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何純這番聲明已經搶佔先機。
她顯然是要把我和徐星湛放在火上烤。
「難道就任由事情一直這麼發展嗎？」
徐星湛難得不贊同我的意見，「我不想看他們說你，明明你不是這樣的，我不想你被他們說。」
我喃喃道：「可是現在直播能澄清什麼呢。」
說我沒有好心提建議，說手機其實是何純偷拿。
可是，沒有證據。
說我沒有霸凌，說這一切都是何純自導自演。
也沒有證據。
甚至，要解釋徐星湛並不是 Z 先生這一點，都很困難。
我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髒水真的要再一次潑到我身上了嗎？
我有些後悔：「你昨晚是對的，
要是我們先澄清就好了。」
「寶寶你別這樣。」
徐星湛安慰我，「誰也想不到，她竟然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他溫聲哄我：「你別擔心，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事情一定會在今天內解決！」
我不知道能怎麼解決。
在沒有證據、且輿論明顯偏向何純的情況下，一切澄清都變得困難。
她正被心疼、被可憐。
而我和徐星湛人人喊打，這時候說出的事實真相能有多少人信呢。
但徐星湛語氣堅定地說：「相信我。」
「嗯。」
網絡上鋪天蓋地全是謾罵。
甚至開始有陌生人加我的好友，發來帶髒字的好友申請：【你怎麼敢這麼對小純？你怎麼不去S呢！】
或者是某支付軟件轉賬一分錢的備注：【留著給你買棺材吧，
嘻嘻。】
兩位室友怕我受影響，強行搶過我的手機。
她們帶著我看了一整天的小豬佩奇。
沒有人因為那隻幽默的粉色小豬笑出來，但枯如S寂的宿舍確實變得不那麼沉悶。
事情的轉機是在下午四點出現的。
網上突然有人爆料，何純曾在高中時校園霸凌同學。
她並不拳打腳踢，隻是言語打壓辱罵，被霸凌的女生一度抑鬱，幾次割腕自S，痛不欲生。
有照片，有聊天截圖。
甚至還有那個女生幾次送醫院搶救的就診記錄。
一時間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我靠！我一看這女的面相就不好惹，身上果然有事啊！】
【假的吧？現在爆出來是什麼意思？】
【呵呵，為了給那對狗男女洗白唄。
】
【雖然但是，這可是霸凌啊！白紙黑字的證據擺在這裡，有些人竟然還在替施暴者說話？】
【我不相信一個被室友霸凌的人會去霸凌別人。】
【樓上，你說反了！是她在高中時霸凌同學，然後遭到反噬，大學時才被室友霸凌的！】
【高中那好像不叫霸凌吧。就說了幾句話，難道不是那個人心理太脆弱了吧……】
【某網紅的粉絲真是沒下限了，求封S！】
眾人對何純的評價褒貶不一。
何純的粉絲在這場風波中漲到了八十萬。
不少人在聲明的評論區要她解釋霸凌事件，也有不少粉絲在評論區喊話：【小純寶寶加油！我們永遠相信你！】
可拔出蘿卜就要帶出泥。
很快又有何純曾經的同學爆料。
稱她在初中時搞小團體，曾經將成績比她好的女生逼至退學。
甚至還有她網紅時期接廣告的合作商，爆料何純私底下其實傲慢沒禮貌，沒多少粉絲還要擺大網紅的架子。
兩位室友看得連連拍手：「這下某網紅是真塌房了。」
徐星湛在這時打來電話。
兩位室友借口去食堂買飯，肩並著肩離開宿舍。
我接通，第一時間問他：
「何純網上的那些事，是你做的嗎？」
「明明都是她自己做的，」徐星湛說，「我隻是給個機會讓受害者說話罷了。」
不管怎麼說，何純的名聲終究是臭了。
「謝謝你。」
「現在謝我太早了寶寶，」他說，「你記一下我的賬號密碼，待會兒記得用我的賬號開直播。」
「嗯？
」我不解。
「你還不清白呀。」
徐星湛說，「就準她直播潑你髒水，難道我們不能開直播把髒水潑回去嗎？」
我還是猶疑：「可是，會有人信嗎？」
現在澄清的時機確實要比早上好許多。
但我終究沒有證據。
我這時候澄清，真的會有人相信我嗎？
「你說的網友可能不信。但她本人親自說出口的真相，網友總不得不信了吧？」
我還是懵懂。
直到消失了一整天的何純在傍晚六點氣勢洶洶地推開宿舍門！
我終於明白徐星湛是什麼意思。
我連忙摁下開播鍵。
宿舍內發生的一切在瞬間轉播出去。
而何純本人，並不知曉。
10
「姜末，
你什麼意思？」
何純指著我的鼻子罵，「你在網上到處找人爆料抹黑我？」
「是抹黑嗎？那不都是你曾經做過的嗎？」
「做過又怎樣？」
何純滿臉不在乎地說，「怎麼，是我今天早上給你的教訓還不夠？你還想試試被網友追著罵是什麼滋味嗎？」
「我真沒想到你還敢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我有意在偷偷直播的時候道明真相，「明明是你偷拿我的手機表白，可你還偏要說成是我故意給你的。」
她笑一聲：「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我都說了，我的粉絲就是我養的狗，指哪打哪。」
我諷刺地恭維：「你可真厲害。」
「不怕告訴你，我今天已經和國內最大的 MCN 公司籤約了。你在網上使勁發我的黑料有什麼用呢，再過段時間，
又有誰還記得？」
她走近一步，盯著我的眼睛說：
「倒是你。隻要我粉絲在一天，你永遠都會被她們追著罵，有空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我擋住正直播的手機，看她：「你就不怕她們因為這些事脫粉？」
「不會的。」
她一臉輕蔑地說：「隻要我稍微對著鏡頭哭一哭，我的粉絲立馬就會回心轉意。就像我當初說你們排擠霸凌我一樣。」
她笑著說：「哪有排擠，哪有霸凌，還不是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刺激她：
「既然你這麼得意，還回來找我做什麼？」
「回來感謝你啊。」
何純皮笑肉不笑地說：「要不是你，我哪能順利蹭上徐星湛的熱度。多虧了那場直播，我的粉絲都漲到快九十萬了，以後我還能順利轉型，
不走以前那破路線了。」
我直直地盯著她：
「其實根本沒有 Z 先生這個人，對吧？一切都是你瞎編的。」
「當然，我是暗戀的那種人嗎？我隻不過是覺得徐星湛長得帥、名聲好，又恰好有個影帝的好哥哥，這才想拿來蹭一蹭，誰知道他竟然是你男朋友。」
「不過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她說，「是不是我男朋友又有什麼關系呢，現在還不是我火了。」
「你真不要臉！」
何純輕輕地笑：「你不要臉人盡皆知，可我不要臉又有誰知道呢。」
「我的那些負面評論，我的公司會幫我處理。再過幾天，我又是那個人人追捧的小純。而你——」
她故意停頓兩秒，才說，「你在學校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吧？」
我側身避讓，
讓直播中的鏡頭正對著她，也笑：
「我好不好過不知道，但你以後的日子肯定是不好過了。」
對上何純呆愣的眼神，我解釋：
「不好意思啊，我剛剛一直在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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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人氣達到了驚人的千萬。
我納悶短時間內為何會湧入這麼多人，後來才知道是徐星湛的哥哥徐青峰將直播鏈接分享在主頁。
並且一直蹲守在直播間，帶著粉絲們一起吃瓜。
【我靠！好刺激啊！現場撕逼啊！】
【原來這個小純背地裡真是這種人啊，之前是誰誇她與世無爭的！】
【原來我們一直都誤會了妹妹！根本沒有霸凌！】
【天！之前罵妹妹的都出來道歉！這妹妹也是受害者啊！誰能想到洗個澡還能被室友偷拿手機表白啊！
】
【某網紅的粉絲呢,現在出來說話啊！】
【哈哈哈哈還粉絲呢,連正主都說粉絲隻是她養的一條指哪打哪的狗呢。】
【這種網紅還不封S嗎？】
【今天剛籤的 MCN,今天就要被解約了吧,哈哈哈。】
【國內最大的那家,是某瑞吧？他家的解約金可是出了名的高,看來某網紅這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啊啊啊啊啊啊爽！】
【臭純粉絲出來道歉！爺爺要跟你對線！】
何純傻眼。
抬手就要打我的臉。
一直等在門外的徐星湛和工作人員在這時破門,隔開了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徐星湛將我護在身後。
而何純也被學校的工作人員強行帶走。
他拿過手機,對著鏡頭說：
「事實真相就是這樣。
以後再在網上看到誰肆意中傷我女朋友,我會追究法律責任。」
他下播，收手機,一氣呵成。
徐星湛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寶寶，你還好嗎？」
我還有些沒緩過勁兒來，隻顧興奮地抱著他，又蹦又跳地：「徐星湛，我清白了！啊啊啊啊啊，我終於清白了！謝謝你！」
我激動地在他臉上連親了好幾口。
徐星湛一邊擦臉上的口水一邊笑：「就這麼感謝我？」
「你想我怎麼感謝你？」
他雙手攬在我的腰上，低頭正要親過來,門在這時又被推開——
兩位眉梢洋溢著喜色的室友和我們面面相覷。
門以秒的速度被關上。
細縫裡還能傳出室友滿是歉意的聲音：「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你們繼續哈！」
「……」
12
直播澄清事件在熱搜掛了許久。
何純的名聲徹底臭了。
甚至剛籤的 MCN 公司也要和她解約,據說提出的違約金賠償是天價。
而學校這邊……
考慮到何純的負面影響實在太大,也在對她進行勸退處理。
何純大概是焦頭爛額。
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在宿舍看見過她了。
與銷聲匿跡的何純相對的,是徐星湛在這件事後，竟然主動地經營起了互聯網賬號。
就是他那個無聊但粉絲很多的毒鼠強帥哥賬號。
他最近每天都會發點日常。
網友意外地很吃這一套，粉絲蹭蹭地漲。
我提出不解：「怎麼在這時候突然想當網紅了？」
徐星湛抱著我說：
「我不想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我想哪怕萬一發生了,我也有足夠的影響力幫你說話。」
「當網紅就有影響力了嗎？」
「我會變成有影響力的那部分。」
我猜這次的全⽹謾罵事件不止傷害到了我,也嚇到了徐星湛。
不管怎麼樣,我安慰地抱住他：
「謝謝男朋友。」
他更緊地抱住我。
但隻是靜靜抱著，並沒做其他什麼。
突然驟響的手機鈴聲打破這時的和諧氛圍。
我一看來電顯⽰,我爸。
下意識拉開和他的距離。
徐星湛面對這位學院院⻓也有些訕訕,正襟危坐、嚴陣以待。
我接通,
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爸？」
那頭質問：
「出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說？」
我⼩聲：「都已經解決了。」
「那談戀愛了怎麼不說？」
我更⼩聲：「還沒做好準備怎麼和你們說。」
他罵道：「都談這麼久了還沒做好準備，難道要等結婚懷孩⼦才能準備好嗎？」
我被他說得失語,⼀時間不知如何應答。
「徐星湛是吧？」
我悶悶地應一聲。
徐星湛不知是哪根筋沒搭對,竟也衝著電話那端的爸爸說話：
「院⻓、叔叔好，我是徐星湛。」
我爸先是氣,再是罵：「都這麼晚了你倆還待⼀起？幾點了，還不回宿舍？」
我沉默。
徐星湛還想說話,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
許久的許久，我爸終於再度出聲：
「行了,明天把⼈帶回家看看,我倒要看看這⼩子到底有什麼魅力，能把你迷得連宿舍都不回。」
電話就此掛斷。
我衝著徐星湛說：「你慘了。」
我爸的嚴刑拷打，那可不是⼀般人能承受的。
誰知道這傻小⼦竟然還異常興奮：「寶寶,我們明天就要見家⻓了，我好⾼興啊！啊啊啊啊啊！⻅家長⻅家長！」
「……」
我拍他肩膀：「希望你明天還能笑出來。」
他眼睛亮亮的,像小狗,很忠誠⼜期許地看著我：「一定會的。」
他承諾：「我會讓叔叔阿姨同意我們談戀愛。我要光明正⼤地和你⾛在學校⾥，我要讓所有⼈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
我要我們在一起。」
我被他感染，很輕地應聲：
「嗯，一定會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