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發了個高深莫測笑著的表情。
「對不住啊兄弟，瞧我這破記性，有錢一起賺，有妞一起泡，這兩天沒什麼好貨，等極品到了，老哥請客！」
我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整個人軟在床上，後背的睡衣被冷汗徹底浸透。
不知道是該笑自己成功潛伏，還是該哭自己真心錯付。
陳強似乎真的相信了「喝斷片」的說辭，甚至私下加我給我發了個「握手」的表情。
之後的日子，我潛伏在群裡，偶爾附和一兩句，更多的是截屏保存截屏。
清心齋-小雅定期發布著「新茶」信息：
「新到『特級金駿眉』一位，條索緊細，金毫顯露，滋味醇厚，『湯色』透亮，1500 一斤，支持同城配送。」
配圖是一張女性白皙的小腿和足部照片。
「限量『荒野牡丹』一位，白毫密披，香氣清鮮，『耐泡度』極佳，1800 一斤，僅限到店品鑑。」
配圖是一張烈焰紅唇和鎖骨的特寫。
底下便是一群餓狼般的回應：
「『湯色』具體怎麼樣？」
「『耐泡度』佳是多久？上次那個說兩小時，結果一小時就沒味了。」
「『香氣』是天然的還是人工加工的？」
「這款支持『外賣』嗎？地址是...」
「茶葉片長多少？」
……
「陳」，是其中最活躍的買家之一，像品鑑貨物一樣評頭論足：
「小雅，這『金駿眉』『條索』看著還行，但『湯色』不如上次那個『白毫銀針』。」
「@全體成員上次那泡『普洱』年紀大了點，
『倉味』重，不過『回甘』還不錯，哈哈哈！」
我從最初的惡心憤怒，逐漸變得麻木，隻想著盡快收集足夠多的證據，然後離開這個地獄。
十年感情，我不願做絕。
我曾可悲地想著，隻要他能幹淨利落地同意離婚，財產我們一人一半，從此江湖不見，也算給過去留最後一點體面。
直到那天下午。
我照例點開群聊，卻被一瞬間湧出的、密密麻麻的照片刺得眼前一黑！
那是我！
全都是我！
9.
各種角度，沒穿衣服的，沉睡中的，洗澡的朦朧身影，甚至還有我們以前親密時的私密照片！全部都是偷拍！
而最新一張的下面，是陳強發出的一行字，像淬了毒的匕首，將我最後一絲幻想徹底捅穿：
「都是兄弟，
放個福利，欣賞時間兩分鍾！！！」
「『家常茶』喝膩了，沒啥味道。哪位兄弟願意互換？」
群裡瞬間炸鍋。
「臥槽！陳哥牛逼！這『家常茶』品相可以啊！」
「你小子平常喝這麼好還出來偷喝，既要又要！！！」
「這『湯色』『條索』絕了！陳哥好口福！」
「@清心齋-小雅，今天的『茶』有沒有能跟陳哥這家常茶媲美的？」
「換！默哥！我拿我家的換！！！！」
甚至連「小雅」都出現了，她評價道：
「陳哥大氣，這款茶品質真不錯，但太順口了！偶爾換個口味，感受一下不同茶品的氣韻才是人生大滿足～」
照片已經被撤回，但密密麻麻的評論像劍一樣刺著我的眼。
轟——！
所有的血液湧上頭頂，巨大的羞辱感和滔天的怒火將我整個人點燃！
十年！
整整十年同床共枕！
我竟不知睡在身邊的是一頭如此毫無底線、卑鄙無恥的畜生！
他曾口口聲聲說愛我是他的全部，轉頭就能將我的尊嚴剝光，像展示牲口一樣放在一群嫖客面前評頭論足，隻為換取一次更刺激的嫖娼機會！
那些我曾珍視的溫情瞬間，那些共同奮鬥的歲月，在此刻全都變成了最尖銳的諷刺，狠狠地嘲笑著我的愚蠢和眼瞎！
心口的劇痛被熊熊燃燒的恨意取代。
我原以為人和動物最大的不同就是人能控制自己的欲望。
現在我才明白。
把有些人和動物相提並論，是對生命的褻瀆。
10.
我找了無人的角落哭了笑，
笑了哭，直到臉上冰冷，腦子清醒。
情緒燃燒殆盡，剩下從未有過的平靜。
所有記錄都被我保存下來。
我拿起手機，找到很久以前因為公司業務認識的一位專打離婚官司的律師，以手段凌厲、從未敗訴著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周律師，我是宋敏。」
「抱歉這麼晚打擾您。我想咨詢離婚事宜，但是情況比較復雜。」我平靜的陳述了發現丈夫長期嫖娼、並在隱秘群聊中用偷拍我的私密照與他人進行交換的關鍵事實。
周律師沉默了片刻，顯然也被這超出常規的案情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冷靜：「宋女士，您的情況我了解了。您目前持有的轉賬記錄是重要證據，但關於聊天記錄這部分，必須證明其真實性且來源合法，才能作為有效證據。您的訴求是？」
「讓他淨身出戶，
並且，」我頓了頓，「我要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周律師沒有追問細節，隻是冷靜地給出建議：「明白，第一，繼續秘密收集所有證據，包括錄屏、截圖，注意保留原始記錄和時間戳。第二，梳理你們的所有共同財產清單，額外關注您不清楚的、他可能隱藏的資產。第三，在沒有絕對把握前，不要打草驚蛇。他的警惕性越高，您取證就越困難。」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謝謝您，周律師。後續我再聯系您。」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建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將之前所有的截圖、錄屏、轉賬記錄分門別類地拖了進去。
然後，我重新點開了那個群聊。
眾人還在羨慕陳強。
我看著他得意的語氣，不禁冷笑。
憤怒會讓人失控，冷靜，才能精準地置人於S地。
陳強，你盡情享受口嗨吧。
這是你最後的狂歡了。
11.
我切換小號，立刻跟上，用一種男人都懂的曖昧語氣@他：
「陳哥，現在都不流行交換了，最新玩法……」
他快速回了個問號。
「要我說，最刺激的，就得是『叫外賣』回家！」
他又發了個不屑的表情。
「想想，就在自家客廳，對著婚紗照，就像兩個女人同時為你……那才叫極致體驗，絕對夠味！」
陳強果然被勾起了興趣，但又有些猶豫：「…家裡？不太方便吧？」
我立刻回道：「沒啥不方便，挑個空檔，神不知鬼不覺。玩的就是心跳！」
幾天後，
我故意在飯桌上提起：「老公，總部那邊有個緊急培訓，得出差三四天。」
陳強強壓嘴角滿是不舍：「這麼久啊？什麼時候走？一個人行不行？」
「下周一開始。沒辦法，工作嘛。」我給他夾菜，語氣如常。
他叮囑了半天注意安全，故作不舍的抱著我。
我前腳回到書房，小號就看到「陳」在群裡@了我，
「兄弟，天賜良機！」
我冷笑一聲，關掉了群聊。
周一早上，我拖著行李箱「出差」，臨走前陳強假惺惺向我索要告別吻，我笑著推開他，說回來給他個驚喜。
門一關上，我臉上的溫情瞬間消失，打車去了小區對面的一家酒店。
打開筆記本電腦，連接上那個我早已偷偷安裝的微型攝像頭的實時畫面。
晚上八點，
門鈴響了。
陳強開門，一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人閃身進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骯髒交易。
他們在沙發上、地毯上…以及那幅巨大的婚紗照下，肆意妄為。
我冷靜地錄下了一切，刻意記錄了清晰的正臉特寫和不堪入目的對話。
第二天晚上，他如法炮制，酣戰過後熟睡了過去。
不夠，遠遠不夠。
我悄悄返回，打開了他的公文包。
12.
周三，是他公司季度匯報的重要日子，很有可能會再上一步，陳強為這一天準備了很久。
他一大早就在收拾自己，挑選搭配的西裝，甚至不忘噴香水。
我挑選了一家本地極為出名的法式餐廳，大快朵頤了一頓，迎接接下來的惡戰。
下午，本地同城熱搜和幾個知名博主的爆料區，已經出現了模糊的視頻片段和打了厚碼的截圖。
標題聳人聽聞：
《某科技公司高管季度匯報現場驚現不雅視頻！》
《職場社S新高度！XX 公司負責人疑似癖好特殊，會議室公放「私密紀錄片」》
《辣眼睛！某陳姓經理匯報演出變 AV 現場，全場震驚！》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各種猜測、嘲笑、挖苦層出不窮。
我深吸一口氣，醞釀好情緒，撥通了陳強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那頭瞬間傳來他徹底崩潰、帶著濃重鼻音和顫抖的嗚咽：「老婆……敏敏……我…………」
我沒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
氣急敗壞、帶著哭腔又極度憤怒的聲音吼道：「陳強！網上的東西是不是真的？！你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麼？！我剛下飛機，手機都快被朋友和同事打爆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不是……老婆你聽我解釋………」他語無倫次，思維顯然已經徹底混亂，隻剩下本能的否認和恐懼。
「你還想怎麼解釋！全世界都看到了！你讓我以後怎麼做人？！」
我聲音拔高，完美扮演著一個遭受奇恥大辱、情緒瀕臨失控的妻子，「離婚！必須離婚！我沒法再跟你過下去了！」
「不！不要！敏敏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
他在電話那頭嚎啕起來，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我不能沒有你……我在這裡就你一個親人了……離開你我就真的什麼都沒了……我怎麼辦啊……」
他父母年邁常年在鄉下，
這麼多年在城市打拼，我們確實是彼此的依靠。
我沉默著聽他在那頭苦苦哀求，前言不搭後語，用一個謊來圓另一個謊。
過了許久，我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陳強，」我輕聲道，「你這次……真的太讓我傷心了。」
這像一種不舍的信號。
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忙賭咒發誓：「我知道我知道！老婆，我不是人！你怎麼罰我都行！怎麼出氣都行！隻要不離婚！我以後一定改！我隻有這一次，我喝多了，我再也不會了，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好，」
「不離婚……可以。」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他如釋重負的呼吸聲。
「把你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過戶到我一個人名下。如果……如果再有一次，」我頓了頓，聲音裡帶上哽咽，「你，就淨身出戶。」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沒給他思考的時間，語氣委屈又脆弱，「隻有這樣，我才能試著去相信你一點點，才能讓自己有一點點依靠……我們夫妻本是一體，如果你連這個誠意都沒有……」
見他沒有立刻回應，我的聲音裡重新帶上了哭腔和決絕：「那就說明你根本沒有悔改的誠意！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明天就去民政局！」
「別！別離婚！我答應！我都答應！」
他幾乎是吼著打斷我，聲音嘶啞，「我答應！全都給你，我馬上就去找律師辦手續！
全都過戶給你！敏敏，隻要你別離開我……求你……」
「好。」我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掛斷了電話。
我這才狠狠揉了揉眼睛，準備回家。
剛開房門，他撲上來想抱我，我微微側身避開，隻留下一個疲憊到極點的側影，「我好累……想一個人靜靜。你去……準備協議吧。」
「好！好！我這就去聯系律師！這就去！」他欣喜的拿起手機去了書房。
我也按捺不住，無聲的大笑起來。
陳強，你以為這就是結束嗎？
這隻是開始。
13.
協議籤署得出奇地順利。
陳強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每一份財產贈與協議的文件上籤下了名字，
像贖罪券一樣遞給我。
討好的看著我：「敏敏，這下你總能放心了吧？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們好好過……」
我沒說話，檢查著文件上的每一個籤名和公章，確認無誤後，將它們仔細地放進包裡。
然後，我抬起頭，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他試圖來抱我，我沒忍住跑到了馬桶上幹嘔。
陳強僵在原地，臉上強扯的笑容垮了下去，卻沒敢問出口。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雖然和同一個家，但我徹底和他分床睡。
同時,他被公司開除的消息傳來，昔日稱兄道弟的「朋友」、客戶紛紛避之不及，求職信石沉大海，圈子裡滿是關於他「會議室激情放映」的嘲笑。
他迅速從意氣風發的陳經理,變成了一個躲在家裡、精神萎靡、見不得光的影子。
我假意「關心」他的身體。
「聽說牛鞭補腎壯陽，你最近氣色不好，多吃點。」
鹿茸、生蚝、各種大補的湯羹接連不斷地出現在餐桌上。
他受寵若驚,以為這是我和緩關系的信號，拼命吃著,吃得眼底發紅,燥熱難安，卻又在我冰冷的拒絕下無處發泄，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焦躁的野獸。
時機成熟了。
我登錄了那個許久未用的小號@了他：
「陳哥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修身養性』了？」
「兄弟我剛得手了一個極品『野生茶』,勁兒特別足,就是價格有點燙手,一般⼈消受不起。不過以陳哥你的品味和實力……有沒有興趣挑戰一下？」
焦躁不堪、自尊碎地、⼜連續⼤補無處發泄的陳強，幾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猶豫兩天後,他聯系了我,「兄弟,細說！錢不是問題！」
看著他急切地上鉤,我冷冷地笑了。
不枉我高薪找到的這幾位有特殊癖好的「品茶者」。
約定的那天晚上，陳強精心打扮了一番,眼底是掩不住的虛浮和急切。
他對我撒謊：「老婆，我……我出去找個朋友聊聊工作機會。」
我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抬,隻淡淡應了⼀聲：「嗯。」
門關上了。
我還是太善良了。
他想「換茶」喝，讓旁人對我評頭論足，換取他想要的刺激。
我卻如此貼⼼，讓他有了更刺激的體驗。
女人嘛,總是⼼軟。
14.
第二天,我接到了周律師的電話，
語⽓唏噓。
「宋⼥士,陳強先生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您提到的那幾家關聯公司的隱形股份,已經全部完成變更手續,目前都已清晰過戶到您名下。」
「謝謝您,周律師。」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另外……關於陳強先生……他昨晚因涉嫌嫖娼和在公共場合行為不檢，被警⽅帶⾛。情節……似乎比較特殊,處理起來可能會比較麻煩。需要……」
「不需要。」我打斷他，語氣果斷,「他的任何事，都與我無關了。後續的離婚協議流程，就全權拜託您了。」
掛了電話,我拉黑了陳強以及他父⺟的所有聯系⽅式。
最後，順⼿將那個裝滿罪證的所有記錄,匿名發送到了市公安局的公開舉報郵箱和⼋卦博主的後臺。
就讓法律和輿論去鏟除陰影下的齷齪吧！
做完這一切，我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地板上。
一切，都結束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