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祁淮蹙眉:「冉冉,你說話能別這麼難聽嗎?」


「你們惡心人的事都做了,還怪我說話難聽?」我犀利地頂回去。


 


夏祁淮沉下臉,蹲下身查看我的傷口,眼裡閃過緊張:「我帶你去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給我清理過傷口,說我需要打狂犬疫苗,問了我的過敏史。


 


夏祁淮流利地說出來,又說我前段時間服用了過量的艾司唑侖。


 


醫生揉了揉眉心,先讓我去驗血,再做個 hCG 檢測。


 


檢測結果顯示孕三周。


 


我厭惡地蹙眉,夏祁淮格外激動,連忙問醫生這個孩子能不能留。


 


醫生回答:「這邊建議先接種疫苗,等七周之後做各項檢查,看看結果再做決定,畢竟孕婦服用過量藥物,誰也不好把握。」


 


夏祁淮點頭,看得出來他很想要這個孩子。


 


「醫生,

打這個疫苗對胎兒會有影響嗎?」


 


「按理說不會,但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你們要是不放心……」


 


「麻煩現在就給我接種疫苗。」我冷臉打斷兩人的話。


 


醫生訕笑著去拿針管,夏祁淮還想說什麼,我冷漠地睨他:「夏祁淮,這是我的肚子,我才有資格決定孩子的去留,輪不到你做主。」


 


夏祁淮張了張嘴,又悻悻地閉上。


 


打完疫苗,我咨詢終止妊娠的流程,醫生沒說太多,夏祁淮就匆匆把我帶走。


 


他把車停在安靜的地方,側過頭問我:「冉冉,你為什麼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面露譏諷:「你不覺得生下霸凌者哥哥的孩子,是一件很驚悚的事嗎?」


 


「可是我們不都已經說好向前看了嗎?我承諾過餘生都會和你在一起,

這個孩子是我們愛的結晶,生下來好嗎?」夏祁淮握住我的手,眸色染上哀求。


 


「你要是忘不了夏清嶼帶給你的傷害,我可以不和她聯系,以後就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行嗎?」


 


我盯著夏祁淮,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冷淡地抽回手:「你別逼我,給我點時間考慮。」


 


這是原主的身體,我也不能隨便做決定。


 


「好。」夏祁淮殷切地點頭。


 


回程路上他的手機一直響,我掃了一眼,是夏清嶼打來的。


 


夏祁淮臉色冷淡地按了靜音,我也就沒再管。


 


回到家他給我衝了杯蜂蜜水,說我一直吃的褪黑素沒有了,他去樓下藥店買一瓶備著。


 


我沉默看他,夏祁淮移開視線,摸了摸我的頭:「冉冉,我很快就回來,你困了先睡。」


 


4


 


他穿著外套匆忙走了,

我喝了蜂蜜水準備回房睡覺,外面忽然劃過一道閃電,我身體一僵。


 


霹靂雷鳴在耳邊炸開,一聲大過一聲,頭頂的燈驟然滅了,我看著陷入一片黑暗的房間,控制不住地發抖,呼吸也變得艱難。


 


原主對黑暗的恐懼太過強烈,我摸索著去找手機,腦袋突然一昏重重摔倒,緊接著小腹傳來尖銳的痛意。


 


我努力摸到手機撥通夏祁淮的電話,可一直無人接聽。


 


我隻好退出來撥打 120,接聽後卻疼得沒有力氣說話,昏了過去。


 


我S的那天也是個雷雨夜,我的女兒媛媛,還一個人在家等著我回去陪她過生日。


 


我醒來已經在醫院的病房裡,沒人和我說話,但我知道,孩子應該沒保住。


 


「冉冉,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的,你打我吧。」夏祁淮站在床邊,聲音哽咽。


 


這個孩子本來就不該留下,我覺得沒了更好,可眼眶逐漸湿潤,整顆心像被狠狠揪扯,抽走所有靈魂一般,空洞麻木地落淚。


 


是這具身體在悲傷,沒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書冉,真的對不起,我們沒想到你會在家裡摔倒……」夏清嶼也在一旁道歉。


 


我猛地想到什麼,紅著眼眶盯住兩人:「夏祁淮,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和夏清嶼在一起對不對?你為了順利去找她,在那杯蜂蜜水裡加了安眠藥。」


 


我就算再害怕也不會突然摔倒,隻可能是藥物讓我腦袋發昏。


 


夏祁淮臉色慘白沉默,眼中的愧疚驗證了我的猜想。


 


「你真是連畜生都不如!」我抄起桌上的花瓶砸向他。


 


夏祁淮一動不動,任由我將他砸得頭破血流。


 


「冉冉,醫生不讓你動怒,隻要你能消氣,打S我也沒關系。」


 


「書冉,都是我的錯,是我哮喘犯了祁淮送我來醫院的,你要打就打我吧,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流產,讓我以命抵命吧!」夏清嶼心疼地擋在夏祁淮面前。


 


「那你就去S。」我一巴掌扇在她假惺惺的臉上,然後衝過去SS掐住她的脖子。


 


她沒想到我來真的,臉色驚恐掙扎:「祁淮,救我……」


 


我是真的想掐S她,誰阻止也沒用。


 


直到劉蛾衝進病房,告訴我找到林媛了。


 


「冉冉,你看是不是這孩子?」


 


我看到媛媛的照片,驀地松了手。


 


夏祁淮趁機把快斷氣的夏清嶼抱出病房,劉蛾撲通一聲跪地:「冉冉,你弟弟情況惡化需要做手術,手術費隻有夏家才能出得起,

你別再傷害清嶼了,就當媽求你了,乖乖和祁淮結婚吧。」


 


我的視線從照片上移開,冷漠道:「我要收養這個女孩,夏祁淮也必須和夏清嶼斷絕關系,我才能結婚。」


 


「冉冉,你這有點強人所難了吧?」劉蛾面露難色。


 


「阿姨,我答應。」夏祁淮從門外探頭,神色愧疚,「這是我欠冉冉的,她的一切要求我都答應。」


 


他當著我的面拉黑了夏清嶼的所有聯系方式,發毒誓以後不會再和她見一面。


 


夏清嶼在他懷裡清醒,霎時紅了眼眶:「祁淮,你真的要為了姜書冉和我斷絕關系?」


 


夏祁淮冷漠地推開她:「這也是你欠她的,不是嗎?」


 


夏清嶼搖晃著倒地,委屈落淚:「可是我也很痛苦啊。」


 


5


 


夏祁淮不為所動,漠然看著她。


 


夏清嶼幽怨地咬唇,

最後爬起來離開。


 


我身體虛弱,夏祁淮跑了兩趟孤兒院,每回都搖頭:「那個女孩很倔強,一直要等她媽媽回來,不同意領養,你看要不要換一個聽話的孩子?」


 


我鼻腔酸澀,一口拒絕,親自去了一趟孤兒院。


 


媛媛見了我很抗拒:「我媽媽沒S,她隻是去工作了,我不是孤兒,我不同意領養!」


 


「媛媛,媽媽回來了。」我盡量控制眼淚,「對不起,媽媽沒能回去陪你過生日,這是補給你的生日禮物,你能不能原諒媽媽?」


 


我拿著一個限量版的艾莎公主娃娃,媛媛曾在我快睡著時,偷偷念叨想要這個娃娃,但是太貴了不舍得我花錢。


 


她瞪大眼睛:「你真是我媽媽?」


 


我含淚點頭:「媽媽隻是換了副皮囊來找你,別討厭媽媽好嗎?」


 


媛媛哇的一聲撲進我懷裡,

再也不松手。


 


我和夏祁淮成功辦理領養手續,他也重新定了婚期,很期待舉行婚禮。


 


婚禮前三天,他收到不少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心煩意亂掛斷時,不小心點了接聽。


 


「哥,我在你家樓下,我有話想跟你說,你能下來見我一面嗎?一面就好……」夏清嶼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夏祁淮薄唇緊抿,猶豫著沒說話。


 


「祁淮,我睡衣帶子松了,你過來幫我系一下。」我故意在臥室開口。


 


夏祁淮心虛地掛斷電話,我從窗戶看見樓下的夏清嶼氣得摔了手機,心情格外暢快。


 


夏祁淮從背後貼上來,聲音沙啞:「冉冉,你喊我來就隻是系睡衣帶子嗎?」


 


我厭惡地推開他:「夏祁淮,我隻是想提醒你,別忘了那天你跟我發的毒誓,

食言你全家都會S。」


 


夏清嶼在樓下等了三天,為了堵夏祁淮的車還差點被撞,圈子裡都知道她喜歡自己的養兄了。


 


她索性也不裝了,發了一大段告白短信給夏祁淮。


 


她一直暗戀他,不希望別的女人靠近他。


 


隻要他願意放棄結婚,他們可以一起去國外生活。


 


夏祁淮看見短信,在客廳喝了一夜的啤酒。


 


我問他怎麼了,他笑著說明天結婚,激動得睡不著。


 


第二天他穿得西裝筆挺,深情親吻我額頭:「冉冉,我一定會對你好。」


 


到了交換對戒的環節,夏清嶼的朋友忽然衝上臺,給夏祁淮看了一場直播。


 


直播畫面中,夏清嶼站在頂樓天臺上,紅著眼眶說他喜歡的人要結婚了,她不想活了。


 


風將她的裙子和頭發吹得狂飛,

網友都說她在演戲,要跳就快跳。


 


夏清嶼將畫面翻轉,對準深不見底的高空,半隻腳已經懸空了。


 


她說她在等,等什麼不言而喻。


 


夏祁淮神色焦急,搶過手機確定位置就要趕過去。


 


我出聲喊住他:「夏祁淮,你今天要是走了,咱們的婚禮就此結束,我不會再給你第三次機會。」


 


「冉冉,清嶼都要跳樓了,你別這麼任性好嗎?」夏祁淮責怪看我一眼,頭也不回走了。


 


正合我意,我當場脫了婚紗扔了捧花,宣布婚禮取消。


 


「冉冉,祁淮隻是離開一下,我們陪你等一會兒就好了,不能取消婚禮啊。」劉蛾開口阻止。


 


我冷淡地掃她一眼:「我告訴你,你那個病包兒子砸多少錢也治不好,還不如趕快安樂S,節約社會資源。」


 


劉蛾當怒了:「冉冉,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弟弟?媽這些年一個人拉扯你們姐弟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嫌我爸窮跟大款跑了,大了肚子又被人甩回來,找我爸當接盤俠,把我爸的賠償款全給別人的兒子治病,一分都沒給我留,裝什麼呢?」


 


我聲音清冷犀利,在場賓客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6


 


劉蛾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氣倒,捂著胸口道:「你個不孝女,快叫救護車……」


 


我理都沒理,看向夏清嶼的父親:「這些年你女兒和養子給我造成多大傷害,你心裡應該都清楚吧?不想我鬧得盡人皆知,就往我卡裡打一千萬,再過戶給我一套錦江區的別墅。」


 


我盡量給原主爭取一些保障,如果將來我離開這具身體,我希望她能看在這點上,繼續收養媛媛。


 


夏父還算有點良心,

點頭答應了。


 


我輕輕勾唇:「記得擬一份合同,說明這些是對我的補償。」


 


我帶媛媛搬進新房子的半個月後,夏祁淮找來了,我剛打開房門他就迎上來,面容憔悴地質問:


 


「冉冉,為什麼你的電話我打不通?」


 


我早就把他拉進黑名單了,厭惡地要關門。


 


他連忙用手擋住,痛得蹙眉卻不放:「冉冉,讓我進去說幾句話好不好?」


 


「夏祁淮,你最好現在就滾,不然我就喊保安轟你了。」


 


「冉冉,夏清嶼真的跳樓了,剛從重症監護室出來,這半月我都在醫院!」


 


「跟我有什麼關系?」我用力關門,隻聽咔嚓一聲,夏祁淮的手被夾骨折了。


 


我下意識松手,他強硬闖進來,不管不顧抱住我:「冉冉,我是夏家養子,不能讓夏清嶼因為我跳樓,

你原諒我這一次行嗎?」


 


「夏清嶼對你這麼重要,那你就一輩子守著她好了,老纏著我幹什麼?」我用力推開他,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夏祁淮眼尾泛紅:「可我愛的人是你啊,清嶼隻是我的妹妹,我和她不可能結婚的。」


 


我快惡心吐了,又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夏祁淮,你到底在裝什麼啊?我被夏清嶼霸凌兩年,你一直冷眼旁觀,就算後面和我在一起也偏向她,永遠為了她的事把我丟下,明知道我怕狗,還一次次允許她帶寵物來家裡。」


 


「每次她來我隻能躲在房間,她在客廳和朋友大聲嘲諷我是個毀容的瘸子,你為我說過話嗎?還有那個流掉的孩子,都是拜你所賜,你還有臉說愛我?你都快惡心透了,比夏清嶼還要爛!」


 


「不是的冉冉,我隻是……」夏祁淮慌張地解釋。


 


我冷漠地打斷:「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但我肯定你不愛姜書冉,再S皮賴臉糾纏就把你腿打斷!」


 


我用力把他推到門外,啪的一聲關上房門。


 


當晚下了大暴雨,雷聲轟隆不斷,又停電了,物業也聯系不上。


 


媛媛拿著手電筒為我驅散黑暗:「媽媽別怕,媛媛陪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