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秋前夕,我給所有人都準備好了月餅。


 


江其忻皺眉:「怎麼沒有給月月準備一份?她愛吃蓮蓉蛋黃餡的。」


 


彈幕瘋狂飄過。


 


【啊啊啊,哪怕不在一起,江其忻還是記得妹寶的口味。】


 


【僅僅因為妹寶不想結婚,江其忻便隨便找了個人結婚生子,可是他的心始終屬於妹寶。】


 


【江其忻的手機裡,還存著和妹寶的國慶七日遊攻略呢!】


 


陸月是江其忻的女兄弟,這麼多年我一直忍受她在我們中間。


 


想提離婚卻放不下兒子。


 


卻見兒子怒氣衝衝:「媽!我答應了月月阿姨要陪她中秋吃月餅的,你怎麼沒準備?」


 


我果斷利落地結束了這長達七年的婚姻。


 


「對!就是因為一盒月餅,我們離婚!」


 


1


 


我看著準備好的幾盒月餅。


 


包裝非常高大上,是我給公公婆婆買的。


 


低卡低糖的,是我買來送給我的父母的。


 


那些傳統的口味和幾盒新奇的月餅,屬於江其忻和兒子江思越。


 


可是他隻是看了一眼。


 


便責怪我沒有給陸月買月餅。


 


「怎麼沒有給月月準備一份?她愛吃蓮蓉蛋黃餡的。」


 


我錯愕地看著結婚七年的男人。


 


「你說什麼?」


 


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我已經約好了月月,到我們家裡來住幾天。」


 


「中秋大團圓的日子,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憐啊。」


 


「你等會拿著抽屜裡的卡去多買點菜,別忘了帶一盒豆沙蓮蓉餡月餅!」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江其忻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不過都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我正準備應一聲是,沒想到在此時看到了空中飄過的彈幕。


 


【啊啊啊,哪怕不在一起,江其忻還是記得妹寶的口味。】


 


【僅僅因為妹寶不想結婚,江其忻便隨便找了個人結婚生子,可是他的心始終屬於妹寶。】


 


「馬上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就要發生了嗎?老女人在廚房做飯,而我們妹寶和江其忻在客廳眼神拉絲!」


 


怔怔地看著彈幕。


 


這麼多年,傻子都能看清楚陸月在江其忻的心裡。


 


地位比我要高。


 


為了給兒子一個完整的家,我才扮演好賢妻良母的角色。


 


希望江其忻有一天能夠回歸家庭。


 


如今的我,看著馬上就要放學回家的兒子。


 


選擇了忍耐。


 


江思越一回到家,就開始在月餅堆裡翻找起來。


 


「媽!怎麼沒有看到月姨最愛吃的豆沙蓮蓉月餅?」


 


「我已經和月姨說好了,帶著這盒月餅一起和她分享!」


 


他嚷嚷了起來。


 


要是平時的我看到兒子這麼說,哪怕走上好幾公裡的路,都會去買他說的東西。


 


我沉默著。


 


江思越的不悅表現在臉上。


 


「媽!你怎麼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這下我怎麼跟月姨交代?我們拉過鉤的!」


 


胸口傳來一陣鈍痛,伴隨著彈幕令我發寒的真相。


 


【思越思越,這個老女人還不知道吧,思的是妹寶陸月的月!】


 


【這個老女人還以為江其忻體貼,實際上每次爭著去接孩子就是為了讓他和月月相處。】


 


【是啊,一個家庭主婦有什麼好喜歡的,要喜歡,

也是喜歡月月這種有浪漫細胞的人,在山頂露營看星星,多麼適合假期啊。】


 


看著和丈夫一個鼻孔出氣的兒子。


 


我終於放下了給他一個完整家庭的執念。


 


「江其忻,我們離婚吧!」


 


「江思越歸你,他應該很願意和陸月在一起!」


 


2


 


我和江其忻開始於一場相親。


 


那時候的我和江其忻,正是父母眼中該成婚的年紀。


 


第一次見到江其忻,我便被他身上的氣質所折服。


 


江其忻雖然神色淡淡……


 


卻依舊非常有紳士風度地給我拉開椅子,點我最喜歡吃的菜。


 


事無巨細地照顧著我。


 


那時候我就覺得。


 


除了江其忻,我可能再也接觸不到這樣優質的男生了。


 


長得帥,工資可養活一大家子……


 


和江其忻見了好幾次面。


 


他卻依舊不肯推進和我的關系。


 


我心裡一橫,想起一句古話。


 


女追男,隔層紗。


 


在一次電影結束之後……


 


我攔住即將回家的江其忻。


 


臉蛋早就紅透,聲音似有還無。


 


「江其忻,我喜歡你,我們可以嘗試著交往嗎?」


 


我隻把那靜默的幾分鍾,當成江其忻在思考。


 


半晌後我聽到了天籟。


 


「可以,我們交往吧!」


 


戀愛後的江其忻,是所有人眼中理想男友的樣子。


 


下雨天的時候,他會早早地開車在公司門口等你。


 


生理期的時候,

副駕駛永遠會有一杯紅糖水。


 


節假日,江其忻總是會按時送上一束玫瑰花。


 


雖然我不喜歡玫瑰,也總覺得我和江其忻之間差了一點情侶之間的感覺。


 


但是所有人都告訴我:


 


錯過了江其忻,你很難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心底也有聲音告訴我。


 


找到一個合適的人最重要。


 


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我懷上了江其忻的孩子。


 


聽到這個消息,他眼眶微微地紅了。


 


「我們結婚吧,餘荔!」


 


我懷江思越的時候難受得厲害。


 


江其忻總是想方設法地緩解我的不適。


 


口中還念念有詞,幸好幸好。


 


生下孩子的時候,我甜蜜地想。


 


他口中的幸好。


 


是不是在說,

幸好江思越平安降生。


 


幸好我生下他沒有遭罪。


 


直到江思越的抓周日,陸月的出現。


 


我才知道。


 


那一句幸好。


 


是幸好陸月不用這麼辛苦地懷胎十月,也幸好她不用在鬼門關走一遭。


 


3


 


江思越在抓周宴上,最後一樣抓的東西是陸月的衣角。


 


我還沒來得及道歉。


 


陸月率先拍了拍江其忻的肩膀。


 


一向不愛人觸碰的江其忻這次卻沒有躲。


 


「行啊,沒想到我隻是出了一趟國,你瞞著爸爸連兒子都有了。」


 


「不過兒子肖父,你的兒子也跟你小時候一樣,愛鑽我的咯吱窩。」


 


我這才知道。


 


江其忻的身邊,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


 


女兄弟。


 


從此陸月就像一陣風一樣出現在我和江其忻的生活裡。


 


我下班買菜的時候。


 


看到她和江其忻之間勾肩搭背。


 


「行啊,長大了知道報答你爸爸我了,給我在相同的小區租了個房子。這下逢年過節我可以上你家打秋風了!」


 


從此。


 


我們的飯桌上多了一個人。


 


我也被迫從江其忻的口中知道了。


 


陸月愛吃的菜。


 


陸月愛吃的菜和陸月噴的香水。


 


江其忻更是如數家珍。


 


我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他微微別開了臉。


 


「我們之間沒什麼,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陸月的父母在小學的時候就離異了,後來媽媽又生病去世。她隻是把我當成哥哥而已。」


 


「你別多心。


 


從那一刻開始。


 


我對前來蹭飯的陸月抱著極大的客氣。


 


也堅定了給江思越一個完整的家的念頭。


 


無論如何,我都要和江其忻為他撐起一片天。


 


卻沒想到,率先不要的,是江思越。


 


4


 


江思越和陸月在家裡的時候。


 


他總是不怎麼親近陸月。


 


僅僅隻是在江其忻黑臉的時候,叫上一句月姨。


 


那時候我總是一遍遍地告訴江思越。


 


要對陸月禮貌一點,免得她傷心。


 


彈幕一行行地在滾動,仿佛在嘲笑我這些年的無知。


 


「她自作多情了這麼多年,卻不知道小團子早就被妹寶的魅力折服了。」


 


「妹寶會帶小團子嘗試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哪裡像這個老女人,

整天管東管西,怪不得小團子不喜歡她呢。」


 


陸月成為了父子倆心中自由的代名詞。


 


我在江思越的心中,換來了一句抱怨。


 


「媽媽一回家就管教我的功課,哪裡像月姨,明天會帶我去吃全家桶!」


 


江其忻帶來的遊樂場照片裡。


 


他們笑得仿佛一家三口。


 


歲月沒有在江其忻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陸月更是被襯託得年輕了好幾歲。


 


我之前去給江思越開家長會的時候。


 


還差點被認為是江思越的奶奶。


 


我終於下定決心。


 


來做一個斷舍離。


 


我身邊最適合舍去的。


 


不就是江其忻父子嗎?


 


我冷靜地盤算。


 


在這一場婚姻中。


 


我應該獲得多少金錢。


 


畢竟如同江其忻曾經看不起我的時候說的:


 


「餘荔現在隻是一個家庭主婦,現在哪個公司敢要她?」


 


「我和陸月沒什麼,她氣消了就會回來給我們仨做飯了!」


 


5


 


我開始在家裡尋找輕巧又值錢的東西。


 


卻悲哀地發現,衣櫃裡,江思越的衣物就佔據了整整一半。


 


剩下的三分之二是我給江其忻熨燙得整整齊齊、搭配好的衣服。


 


至於我自己。


 


自從江思越出生之後。


 


我買的都是一些便於帶娃的休闲家居服。


 


甚至連款式都很久沒有換過。


 


本來我隻是想帶著屬於自己的存折和行李箱走。


 


彈幕卻非要出現在這裡礙眼。


 


「笑S我了,這老女人還在這裡假清高呢,

卻不知道江其忻給我們妹寶的,遠遠比在她身上付出得多。」


 


「生下江思越的時候送的銀镯子,不過是給妹寶買金項鏈的贈品而已,看她那稀罕樣。」


 


「挺好的。雖然這老女人跟了江其忻這麼多年,可是她的假清高卻成全了我們妹寶。以後妹寶嫁過來,擁有這麼多年她節省下來的財富,還有一個可以無痛叫媽的孩子。」


 


我提著行李箱的手就是一頓。


 


要不是這一排彈幕的出現。


 


我差一點就這樣淨身出戶了。


 


留下江其忻和陸月三個人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我把這些年江其忻賺的錢一分為二。


 


一半給他留在這裡。


 


一半我自己帶走。


 


大門緩緩關上的一瞬間,我身上的枷鎖驟然消失了。


 


從此。


 


我不需要每天按時給他們三個人做飯。


 


也不需要給江思越細心地輔導作業而導致他的反感。


 


我挑了一個人不是很多的景區。


 


直接奔那裡而去。


 


不是沒有想過立馬投簡歷找工作。


 


可是我一拿起電腦。


 


早就想不起自己在職場中奮鬥的樣子。


 


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隻能壓下紛紛擾擾的思緒。


 


先離開這個環境放松一下。


 


安檢之前,我刷到了陸月的朋友圈。


 


「期待某人精心為我策劃的國慶五日遊,等會兒買機票就出發了。期待!」


 


下面還有江其忻的點贊,還有一句溫柔的回復。


 


「放心吧,包讓大小姐滿意!」


 


有共同好友提出疑問。


 


出去旅遊怎麼不帶上我。


 


江其忻隻是淡定地回復。


 


「她鬧脾氣呢,等她氣消了,自己會買機票和我們匯合的。」


 


陸月俏皮地道。


 


「還是你細心,連時間點和目的地都公開了,生怕她找不到。要我說,女人就是不應該慣著!」


 


心底還是有些失落。


 


我曾經發布的朋友圈,江其忻永遠不會秒回。


 


問就是,他很忙,他需要工作,沒有時間去搞這些有的沒的。


 


彈幕開始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