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甚至激動得流出了淚。
逐漸模糊的視線中，過去噩夢般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浮現。
18 歲考上心儀大學的那個暑假，爸媽和哥哥為了慶祝，帶我去山上露營。
他們找好了安全的露營點，可是我卻不肯，為了追求刺激，在朋友那裡吹噓，偏要讓他們帶我去野山。
哥哥笑著敲了敲我的腦袋：「出事了怎麼辦？」
我氣呼呼地說：「有我在，我保護你們！」
可真的出事的時候，卻是爸媽和哥哥在保護我，給我爭取逃生時間。
我卻嚇得雙腿發軟，藏在帳篷裡一動不敢動。
外面爸媽被陳承控制了起來，搶光了所有現金和值錢的東西。
緊接著陳承放火燒他們，陳承病態的笑聲和爸媽痛苦的嘶吼，深深折磨著我的靈魂，
我感覺我要崩潰了。
可是噩夢才剛剛開始。
陳承察覺了我的存在，過來找我，哥哥為了救我暴露自己，被一刀捅穿心髒，他的屍體就倒在我身前，瞪大的雙眼中沒有多少痛苦，更多的是對我的擔心。
我害S了他們，自己也遭了報應。
陳承將我帶走，折磨了我三天三夜，他狠毒的手段讓我每一秒都生不如S，一次次在無盡的痛苦中昏迷又醒來。
直到警察出現，我才得救。
被送到醫院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不怕了。
無盡的折磨和痛苦讓我喪失了大部分情緒，我隻剩下了一個念頭：復仇。
不是為自己復仇，而是為爸媽，為哥哥復仇。
是我胡鬧，才讓他們送了命。
哪怕是犧牲一切，我也要親手S了陳承，為他們復仇。
警察來到醫院問我：「罪犯對你的行為，我們已經拿到了證據。除此之外，你有沒有看到他S人的經過，能否給我們提供具體的線索？」
我搖了搖頭：「沒有。」
「我沒有看見他S人，我已經原諒了他對我的傷害，希望他可以從輕發落。」
警察滿眼詫異：「你要原諒S了你全家的罪犯？」
「你知不知道他是連環S人犯！在此之前，他已經S害了十幾個人，可是他反偵察能力太強，我們找不到任何可以將他定罪的實質性證據。」
「如果你原諒他，他幾年後就會出獄，一輩子逍遙法外……」
警察不理解，我也沒有解釋。
隻是堅定地說：「我原諒他了，我會為他求情。」
因為槍斃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我要親手S了他，為爸媽，為哥哥報仇。
要不然我這輩子，每一天都要在生不如S的痛苦中煎熬。
——這是我最開始的想法。
直到我發現，陳承還留有一絲人性……
6
傷勢還沒有完全康復的時候，我就展開了對陳承的調查。
想要親手S了這頭狠辣的惡魔，我必須了解他的一切，熟悉他的習慣，才能在他出獄後找到並把握住下手的機會。
為此我幾乎動用了所有人脈，聯系其他受害者家屬，讓他們幫忙調查陳承的過去。
我找到了陳承一個曾短暫居住的地方，那是一個消息閉塞的山村，在那裡我得知陳承曾經有過一個妻子。
他們雖然沒有領結婚證，但見證者說陳承把那個女人叫老婆，
對她關懷備至，極其寵愛。
又用了很長時間，我在國外找到了那個女人，把她騙回了國，控制起來。
得知她叫常欣。
她和陳承在一起十幾年，不隻是愛人，還是配合默契的騙子，為了躲避追捕在山裡藏了一段時間，結果常欣不小心摔下山坡，斷了雙腿。
她不想成為陳承的累贅，帶了一筆錢偷偷走了，潛逃國外。
從此陳承性格大變，以前他隻騙人不傷人，常欣離開後他就徹底沒了人性。
我不知道具體原因，隻查到他一直在尋找常欣，他的變化一定和常欣有關。如果說他會在乎誰，那麼那個人一定是常欣。
所以，我改變了計劃。
看著常欣那張和我極像的臉，我把她控制起來，關在地下室，像條狗一樣養著。
我需要等陳承出獄，然後判斷常欣在他心裡的地位和重要性，
再決定最終的復仇方式。
為此我不惜放棄治療，任由下半身癱瘓，隻為自己能更像常欣，讓陳承盡可能地放下戒心，願意留在我身邊，以此更了解他。
計劃很順利。
陳承出獄第一天，我就得以「嫁給了他」。
然後我發現，他根本不怕S。
他的殘忍、狠辣、冷漠令人發指，S亡和折磨根本無法懲罰他，他唯一在乎的人隻有常欣。
我看見他一個人深夜翻出常欣照片的時候，竟然在流淚。
呵呵……
一個毫無人性的畜生，還會哭？
於是我想，我當著他的面折磨S害掉常欣，一定能讓他感到痛苦！
那種失去親人的劇痛，才是能給他帶來傷害的懲罰。
但是……
不夠，
還不夠！
遠遠不夠！
我不僅要讓他悲痛，我還要讓他生不如S，讓他日日夜夜，分分秒秒都備受煎熬！
而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親手折磨、傷害、SS自己最在乎的人……
視頻中，常欣已經被陳承折磨得不剩一塊好肉。
陳承滿眼都是瘋掉的痛快，拿出常欣嘴裡的毛巾：「很疼，想喊出來、想求救對不對？」
「可是你的舌頭已經被我割掉了。」
「趙寧，我讓你連喊都喊不出來！」
常欣痛苦地嗚嗚亂叫。
我知道，她拼了命地想告訴陳承，她不是趙寧，而是常欣。
可是陳承已經沒有理智了。
面對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他根本認不出來，冷笑著說道：「沒有工具，
還是玩得不痛快啊。」
「等我一會兒，我出門給你買幾個有趣的禮物……」
7
確定陳承出了門，我才敢從地下室爬上來，出現在常欣身前。
看見我，她眼底顯露出深深的恐懼，拼命地往後瑟縮。
在她眼裡，相比於陳承，我才是真正的魔鬼。
當年把她控制起來後，我就自學了整容，在不打麻藥的情況下，一點點在常欣的臉上動刀，讓我倆更為相像。
所以陳承割掉了我的舌頭，我也在地下室割掉了她的舌頭，又把衣服換給她，把她綁在客廳，讓陳承誤以為她就是我。
沒錯。
我是個和陳承差不多的瘋子。
可想要復仇，我不得不放棄人性。
常欣眼底的恐懼和哀求越來越濃：「嗚嗚」亂叫，
似是求我放了她。
我點了點頭，在手機上打字道：「我可以留你一條命，但你必須再忍一忍，聽話配合我。」
痛苦和對活下去的渴望，讓常欣什麼也顧不上了，打字回道：「我聽你的，你要我做什麼？」
我：「我要你在被陳承折磨得隻剩一口氣的時候，表明自己的身份。到時候，我會給你創造機會……」
半個月後，我才在地下室等到這一天。
陳承用各種變態的刑具，沒日沒夜地折磨常欣。
如果不是強烈的精神性藥物，常欣恐怕早就被折磨瘋了。
而即便陳承有心維護常欣的精神和性命，讓她在清醒的狀態下承受痛苦，但人的潛力畢竟是有極限的。
常欣已經到了崩潰和S亡的邊緣，陳承遺憾地拍了拍她的臉：「可惜啊，
不得不給你一個痛快了。」
「等你S後，我會帶著你的錢想辦法逃。」
「就算逃不了被抓起來，警察最多也就是判我一個槍斃。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怕S，找不到我前妻，我是S是活都無所謂。」
「誅不了我的心，你心裡的痛苦比身體上的痛苦還強烈對不對？」
「趙寧啊，你全家人用命救你，可你卻偏要招惹我，到S都在被我折磨，哈哈哈……」
他正瘋癲大笑，突然停電了。
他找到電閘推上，再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出現在了客廳。
常欣的手裡，多出來一部手機。
方才還滿眼都是瘋癲痛快的陳承看到這一幕，渾身一下子繃緊，眼底浮現出深深的濃烈恐懼。
他很聰明，他已經猜到一些東西了。
但是他不敢相信，
他用力地捶打自己的頭，恍惚喃喃：「幻覺，一定是幻覺。」
「我太興奮太激動了，這很正常，我以前也出現過這種幻覺……」
許久，他抬起頭看向我們。
情況沒有任何變化，我還在。
而常欣為了活命，用最後一絲理智在手機上打出了四個字：
「我是常欣。」
陳承看見後，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他通紅的雙眼一下子布滿血絲，瘋了般朝我衝過來。
下一刻，我按下遙控器的按鈕。
陳承腳步頓住，激烈地抽搐。
我忍不住揚起嘴角。
他是我最恨的人，他身上的衣服、三餐的飯食我都在準備，我怎麼可能毫無防備？
8
他的衣服、鞋子都被我安裝了帶有電流的儀器。
隻要我想，隨時都能制服他。
之前一直沒有動手，不過是隱忍著，為了讓他對最在乎的人動手罷了。
如今常欣已經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我自然不用再忍。
我將被電昏過去的陳承帶到了地下室，點了支煙，靜靜地等他醒來。
他清醒後的第一時間，就瘋癲地將我撲倒，SS掐住了我的脖子：
「常欣呢？」
「常欣在哪兒？」
「你把她怎麼樣了？」
「賤人，回答我！」
「你給我說話啊！」
他滿眼都是悲痛和狠戾，恨不得將我掐S。
此時的他，像極了那天他出獄時，恨不得將他SS復仇的受害者家屬。
我心裡愈加痛快。
他終於體會到我們的痛了。
不——
他比我們更痛。
因為他是自己親自動手，讓常欣遭受了比煉獄更加痛苦的折磨。
他滿眼瘋癲，額頭青筋暴起，在我喘不過氣的時候才意識到我的舌頭已經被他割了，說不出來。
他將我松開，顫抖地拿出手機，命令我打字，告訴他常欣的下落。
我沒有拒絕，打出了一行信息：「常欣已經被我送給其他受害者家屬了。」
「怎麼，你還想繼續折磨她？」
「困在你手裡的人，就數常欣被折磨得最久，遭受的痛苦最多。因為什麼？因為她最潤，你折磨她的時候最痛快嗎？」
我瘋癲地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地下室的大屏開始循環播放陳承凌虐常欣時的畫面。
似乎毫無人性，
比魔鬼更加惡毒的陳承，此時卻顫抖著癱在地上，SS地閉上眼睛，捂住耳朵：
「不是我，不是我幹的……」
「我折磨的是你，不是常欣。」
「我那麼愛她，怎麼忍心對她動手呢？」
「我……我求你了趙寧。」
「我認罪，我認罰，你想怎麼折磨我都可以，常欣是無辜的，求求你放過她好不好……」
9
無辜嗎？
常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是詐騙犯，害了十幾個家庭，甚至有人絕望自S。
不過她已經遭報應了，她的精神已經變得不正常，身上的傷勢永遠也治不好，就算能繼續活著也是一個廢人。
我不會再折磨她。
但目前，我還不能放了她。
因為我對陳承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常欣，怎麼舍得放了她呢？你折磨她是折磨痛快了，可我還沒有動手呢，那些恨你恨得要瘋，卻拿你沒辦法的受害者家屬也沒有動手呢。」
「你不怕S，隻有折磨常欣才能讓你感到痛苦，我們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呢？」
「我們會找最好的醫生治好常欣，然後復制你的手段，每個人都虐她一遍。」
「我很好奇，這樣一來最痛苦的人是常欣，還是你？」
看見我打出的這幾行文字，陳承恐懼又痴呆地嗚嗚亂叫起來，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崩潰的神智讓他說不出一個字。
他從地上爬起來，狂奔著往牆上撞去，想要靠自S擺脫痛苦。
但牆面早已被我用海綿包裹起來，
我推著輪椅到他身前，又打下幾行字：
「想S嗎？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果你S了，我們會把憤怒全部發泄在常欣身上。」
「她活著的每一分秒，都別想好過！」
看完，陳承朝我跪了下來，拼命磕頭，涕泗橫流地哀求：
「她是無辜的，放了她，你們有什麼就衝我來！」
「你想讓我幹什麼,你說啊……」
「你們就是把我凌遲了我也認……」
看來,陳承把所有人性都留給了常欣。
他此時的悲痛，比我當年親人被害,自己慘遭凌虐時還劇烈許多。
我痛快得雙手發抖，繼續打字：
「向所有受害者道歉，向所有受害者家屬賠罪。」
「什麼時候他們痛快了,
常欣才能解脫。」
接著我打開手機的攝像頭，錄制視頻。
陳承會意，開始對著攝像頭磕頭。
磕完,他拿起刀子,⼀道道地割⾃己的⾁：
「我錯了，我是畜⽣,求求你們原諒我，放過常欣,我這就給你們賠罪……」
才割沒幾塊，他就疼得昏了過去。
這怎麼行呢？
我找來醫生，連忙給他包扎喚醒，讓他繼續說下去。
10
不知道是因為⾝體的痛苦，還是常欣帶來的心理痛苦,陳承徹底崩潰，神志已經不大清醒了。
他說他最初隻是想找到常欣，S⼈隻是謀財,並沒有從中感到痛快。
可漸漸地,因為找不到常欣，他承受不了思念的痛苦,⼼智開始扭曲、病態。
他從S人中感到了快樂。
這種快樂,可以幫他抵御思念常欣的痛苦。
於是他更加沉迷,再也控制不了⾃己。
坐牢的那幾天，他沒辦法S人,對常欣的思念幾乎將他逼瘋了。
出獄後他同意我的「求婚」,願意留在我身邊，並不全是為了折磨我。
他的計劃是存錢，等警察管得不那麼嚴的時候，就逃竄出去繼續找常欣。
他最開始並不打算S我，打草驚蛇。
直到他發現我查到了常欣的存在，他就控制不了自己了。為了保護常欣,他寧願被抓、被判S刑也要S了我。
他⽐我想象中還要愛常欣,還要在乎她。
可是……
當他再⻅常欣的時候,卻殘忍地把她折磨到痴呆瘋傻——這給他帶來的痛苦,
⽐所有受害者家屬的痛苦加起來還要強烈。
並且他無法復仇、宣泄。
他無時無刻都要飽受來⾃靈魂深處的⽣不如S的折磨。
他⽆時⽆刻不在⾃虐，求我放了常欣，或者給常欣一個解脫。
⽽其實，並沒有⼈折磨常欣。
隻是陳承不知道。
我對他說：「受害者家屬，今天又把常欣和幾十個男人關在了⼀起。」
他隻能信。
3 年後，渾⾝惡臭⽣蛆，隻剩一口⽓的陳承終於徹底崩潰,失去了人的神智。
我也累了。
把所有拍攝的視頻發給了受害者家屬,讓他們得到了解脫。
⽽我，則去警察局⾃⾸。
得知我所作所為的受害者家屬,聯名上書為我求情。
其實沒必要。
我不在乎。
隻要爸媽和哥哥能安息，其他一切，我都無所謂了。
全文完
