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掛掉電話直接去了會議室。
「田樂，我想你也知道我把你叫到會議室是因為什麼。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本以為你工作這麼多年已經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可是今天你太讓我失望了！同團隊的伙伴開單你不祝福就罷了，還跨部門挑事兒，你想幹什麼？想讓其他人怎麼想我們銷售部！」
何燕邊說邊拍桌子，那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做了什麼錯事呢。
「何姐，我隻是因為喜報上沒有寫合作客戶的名稱，以為是財務小伙伴疏忽了，所以才好心提醒一下，這怎麼就成挑事了？」
「還狡辯！啊，別人的喜報你看都不看，就盯著宋立坤是吧！因為他上次不小心籤了你的客戶就一直記恨在心，田樂，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
「何姐，
宋立坤怎麼籤的單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說我為此記恨他，我不否認。畢竟，如果咱倆換位而處，你跟了半年、馬上就要籤約的客戶被他人竊取信息後以低價騙取客戶籤約，最後還無處說理，你能不生氣嗎？
「田樂！」
何燕高喝一嗓子，擰著眉頭盯著我，壓著聲音說：「你這是在埋怨我偏袒宋立坤啊！」
「難道不是嗎？」
我揚起下巴，絲毫不怵。
「行！行行行！這是銷冠當久了，當出脾氣了！但我告訴你田樂，我何燕怎麼做事不需要你來教，更不需要跟你交代！別以為自己業績做的好點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的團隊業績是其次，和諧團結才最重要的！如果因為你那點兒委屈就要破壞這種團結，那麼業績再好我也不要！」
「所以何姐這是要開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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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燕聽我這麼問，
眼神閃了兩下，隨後才斂了語氣裝作無可奈何道：「開除對你之後的職業生涯有影響，怎麼說你都是我帶出來的，這樣吧，你自己去人事填個離職表，以後如果有人背調，我也會幫你說兩句話的。」
這是威脅我啊。
我心中泛起冷笑。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我與何燕在一起工作五年，跟她相處的時間甚至比家人都要久，因為她拒絕了多次升遷的機會，沒成想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局。
我苦笑搖頭：「何姐，今年忙了一年，我先把是年假休了，回來再說可以嗎？」
何燕默了一會兒，最後點頭答應了。
一周年假很快過去，等我回來這天剛好是年底業績總結大會。
剛進會場我就察覺到好多人都在看我，有的還湊在一起偷偷摸摸說著什麼。
對此我了然於心，
畢竟在我請假的第一天小玲就給我發信息，說宋立坤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廣告而告之我被開除了。
所以我的出現，當然會讓不明所以的人驚訝。
「你怎麼來了？」
宋立坤皺著眉頭問。
「公司業績總結大會，我怎麼不能來？」
「你都被開除了，還來參加什麼大會！」
「嗯……就當是來看你獲獎吧。」
我聳了聳肩。
「有病！」
宋立坤轉身走人。
剛坐下不久，何燕又走過來神色不善地道：「今天的業績總結會你不用參加，辦完離職直接走人就行。」
「何姐，我都不在咱公司做銷售了，這最後一次的業績總結大會得讓我參加吧。」
何燕看了看我，似是不太樂意，
但又不想在這種場合跟我掰扯，隻妥協道：「……行吧，結束後就直接回公司收拾東西。」
大會流程與往年無二，先是各部門負責人匯報整年工作情況、取得成果、新一年的規劃，然後是表彰環節。
當宋立坤拽的跟二八五萬似的走上舞臺領取年度最佳新人和十二月突出業績貢獻獎時，他嘴角都好咧到了耳後。
在浮誇的獲獎感言最後，他甚至還不嫌事兒大的地提到了我。
「最後我要感謝的是銷售部的樂姐，正是因為有她這個榜樣，我才能長江後浪推前浪。」
臺上的宋立坤隔空對上我的視線，眼底的炫耀和得意根本掩藏不住。
站得高才能摔得狠。
我巴不得宋立坤現在再得瑟一些，這樣我上臺之後才更有意思。
「那在本次總結會的最後我宣布一項人事任命通知，
考慮到公司長遠發展和銷售部田樂同志優異的業績表現，經總經辦研究決定，特成立銷售二部並擢升田樂為銷售二部經理！現在讓我們有請田樂上臺。」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在一眾震驚的目光中淡定地走上舞臺。
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我言簡意赅地對公司的信任表示感謝，然後眸光滑過何燕那張繃緊的面容，最後定格在宋立坤咬牙切齒的臉上。
「剛才年度最佳新人和十二月突出業績貢獻獎的獲得者宋立坤提到了我，所以我想也在這裡做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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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表呢，是宋立坤入職將近 7 個月以來的業績完成情況，可以看得出來，除了 8 月和 12 月各有一筆大單外，幾乎月月墊底，甚至還有幾個月掛 0。」
「8 月這筆 20 萬的業績，他偷了我的客戶。以下錄音來自恆力石化品牌負責人陳總的反饋。
」
我衝臺下坐在操控臺的同事點點頭，一段錄音在會場裡播放開來。
「我一開始沒想和那個叫什麼宋立坤的合作，但他給的報價確實比你低，我就想看看是怎麼回事。卻不想，他們對我家的情況了解的非常清楚，甚至有些我隻跟你說過的他也都能說出一二，我一細問，那個宋立坤說是你徒弟，是你跟他說的細節，我這才動了心思。」
「而且跟他一起來的女經理還信誓旦旦地跟我作保，說這個宋立坤業務能力扎實、專業能力強，還說之後如果有產品對接上的問題你也會幫著解決，我這才同意的。誰承想他一問三不知，我都不知道這樣一個蠢貨你們公司是怎麼把他招進來的！要早知道這樣，我就是不要那個優惠，也會跟你籤！」
錄音播放結束，全場一片哗然。
何燕唇線繃緊，面色黑的嚇人，宋立坤則與剛才的而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佝偻著身子希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慢慢來，好戲在後面呢。
我收回目光，平靜道：「錄音大家都聽到了，這個客戶我跟了半年，突然被宋立坤截胡時我也很懵，本以為是對方比我有能耐，長江後浪推前浪嘛。卻不想是人家上了手段，盜取了我的客戶檔案表，打著我的旗號去跟客戶籤的約。」
「我的天吶，這人也太卑鄙了。」
「樂姐也太慘了吧，竟被這種小人算計。」
「這種人怎麼在咱公司幹這麼長時間的？」
討論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咳咳，大家先別急著討論，咱們還有下文，請看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合同籤約截圖，甲方處寫著易科生物控股有限公司，籤約金額 60 萬。
這是宋立坤「籤」的那筆 60 萬的合約截圖。
「宋立坤能獲得年度最佳新人和十二月突出業績貢獻獎，最後一個月 60 萬的業績功不可沒。這 60 萬合約的甲方是易科生物，集團副總沈總的客戶，去年何經理幫忙對接和籤約的。到 12 月剛好是續費期，但不知怎麼竟變成了宋立坤的客戶……」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說下去，因但凡不是傻子，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何燕！總結會結束你來我辦公室，這事兒你要是不給我解釋清楚就別幹了！」
沈總沉斥責。
此刻的何燕面如S灰，偏一雙眼睛還憤憤地盯著我，要不是場合不允許，估計都想和我拼命。
我移開視線，把鬧劇做好收場。
「所謂公道自在人心，我們做銷售憑業績說話，如果你真比我強，就算把我拍S在沙灘上我也認。
但如果你隻是投機取巧、耍心機、擺手段，那不好意思，我田樂不是軟柿子，不會任你拿捏！」
「最後，抱歉佔用大家時間，希望未來我們可以在澄澈的天空下一起走花路。」
我深深地鞠躬，在同事們熱烈的掌聲中走下舞臺。
「田樂！」
在去衛生間的走廊裡，何燕叫住了我。
「你都是算計好的吧！我掏心掏肺栽培了你 5 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何燕尖銳地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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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姐，來而不往非禮也，是你先算計我的，不是嗎？」
我對上她的視線反問。
「哈！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我面前裝什麼！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出來單幹了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領導以為我不知道？我不先出手，等著你搞垮我嗎？
」
何燕的說辭讓我驚訝又心寒。
驚訝的是她居然是這麼想我的，怪不得要逼我離職，原來還有這層考量。
心寒的是她既然知道領導找我卻從來不問我什麼想法，隻用最齷齪的心思揣度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我扯了扯嘴角，回道：「何姐，雖然所有的事情都已成定局,但是我還是想跟你說一下，之前是領導找我，而不是我找領導。是,領導一直想讓我出來帶團隊,但是前幾次我都拒絕了。」
何燕瞳孔瞠大，似是不相信我所說的。
但我並無所謂，我隻是說想讓她「S」的明白一些。
「就像你說的,我是你一手帶出來的，不想跟你成競爭關系。但是你的做法實在是讓我心寒,都說再一再而不再三，你三番兩次是非不分,我難道看不出來你什麼意思嗎？
」
「你是對我有恩,但除了入職第一年你幫我比較多之外，後來這三四年我的業績用你操過心嗎？團隊擴充新人，你精力有限的時候不是我幫著帶的嗎？你年年拿最佳團隊經理獎、年終獎頂格拿滿我有跟你討過一分功勞嗎？」
「你覺得我今天的做法對不起你,那你摸著良心說,你對得起我嗎？何姐,還有一份視頻我都沒有放出來呢。」
說著我按亮手機,將那天錄制下來宋⽴坤追到茶水間在我⾯前耀武揚威的視頻播放給她看。
在聽到宋⽴坤說「我⼩姨⻢上就會讓你滾蛋」時,何燕的⾝形明顯晃動兩下。
「這是在我找你談話之前？」
何燕問。
「嗯。」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你就是故意打擊報復我！你——」
「何燕！
」
看她S不悔改還想 PUA 我的模樣,我終於失去了耐心。
有些人，真是不值得可憐。
「別裝受害者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先起的惡意！我沒把這個視頻放出來是給你留最後的體面，你別給臉不要要臉！」
何燕紅著眼眶，胸膛起伏，但是卻沒再說出一個字。
「今天之後，宋⽴坤是不可能留在公司了。你怎麼跟副總說那是你的事情，但是我勸你別再招惹我,否則這個視頻就不止你我能看到了。」
說完我越過她要走，但經過她⾝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哦,還有一件事。我選了三個⼈帶去新團隊,⼩玲、聰聰和⻬飛。」
「不！你不能！」
何燕這下徹底慌了,因為團隊 80% 的業績都是我們四個出的，
我們一走,她即使沒被降職、還帶團隊,但此團隊也非彼團隊了。
「我能。這三個人是我帶出來的，不是你帶出來的。」
我斬釘截鐵道。
何燕大張著嘴巴,整個⼈像是⼀朵失去生機的鮮花，慢慢枯萎。
三天後，宋立坤被開除、何燕被降職為初級銷售經理。
兩個月後，何燕團隊業績遲遲沒有起色被點名批評。
三個月後,何燕遞交辭呈。
她搬著東西走出公司的時候,我恰巧從外⾯回來。
她神⾊窘迫⼀瞬，隨後仰著下巴刻薄問：「這下你滿意了吧。」
「這應該問你⾃己。如果能預知到今日的處境,你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
何燕恍惚，眼底透出悔恨。
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