道沉默的側影。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垂下,我以為他在難過。
於是悄悄將一張疊好的紙巾放在他身旁的石凳上,便抱著畫具輕手輕腳地離開。
竟沒想到,那個人會是謝琛。
記憶在此刻清晰復現。
那個午後安靜的側影,終於與眼前謝琛的面容重合。
於是,我垂下眼。
輕聲說:「抱歉,我沒認出是你。」
那時我們隻在幾次商業聚會上打過照面,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他對我而言,不過是人群中一個模糊的影子。
8
謝琛釋然地笑了笑。
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沒關系,你向來看不見我。」
我心口微微一顫,還想追問,他卻已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直到晚上,回到家。
我推開主臥的衣帽間,不由得一愣。
幾件他的黑白灰西裝和襯衫,不知何時混在了我那些色彩明豔的衣裙中間,安靜卻醒目。
正出神時,謝琛抱著枕頭出現在門邊。
他聲音溫和,目光裡帶著詢問。
「窈窈,以後我能搬來主臥住嗎?」
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忍不住輕聲嗆他:「一開始,不是你堅持要分房住的嗎?」
他沒直接回答,卻已走進房間,將自己的枕頭穩穩放在了我的枕頭旁邊。
再緩緩開口解釋:「那時剛結婚,彼此還不熟悉,
我怕你不適應。」
我看著他已經換上家居服的背影。
嘴硬地應了一聲:「哦。」
但其實我心裡是高興的,隻是那點雀躍被我小心藏好。
他也沒再多說。
直到臨睡前,他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輕輕放在我的手心。
我接過來捧在手裡,暖意從杯壁滲入掌心。
卻沒有喝,隻是抬起眼,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謝琛換了件深 V 領的黑色真絲睡衣,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在暖光下莫名晃眼。
明明是我名正言順的丈夫,結婚半年了都沒吃到,我簡直睡不著。
心下一動,我放軟聲音。
黏糊糊地喚他:「老公……」
他身形微頓,視線落在我臉上。
我迎著他的目光,輕輕把杯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喂我,好不好?」
他耳根倏地漫上薄紅,卻還是依言坐下,接過杯子,小心地遞到我唇邊。
我小口小口地喝,他的目光就落在我睫毛上,安靜又專注。
喝完最後一口,他抬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嗓音低柔:「好乖。」
9
被誇獎的人,總是忍不住想要得寸進尺。
於是我順勢向前,輕輕跨坐到他身上,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聲音軟綿綿地貼在他耳邊:「那有沒有什麼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