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擺攤後剩餘的時間。
我甚至可以去放松一下自己。
培養自己新的愛好。
這是我之前在江其忻的身邊。
從未有過的體驗。
我可以放心地和家長們一起交流孩子們的學習心得。
才發現，江思越那樣的孩子隻不過是個例。
大部分的孩子都是懂得感恩的。
我的攤位上經常擺滿了學生送來的糖果。
彈幕在我最舒服的時候總是來膈應我一下。
「和江其忻離婚之後，這個女人居然在這裡賣手抓餅，看她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我們妹寶就不一樣了，現在和江其忻在一起十指不沾陽春水，她隻需要負責和江其忻甜甜蜜蜜並且醬醬釀釀就行了！」
「不過我怎麼覺得，她離開江其忻變好看了？
這肯定是錯覺，錯覺！」
曾經看到彈幕的我會傷心。
現在我隻是掃了一眼便繼續做手抓餅的動作。
在這一次的期中考試中，我擺攤的這所小學學生成績獲得了質的飛躍。
老師們都在找原因。
最終他們找到了我。
一個平平無奇的手抓餅攤主。
本來隻想低調過日子的我，徹底在網絡上爆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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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我遇到了雙眼通紅的江思越。
手抓餅的隊伍有好幾米長，可是他卻硬生生地擠到了前排。
不少學生對此表示了不滿。
「這是誰家的小孩啊？人人都在排隊，怎麼他偏偏就愛插隊？」
這些竊竊私語江思越充耳不聞。
固執地站在我的面前。
「媽媽！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看了江思越一眼，手中裝袋的動作卻沒有停。
江思越還穿著我臨走之前給他買的那一身衣服。
可是身上還是有一些洗不掉的頑固汙漬。
襪子也是一雙不成對的。
和周圍穿戴整齊的學生一比。
江思越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隨手拿了一個手抓餅給他，讓他在這裡等我。
忙碌得無暇顧及他。
我又轉身投入到做手抓餅的流程中。
攤開煎餅，打上雞蛋，加入學生喜歡的配菜和蘸料。
早就等不及的學生配合地打開袋子。
「好嘞，一個手抓餅五塊錢！」
那些學生都笑嘻嘻地付了錢。
「餘姨，我還差兩分就滿分了，
下次考試我會在你這裡贏走一個手抓餅！」
我樂呵呵地對他們表示了祝願。
一陣啜泣聲在學生走後打破了我收攤的寧靜。
「媽媽，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做的手抓餅這麼好吃。」
「我想念媽媽做菜的味道，想念媽媽給我洗的香香的衣服，還想念媽媽每天晚上給我輔導的功課了……」
江思越的聲音裡有些可憐。
「這些天，老師說我的學習退步了。媽媽卻讓這麼多的學生進步。」
「媽媽，越越錯了。我來接你回家，以後當越越一個人的媽媽好不好？」
我沉默著。
江思越有些焦急地催促著我。
「媽媽，你平時不是最疼愛越越了嗎？」
他的聲音更加尖銳了。
我還沒有做好決定。
陸月便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一把將江思越拽了過去。
「思越，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以後不許亂跑了，你知不知道爸爸和媽媽有多擔心你。」
江其忻也緊隨其後地跟來。
曾經統一戰線的三個人盯著我的眼神有些變了。
「隻要你肯答應用現在的流量給我們江氏集團的產品背書，我願意讓你繼續回來照顧思越。他畢竟是你的親生兒子。」
我笑著指了指陸月。
「那她呢？她繼續在我們的生活裡當毫無邊界感的女兄弟？」
「荔荔，你知道的，月月從小沒有享受過一家人的感覺。你以前都能接受，為什麼這一次不肯接受了？」
他安撫地摸了摸陸月的手。
陸月大大咧咧地一笑。
「好兒子，
爸爸可是為了你的事業犧牲太多了，晚上記得好好犒勞我！」
仿佛篤定，他這樣的低三下四我就能忘記曾經的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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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故作堅強的妹寶，江其忻的心都碎了。要不是需要她的流量來打開江氏新產品的知名度，哪裡要受這種委屈。】
【看現在妹寶都受了。在家裡要應付江思越的全部要求，還要對付江父江母,就因為妹寶在江父的生日送了一筐梨子,他們就對妹寶使眼色，憑什麼。】
【妹寶還是適合當金絲雀！等這個老女人回家,妹寶和江其忻在隔壁醬醬釀釀，想想就開心！】
彈幕一水地心疼陸月。
仿佛她做什麼都會有原諒的理由。
在我們兩個之間搖擺不定的江其忻，卻格外受到那些彈幕的優待。
「他隻是同時心裡有了兩個女人而已,
有什麼錯？」
在他們這一場以愛為名的劇本裡。
錯的仿佛隻有我一個。
江其忻滿懷希望地看向我。
我厭惡地撇開了自己的目光。
「江其忻！」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叫著他的名字。
「曾經你需要一個生孩子的工具所以娶了我，你因為江思越需要一個保姆而偷偷地和陸月暗度陳倉，你現在又因為公司的新產品需要流量而假惺惺地來哄騙我！」
「需要再提醒你一句嗎？我早就不是你那個任勞任怨、隨意呼來喝去的老婆了！」
江其忻想拉住我。
我怒極反笑。
「江其忻,你賤不賤吶？」
江其忻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受傷。
他最終還是後退了幾步。
我趕緊推著我的小推車離開了江其忻。
果然,見到江其忻沒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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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江其忻的心居然那麼足。
不僅把江思越轉到了我附近的班級。
還日復一日地守在我的手抓餅攤旁。
通過那些新聞我才知道。
江家公司的經營出現了大問題。
為了證明他對陸月的愛，他成為了「會議暫停我去接」的那種霸總。
江氏的好幾次錯誤決策都來不及糾正。
他們請了很多網紅帶貨。
昂貴的坑位費卻隻讓他們的產品賣出了個位數。
江其忻這才想到讓我回去主持殘局。
我依舊賣雞手抓餅,並不因為這些人的存在而感到傷心、難過或憤怒。
「餘荔，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思越他病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
陸月在人最多的時候選擇跪在我的面前。
還有幾個攝像頭對著我。
直播這一場鬧劇。
幾個不知道是水軍還是觀眾的人還在直播間。
「就算有再大的怨氣，孩子的命總不能不顧吧！」
「她今天能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誰知道哪一天不會偷工減料害各位的孩子？」
「她明明有這樣的能量，為什麼不幫江總,真的是小氣的女人！」
不少家長都不約而同地為我隔開這些攝像頭。
這麼多天的相處，他們知道我的人品。
可是直播間的人不知道啊。
我掐住自己的手心，不能讓這盆髒水潑到我的身上。
彈幕卻早就得意洋洋地告訴了我真相。
「聽到兒子生病的消息,這個老女人總該回家看看吧,
到時候她幫不幫江氏可由不得他說了算了！」
「這個女人快幫忙解決江氏的危機，我們妹寶還要拍下幾百萬的項鏈戴呢。」
「虧得月月聰明,提前讓小團子喝下了一杯過敏的花生牛奶。」
我頓時鎮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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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彈幕的不少罵評,我來到了江思越的病房。
江思越已經轉危為安。
「思越的過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其忻迎接我質問的目光,心虛地低下頭。
我根本不慣著他。
拿出在江家的監控錄像來。
是陸月在一大堆牛奶中間特意選定了江思越過敏的花生牛奶。
江思越毫不知情地喝下。
陸月見到監控，臉色一變。
「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
陸月這個人,
曾經隻需要不經意地流露出這種表情，再加上幾滴楚楚可憐的眼淚。
江其忻總是會不厭其煩地打斷我。
「月月這個人一向堅強，從來不流淚。這事，肯定是你冤枉了她！」
我沒有絲毫猶豫地。
把江其忻讓我代言的那個新產品的檢測報告拿了出來。
為了我以後的安寧。
我不會讓陸月在我的生命中作妖了。
江其忻的臉色越來越沉。
陸月不想重蹈覆轍成為家庭主婦，讓江其忻把她安排到了公司。
她卻自作主張把一個最重要的材料換成了便宜貨。
江其忻的手都在顫抖。
「我為了你放棄了我的婚姻，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怪不得那個產品這麼多差評,原來是你在那偷工減料……」
江思越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哇哇大哭了起來。
他不住地跟我道歉。
說他不該被陸月所誘惑。
曾經的那些話,都是陸月在其中引導的。
我再一次重復了我給江思越講過無數次的道理。
「可是,你在講那些話之前,並沒有想過我會因此傷心，不是嗎？」
我轉身離去。
再也沒有看江其忻他們一眼。
網上的紛紛擾擾自然有人給我澄清。
我在手抓餅的世界中開拓出了一片天地。
我將繼續享受這一份安寧。
成為當地旅遊打卡點之後。
我的名氣越來越大。
那些彈幕也離我越來越遠。
最後一次他們說：
「以後我們一定會有辨別是非的能力，
不再盲目地站在所謂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間了。」
「我們會謹慎發言，不會再惡語傷人六月寒了。」
「對不起。故事的最後，你一定會萬事順遂的，這是彈幕大軍給你最後的保證！」
12 江其忻番外。
那一天以後，我再也沒有臉去找餘荔。
江氏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
我不再是他們口中令人豔羨的江總。
而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基層牛馬。
曾經我以為我絕對不會愛上餘荔。
可是後來相處的點點滴滴。
我才意識到自己早就愛上了她。
隻是我不曾意識到而已。
那一次之後。
我和陸月在網上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我在⼼底看不起的餘荔……
成為了當地的打卡點。
帶動了經濟增⻓。
最近我隻能在短視頻上近乎貪婪地看著她。
我和陸⽉迷迷糊糊地結了婚。
每⼀次我想讓她幫我做一件小事的時候。
她總是會怒斥我：
「你當時說的多好聽,啥也不讓我幹,現在還讓我給你熨⾐服，做夢！」
曾經以為在餐廳吃飯是浪漫。
如今卻格外思念餘荔給我做的家鄉菜。
我和陸月如今的一⽇三餐。
隻能是昂貴的預制菜。
⼉子也慢慢地養歪了。
他知道陸⽉真面目的那一刻起。
兩個⼈就結了仇。
也罷。
⼜是⼀年的中秋節。
我下意識地拿起了一盒月餅。
這一盒⽉餅是餘荔最愛吃的玫瑰⽉餅。
我突然想起去年的秋天。
我還為此質問餘荔。
「怎麼沒有給⽉⽉準備⼀份,她愛吃蓮蓉蛋黃餡的。」
⻤使神差地。
我把那⼀盒月餅買回了家。
陸月拿起掃把就打在了我腿上。
「剛結婚幾個⽉，我最愛吃的口味你都不記得了？你⼀定⼼裡⼜在想那個小賤⼈是不是？」
「你以為現在別⼈還會⾼看你一眼嗎？你現在配不上她了！」
我無奈苦笑。
或許，這一切都是報應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